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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忆?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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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的光阴,时间似海,回忆如涛,毫无征兆的狂卷袭来。
彧溪风可以欺骗自己,否定一切。
但是她永远也无法忽视和抹杀,自己胸腔里,那正在狂跳奔涌的声响。
一下一下,一声一声,像静寂无人的秋夜里,冷雨敲打梧桐的响动,若有似无,却掷地有声。
褚怜足足占据了彧溪风,青春的全部岁月,一半用来相遇相爱,一半用来悔恨悔悟。而余下的全部生命和漫长岁月,他们又该如何遗恨遗忘呢?
相爱和悔恨的天平,到底孰重孰轻,她早就已经无法分清。然而她唯一能够的笃定的是,未来的他们无论是终生相守还是江湖相忘,她与褚怜的一生早已紧紧相连,且永远也分辨不清了。
褚怜是首都J大比彧溪风高一届的大学学长,新生入学那天,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褚怜就读J大的工商管理系,且他又是J大品学兼优的风云人物,却因缘际会的成了文学系的新生入学接待的负责人。
九月的金风毒日,让秋日校园显得格外“如火如荼”。而远从南方云城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彧溪风,在晌午热辣的阳光下看起来有些许的狼狈和局促。
旅途的辛劳和陌生的环境,使初涉人世的彧溪风,感到战战兢兢。
然而,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她还是一眼便望见了褚怜。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的褚怜,仍旧一副孤高清冷,凌不可触的模样。褚怜不似其他学长,热情似火,招呼吆喝,着一身纯白色的简T,双眸微合,慵懒的歪伏在树荫下的课桌上,静静的、恹恹的。仿佛周遭的喧嚣和焦躁,都是别人的,与他并不相关。
忽而一阵秋风,彧溪风就只是远远的望了他一眼,仿佛一泓清澈泉眼穿身而过,让她顿时暑气全消。
当她看到褚怜旁侧的立牌上,写着“文学系”三个大字时,她带着一丝丝的欣喜祈望,和99分的勇气,手忙脚乱的拉拽着手中的行李,直直的走向了他。
“学…学长,你好!我是…是J大文学系的新…新生——彧溪风。请问您…女生宿舍楼,在哪里呢?”,她走到了褚怜的侧边课桌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原想用自己觉得最为动听的声音向他求助。可是,当与他四目相接后,她还是由于紧张而变得期期艾艾了起来。
“向东直走300米,左转经过倚梅园,然后右转穿过荷田湖,而后再右拐直行50米就是文学系的女生宿舍了。”,他起初只是瞥了彧溪风一眼,并没有抬眼去看她,而后便只是一贯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复着“他人式”的问题。
“哦哦…直走…倚梅园…学、学长,你能说慢一点吗,我想用手机记一下…?”,褚怜的疏离和冷漠如一场寒雨,浇灭了她的当时所有的美好想象。
然而就在彧溪风,一边手忙脚的夹拿着行李,一边艰难的拿出手机费力的跟上褚怜的语速时,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玻璃制的水杯,从她敞着口的书包里掉落了下来,碎了一地,并引来了周遭人的注目。
彧溪风听到了水杯碎落得声响,心下一紧下意识的便散落了手中的行李,蹲到地上想要去捡拾碎片,以免会伤到他人。“别碰!”,忽然一个命令式的声音传来,让彧溪风瞬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她被褚怜的那句“别碰”恫吓住了,此刻她局促到近乎就要哭了出来,立刻慌慌张张的抬起了头,满脸窘迫的望着已经走到了她的旁侧的褚怜并与他四目交融。“对…对不起…学长,我马上就…就收拾…”
“我来。小心伤到了手。”,似乎是察觉到了彧溪风的委屈窘迫,褚怜这次说话的语气温柔了很多。
“把手给我。”,彧溪风听到褚怜的这句话后,心下惊诧不已,胸腔咚咚作响。她立时的第一反应是“嗯?”
“拉你起来。”,褚怜的回复仍是温柔的,然而也仍是淡淡的,仿佛不带任何的情绪。
“哦哦。谢…谢谢,学长。”,彧溪风反应过来后,不紧双颊腾起了一片红云,由白皙细嫩的面庞一直烧到了脖颈。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那双轻灵修长的手儿,递到了褚怜的掌心。褚怜的手掌很宽很大,暖暖的、粘粘的,只柔柔的一握便把她的双手,完完整整的包裹了起来,而后他轻轻的一带便将原本蹲着的彧溪风带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学长…”,感受到了褚怜怀抱的温柔,彧溪风立刻尴尬的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局促的道歉说。
“无碍。”,一贯的疏离和淡漠。
“学长…还是,我来吧。”,彧溪风见褚怜拿起旁边的清扫工具,正准备打扫方才打碎的玻璃渣,而彧溪风觉得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了,不应该在麻烦学长收拾残局,所以立刻上前去“抢夺”卫具。然后更加社死的是,由于迅疾不察,不仅正正好好的抚上了褚怜的双手,而且又满满当当的用自己钢铁一般的“巨头”撞上了他的下颌,只听见褚怜闷声发出了一声“嗯…嘶…”。
彧溪风听到了褚怜的吃疼声,即可松开了双手并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嘴里又不住的喃喃说道:“对不起…学长…这一切…只是…巧合…我…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好吗?”
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多么苍白而又无力的解释啊!可是,这一切真的就都是巧合啊!而彧溪风可是拿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来发的誓啊!
“后退,直走,然后转弯,坐下等着。我来收拾,一会儿在带你去宿舍。”,彧溪风见褚怜,被她如此一番机缘巧合下的“轻薄”后,仍是一副静若处子,安然若素的模样,不禁脸烧的更红了。而这滚烫的神色中,除了方才的娇涩、局促、窘迫和尴尬,更增添了几分的羞捻。
“好…那好吧。”,为了避免自己做出更为始料不及的举动,彧溪风便只得听了褚怜的话儿,乖乖的、端端正正的在方才褚怜歪伏睡觉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谧了下来,秋风送来了桂花的清香。丽日下,透出褚怜优越专注的形容,彧溪风从他的后侧偷偷的望着他,也变得专注了起来。
18年的日子,仿佛很长很长。
这整整18年的日子里,她的学习、娱乐、生活,亲情、友情、师生情,无不丰富多彩。可是就算这许许多多的日子都叠加到一起,也没有眼前这个仅仅短暂相遇的男生更让她心动,让她难以忘怀。
她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只有眼前这个男生的遥不可及的背影。如果非要用一种东西去形容和寄托,那是的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五代冯延巳的那首小词《谒金门》的头两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
可以说,彧溪风在见到褚怜的第一眼时,便注定了她将永永远远的陷入进那无休无止的爱恋中。
“走吧。”,褚怜一贯淡漠的语调,将彧溪风从思绪中带回了现实。而此刻的彧溪风在听到了褚怜的声音后,不仅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感谢神灵和上帝。得亏及时的制止了我的胡思乱想和意乱神迷,不然我连我俩的孩子将来找什么老公和娶什么媳妇都要规划好了!”
“哦哦。好。”,彧溪风整要去拿自己的东西,转眼间边看到褚怜已经把自己的行李全部都拿完了。她立刻跟了上去说,“学长,我拿一部吧,行李…太多了。”
“别动,我来。你跟着我,就行了。”,褚怜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就只是稀松平常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彧溪风便立刻在他的面前软了下来,不敢再有其他逾矩的举动,只能落寞的在后面跟在褚怜的后面,附合着秋日里不绝于耳的蝉鸣,细数着阳光下光影里他的脚步声,一步一趋,一步一响。
俩人在午后细碎的光阴里,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