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OIG 人性的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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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抬起一只脚踩狠狠跺上刘顺的胸口。刘顺闷声哀鸣，他想蜷缩起来躲避却无可奈何，怪物的力气太大了，他抱着那只脚尽力往上抬想减轻痛苦。
怪物将他的窘态和痛苦都看进了眼里，十分解气：“我是想好好谢谢你们啊，我的好儿子，好女儿，给爸爸找了这么个健康年轻的身体，等我适应了，那我不就重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做梦！”
“你有什么资格呛我？”邪祟瞬间抽回腿蹲下去，伸手掐住了刘顺的脖子，“慢慢享受死亡的过程吧，就像你在这里活埋我那样。”看着刘顺慢慢涨红的脸，邪祟倒是很享受这具强大的身体带给他的无所不能之力。
“你这样杀——妻卖子的——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刘顺挣扎着，想扯脖子上那只犹如浸过毒液般粘滑肿大的手。看着地上的人还在做无谓的挣扎，邪祟只想笑，而他也确实发出低声讥笑。
二人的对话都被佛堂里的奚阳听到，联想到那个老妇人张口就喊鹿小萌“老汉儿”，先是将庄星火藏起来，又将鹿引出庙堂，这次的事情来龙去脉也就不难猜到了。
刘顺的目的并不是“复活”谁，他就是想将父亲的魂消亡于世——人死后魂生于天，魄入于地，刘顺以庙为牢，庄星火做容器，摆出这“方良御”困那邪祟的魂魄，到时魂魄具毁，世间再无此人。
老妇人应该是不想害无辜之人才想放跑庄星火，刘顺这才不得不用伥鬼草控制鹿来养一个新的傀儡器具，而老妇人一定是跟着刘顺发现第二个受害者，又想故技重施救人才在寺庙领走鹿小萌。
但奚阳根本不关心邪祟与刘顺姐弟的恩怨，一心只想立刻找到尸心，毁掉尸体，尸体尸心不毁，鹿小萌就还会继续被邪祟蚕食、同化，可是这佛堂要被他翻遍了也不见哪里有尸心的痕迹。
佛堂外，那邪祟太自以为是，他边控制刘顺边看向四周，正思考着怎么杀光所有目击者。毕竟自他“复活”之后没见过自己丑陋而恐怖的样子，只想着怎么成为别人继续活下去。
刘顺趁他没注意，从腰间抽出一尺小刀，奋力一手挥去直插邪祟左眼。
“啊——！”邪祟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他的眼睛犹如被人用火刀一下一下地剁，又烫又疼，紧接着身体每个地方传来同样的痛楚，他想拔出那把小刀，双手才碰到刀柄就被烫的脓水直流。
刘顺大口呼吸，胸腔又疼，于是压抑着咳嗽起来。
奚阳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他跑到门口看到邪祟眼睛上插着的正是惯来除魔之用的“若木短剑”，若木剑平时就是不起眼的雕花黑色短木剑，一旦出鞘刺魔就会有青色剑气自剑身而出，剑气一缕缕刺进魔物身体每一寸，直至魔气从世间消失，与人类的凌迟刑罚痛苦来比有过之无不及。
这刘顺果然有后招，他就是想要邪祟魂飞魄散。
刘顺瞪着眼看向奚阳，愤愤不平：“若不是我不能起来，你那位朋友也该死在我剑下！”说完，他就被撞上狠厉的眼光，不过他早晚要死了并不害怕别人的威胁，于是又诺诺低语：“反正那娃早晚也会变成这样……”
奚阳过去一把揪住刘顺的衣领子：“尸心呢？”
“什么心？”刘顺一脸莫名其妙倒也不像是装的，即使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就是要装，奚阳也没任何办法。
奚阳轻蔑地笑出一口气。“人无论怎么进化都逃不过自私。”他起身返回佛堂，拿着几支蜡烛和火柴，一把火将佛堂烧了。尸心离不开这里，他本不想闹大惹人注目，但现在看来根本不必再费心找了，一起毁灭好了。
庄星火倒在地上渐渐没了声音，刘顺看着身边火光冲天，那个长发年轻人拽着父亲的一条腿将人丢入火堆，他轻松地笑了，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此时就是要他死也值了。
“你知不知道寻常人用巫术轻则损寿，重则家破人亡。”奚阳站在刘顺头边，目光冷冽，在刘顺看来犹如审判他的天神。
