《风度青枝》仲春十五

4、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燕支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不过衣服上的血迹有点吓人，燕支找到了一条小溪清洗了下。

　　燕支用手装着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小手小脸冻的通红。剑放在一旁也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照在大地上，水面上，也照到了燕支心里面，暖洋洋的。

　　燕支抱过剑带着微笑轻轻地说：“清越，谢谢你！”

　　燕支靠着小溪边的大树上，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皮小本子，轻柔的翻动着。

　　黑皮小本子记录着燕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一切感兴趣的事情。

　　燕支是俗人，喜欢一切美的事情，喜欢看美人，赏美景，贪美食。这也是她平淡生活的一大乐趣，不过大部分都是听说书人说的。

　　“说来元宵节就是这两天了，元宵节，放花灯！”燕支掏出地图看了看，惊喜的发现临川就在附近。

　　听说书的说，清州临川的花灯会乃天下一绝！

　　首先临川占尽了地理优势，位于天澜中部，又靠着黎河，水陆交通十分发达，可以说是四方发展的一个枢纽。

　　一年一次的花灯会更是盛大无比，各式各样的花灯与演出引得全国各地的人前来观看游玩。
　　另一个便是云清楼，这里汇聚了天下各地各色的美人，楼里从不会出现两位相似的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不论你是爱萝卜还是青菜，总有一个能如你心意。

　　若不是和尚道士，怕是无人能拒绝。花灯会上更是有精妙绝伦的演出。

　　燕支收拾收拾东西背着剑就开始往临川的方向走，这样的美人美景是绝对不容错过的！

　　路途上燕支尝试着喊清越，让燕支有点点遗憾，清越并没有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治疗自己耗费了太多精力。

　　这个世界好像开始慢慢地不像自己刚开始认识地那个世界了，清越的出现让燕支产生了很多疑惑，自己的那身伤，放在平时起码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而现在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可是清越给自己的感觉又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剑有意识，甚至有剑灵！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世间肯定炸开了锅。世人尚武，哪怕是柔弱的女子都会上那么一两招，更别说是那些爱武成痴的人了。

　　这世道，一本似真似假的武功秘籍都会引得各家争夺，到最后血流成海，家破人亡的事情不在少数。

　　如果知道了，那……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保不住清越，到时候自己就会失去这唯一的朋友。

　　不可以！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好不容易有一个如此亲近之人，她不愿意失去。燕支握着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发白。

　　不管清越如何，都是我的！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抵达了临川的城门口。燕支随着熙熙攘攘的行人进入到了临川。

　　临川内干净整洁的青石板大街让人不由得就心情很好，还有这大街小巷的行人们手上都拿满了东西，屋檐下也都挂满了花灯。沿街不少人都在叫卖着，完全演绎了什么叫热闹，什么叫繁华。

　　燕支拿出自己的黑皮小本子，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在上面写着：

　　临川—花灯会。

　　燕支找了家最常见的客栈入住，付钱的时候燕支突然发现自己钱不多了，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燕支也没有准备什么银两就出门了，本来以为自己都活不到今天的。身上的银子都拿去接济穷人乞丐了。

　　要是天天住客栈的话最多只能住五天了，燕支低头叹了叹气要想想办法了。

　　掌柜的倒是个自来熟的：“小姑娘，你是从外地来看我们这的花灯会的吧？”

　　“嗯，是的。”说着燕支付了一天的房费。

　　“那可要好好玩玩啊，花灯节今天酉正时分开始，别错过了啊。”掌柜的收过便把房号牌递给了燕支。

　　燕支收了房号牌道了声谢便上楼了。

　　燕支抱着剑一脸轻松的躺着床上，脸上满是期待，不知道是对花灯会的期待还是对未来的期待。

　　燕支平时在人前都是绷着脸装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燕支翻了个身抱着剑，白皙的脸上是小心翼翼。

　　“清越，清越，你在吗？”

　　说完顿着紧盯着剑，眼巴巴的等着回应，眼神颤抖着似乎还带着点紧张。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听见回应。

　　燕支有些泄了气。从身上翻出了最后的银子。燕支耷拉着脑袋数了数银子。“就剩这么点了，这时节外面也不招工啊。”

　　燕支无奈的平躺在床上，眼睛呆愣了着看着床梁，脑子里想着怎么个赚钱的法子。想着想着就这么闭着眼睛睡过去。

　　临川云清楼
　　此时的云清楼，虽未至夜，却也热闹的很。

　　楼里行来过往的人都步履匆忙，却也稳重轻快，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有序不乱。每个人都在为今夜的花灯会做准备。

　　云清楼占地面积非常大，临河而建。虽然花灯会还未开始，场面已经非常惊艳了。云清楼装饰精巧而大气，不像其他花楼那样艳丽，让人待着就很舒服。

　　“晴笙姐姐，晴笙姐姐！”