“我不怕，咳咳咳咳。”刘顺声音很虚，说几个字要咳好半天。
奚阳知道他命不久矣，但还有几个问题想知道：“是谁教你的方良御，他长什么样子。”
刘顺又是刚才那副不知所云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听不懂奚阳在说什么。
“是谁帮你招魂的？”
刘顺又摇摇头：“没有别人，是我从一个道士手里买的毒药，他说将药粉撒在佛堂就能用。我本来将信将疑，谁知道真的好用。”
奚阳急着问：“那道士长什么样子，住在哪里？”
刘顺看了看他：“年轻人还是不要有坏心眼，你们能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只是怕他要继续害人。”
“……”刘顺已经笑不出声，他想笑自己小人之心了，咳了几下才继续说，“你不是说害人要折寿抵命嘛，他死了。”
“死了？”
“庄星火跑了以后我去找过他，发现他在家里喝酒喝死了，我就偷了他所有瓶瓶罐罐。”
“……”
“放心，那家伙老光棍一个，不会有子孙继续害人的，哈哈哈哈。”
“……”
“我这死了死了，也要成老光棍死了啊。”刘顺对于死亡没有恐惧，对于世界也没有任何留念了。
奚阳看他失神的样子，知道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扭头就走。
高明哲一直和鹿小萌躲在庙堂之外，即使是听到怪物撕裂嗓子的惨叫都没有再进去，此时鹿小萌整张脸已经肿了起来，看五官已经认不出他是谁。高明哲急得原地打转，山下还没人来，庙里情况他解决不来，鹿小萌状况也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知等了多久，奚阳终于里面出来了，他看了高明哲一眼，那眼里满是冷漠。
“里面怎么样？”高明哲见他淡定地关上门，有些忧虑，那里面还有杀人凶手可不能跑了。
“下山。”奚阳语气强硬，缓步绕过高明哲，看到鹿小萌闭眼睡在树下，他眼神又化成日照下的一汪清泉，温暖又轻柔。“剩下的不归我们管了……”奚阳毫不费力抱起鹿小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继而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
高明哲还是不放心，他推开小门看了一眼，只见佛堂里面火光快速蹿了起来，佛堂前不远处躺了一个刘顺，临近庙门前躺着一个怪物。此时怪物全身的浮肿都在慢慢消散，属于年轻人的脸庞慢慢恢复原样，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庄星火。在他死气沉沉的苍白脸上出现三个像是刀口划过的伤口，深到血肉都翻出来了出来，人已没气儿。
不知道刘顺是否有恙，看到纵使房子烧塌了也压不到他，高明哲就不想过去查看了。
萧依扶着老妇人到庙堂来了，老妇人额头用来包扎的布头可见渗出的血液。
高明哲赶紧关了门，皱眉问道：“你们怎么上来了。”
萧依还扶着老人：“老人家不太放心你们。”
是不放心他们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弟弟？高明哲咽下了一句讽刺，留下警告：“你们回去吧，马上会有警察来现场处理的。”
听高明哲这么说，老妇人知道自己的弟弟一定凶多吉少了，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喑哑：“我看看他就走。”
高明哲咬了咬后槽牙，也不知刘顺死活，要是家里陆续死光了人，不知道老妇人会做出什么举动。高明哲还是狠下心拒绝：“你们还是赶紧下山回家去。等警察来调查后，我会让他们给你们时间说话。”
老妇人不再哀求，硬是要闯进去。
萧依不忍心看：“你就让她进去看看，她本心也不是要害人。”
“呵呵呵。”高明哲觉得可笑，不论她本心是什么，放纵她弟弟做那些事儿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定会有人被害。她没有报警阻拦，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庄星火的行踪，间接害死了一个大好青年。
不过高明哲也没继续阻拦，放她们进去了。高明哲也不急着下山，他守在门口，冷眼看着里面的情况，不会放走一个人。