　　一位红衣娇俏少女推门闯了进来，头上的发饰也因为疾走剧烈的摇晃。

　　“姐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在楼下听说，花灯会出演的顺序要变了，姐姐从压轴的变成了末数第二了！”红衣少女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虽说没有喘不上气，但也有些累。

　　坐在桌边的白衣绝色女子顺手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你呀，怎么这么咋咋呼呼。”

　　少女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迅速把杯子放下。

　　“怎么能不急呢，姐姐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久，还把脚伤到了，将将才好，怎么能让别人轻轻松松顶去了呢！”红衣少女脸上浮起了红霞，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连眼角的发红了，像一颗红透了的樱桃。

　　“潇潇，花灯会云清楼可是筹备了很久，如果有变动大人们会通知的，你就不要在这里瞎想了啊。”晴笙安抚道。

　　“可是，我是偷偷听到秦大人和下人们说的，应该不会有错了。”

　　闻言晴笙也有些愣住了，不会片刻就恢复了温婉沉着。

　　“既然是秦大人的意思，那便是改了顺序也无事，秦大人怎么做自然有他的理，我们做好自己的就好了。”

　　“就这么算了吗，真为姐姐不甘心呢。”虽然这么说，但是少女翘起的嘴巴还没有下来。
　　潇潇苦恼着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音。

　　“晴笙姑娘，潇潇姑娘，请两位姑娘下楼，秦大人有事通知。”

　　“好的，这就来！”

　　晴笙和潇潇对视了一眼，似乎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两人整理了裙摆，扶正了发饰，向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厅内后便发现所有姑娘都在这里了，每个人都翘首以盼，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待所有姑娘都站立整齐之后，一位身形修长，身着简单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秦大人好！”

　　姑娘们乖巧的行礼问了声好，模样个个都俏生生的，且各有千秋，找不到一片相似的叶子。

　　站着堂前的被称为秦大人的黑衣男子看上去却不像是个怜花惜玉的人。眉目中毫不掩盖的凌厉，每一个动作都很果断不拖泥带水，每一个步伐像经过丈量般，不多不少。

　　“今天请各位姑娘下来，是有一个人为大家引见一下。”

　　“小舟姑娘！”

　　一位轻纱紫衣曼妙女子轻步走到了众人面前，向众人拂了拂身子，动作简单大方，却不由得能吸引人的目光。

　　身姿、仪态，气质无疑都是顶尖的，往上看去却被面纱遮住了容颜，不过眉目之间流露出的风情却叫人欲罢不能。

　　“小舟姑娘将作为今晚花灯会的压轴出场，望各位姑娘好生相处。”

　　秦大人未作过多的解释，但是楼里的人都习惯听命于秦大人，并未有任何异议。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

　　“是!”

　　看到秦大人准备要走了，晴笙原本垂着的眼眸突然睁大，猝不及防与秦大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晴笙眼眸颤了颤微张着嘴，看上去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再回过神来，秦大人已经转身离去。晴笙收回眼神也要准备上楼时，却看到小舟姑娘注视着这边，晴笙礼貌的点了头微笑了下。

　　上楼时晴笙不由得邹了眉头，这眼神，怎么如此奇怪。

　　客栈里的燕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燕支有些懊恼，怎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呢。

　　燕支站起了身，走到了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

　　燕支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决定下去走走瞧瞧，也许多看看就会想到。

　　临川的大街上已经开始挂上了花灯，准备了灯谜，南来北往的商人们也在这里摆起来摊子，买的都是各地间的稀奇物件，还有的已经搭好了台子似乎要表演什么。

　　看着这繁忙的人们，燕支起了玩心，到处走走看看。临川不愧是南北之间交易的大城，花灯虽然还没开始，街上各色物品已让燕支应接不暇了。

　　若不是囊中羞涩，哎！

　　突然注意到挂着的花灯上画着的蝴蝶蜻蜓，让燕支想起了一个东西，在师父那里学武时，那时幼年的燕支没有玩伴，独自在后山竹林里练剑。

　　后来遇到了一位手艺人，他只会一样东西，就是用竹子编制成各种东西。蝴蝶蜻蜓都是最简单的，还可以编制鱼儿鸟儿，连画舫、琼楼等都编精美细致。

　　初见时，燕支很是惊奇！竹子直愣愣硬邦邦的，劈开之后竟然能做成这么精巧的小东西，一下子勾起了小燕支的童心和玩性。

　　和那位手艺人学会之后燕支还没开心几天，却被师父发现呵斥说玩物丧志，以后不许她再摆弄这些。

　　燕支后来也只敢在无人时偷偷做，做好的也会在做饭时烧掉，不留下证据。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个法子可行了。

　　燕支跑回去问了客栈的小二，说是城南的晓风亭旁边有一大片竹林。燕支背上剑一路惬意地向城南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