老妇人被人扶着走到了弟弟身边，看弟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一瞬间，她跪坐到地上哭喊：“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他已经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过余下的生活呢。”
“不解气啊，姐姐。”刘顺看到姐姐哭个不停，他也忍不住抽泣起来，“姐姐，你还记得嬢嬢怎么解释咱们的名字吗？我叫刘顺，你叫刘芳，她希望我一生都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希望你像个漂亮的娇花一样被人爱着宠着……可……可是现在呢？你看看现在呢？”刘顺气得拔高了声调，刘芳哭的更凶了。
“我们成了什么样子，早些年他刘建军喝醉了就家暴，打疯了母亲，打残了我，毁得你……”刘顺的手抹上刘芳的脖子，领子下是一片皱巴巴又鼓起来的烫伤，看不见源头的伤疤万分吓人，“这个家被他毁成这个样子还不算，他又害得我妻儿死在进城求学的路上，这要我怎么原谅他！”
“这种杂碎就适合魂飞魄散，他不配来世为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刘芳哭的涕泗横流，她心里也有气，只是几十年的软弱让她习惯了被欺凌，弟弟之前又和她有什么分别呢，若不是妻儿死了——刘芳犹记得十天前过完中秋，弟妹要送侄子要回城，刘建军非说坐大巴太贵，他借了辆三轮小货车送他们去，结果刚进城他就跑去买酒喝……最后他醉酒驾驶出了车祸，母子两被撞飞丧命，他跳车摔断了腿被送回家养伤。
好好的一家人，又被他给毁得七零八落，刘顺那时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可是被刘芳拦了下来，刘芳怕弟弟杀人犯法，她已经失去太多亲人了舍不得弟弟再出事。
可刘建军永远学不会“老实”二字，养病期间还对刘芳和妻子夏凤真非打即骂，导致夏凤真摔倒磕破了脑袋，见刘建军拿扫把打自己倒在地上的母亲，刘芳情急之下用凳子砸破他的头，最后刘顺将昏迷的人活埋在寺庙，对外说他负气出走未回。街坊邻居都知道那人是个什么货色，完全没有要报警帮找人的意思，也替这对姐弟庆幸家里少了个恶魔。
只是刘顺爆发的恨太浓了，不仅仅报复并摧毁了恶魔，他连自己和一条无辜人命都搭了进去，但是他不后悔，他可以让姐姐以后活得轻松一点，姐姐还有个在外打工没回家的丈夫，如果他想开回来家里看到有个人等他或许会心软。
“姐，等姐夫回来告诉他，家里没有魔鬼了，让他不要跑了……”说着说着，刘顺瞳孔缓缓开始扩张，眼前的点点星空模糊成黑色一片，慢慢的，他胸前也没了起伏，就那么瞪着眼看着天空，走了。
刘芳再也忍不住，扑在弟弟胸前嚎啕大哭，听到那句“姐夫”，她忽然也有数不尽的委屈堵在嗓子眼，可是无从说起，也无人可说了。
一直在后面看着姐弟临别的两个人，萧依早就哭成泪人，高明哲靠在门上哽咽起来，他抬眼想倒回泪水。
那个男人叫程利民，不在乎她家里乱，不在乎她年纪大，矮矮的个子将她背回了自己家，结婚仪式很简单只有三拜，但是婚后男人对她很好，一起到城里打工男人帮她洗衣做饭，赚来的钱也全给她，后来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女儿，即使其他人都劝他们夫妻再生一个，刘芳也觉得没儿子会让人瞧不起，是得生，但男人怕女人三十多岁生育会有危险，毅然决然跑去结扎了，这一下就堵了所有人的嘴。
本来他们可以很幸福，一切意外就在刘建军来他家，那个狠心的恶魔拐了他们的女儿去卖钱还撒谎说是丢了，被程利民发现后又狠心打死了女婿，当时刘芳都吓傻了，她似乎忘了刘建军怎么处理的尸体，自己又是怎么和那个恶魔回到这个痛苦深渊。她知道自己那是麻木了，知道自己逃不出魔掌于是甘愿接受了这个现实，可如今，刘顺拼命将她拉出来，走出来了，然后呢……
刘芳的哭喊声在山间回响，她什么都没了，母亲弟弟，丈夫女儿，家，除了哭喊自己的委屈，她这辈子什么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OIG 人性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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