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因为深爱，所以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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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刘彻。
盛夏的蝉鸣不绝于耳，隐隐约约中有若隐若现的橘子清香久久萦绕在鼻尖，仿佛就闻到味儿方可充当消暑。地上铺满斑斑驳驳的点点阳光和树叶轻轻颤动的光影，看花人眼却又似是如何也看不够。
蝉鸣，暖风，深沉的恋慕与眷念，是黎萧童年的夏天。
那时矮矮的篱笆砖墙上被日光遗忘的一角攀满毛茸茸的青苔，与深褐色的砖块交相辉映倒也显出几分旧时故里的感觉。
那时墙头不及一米高的小小黎萧总是挑着视角把日出日落看了个尽兴。也就墙角那小家子气的一方土地倒成了他的小小乐园一般，各种花样往上边使。有次居然还逮着他不知从哪顺回来一只小麻雀，瘸了半条腿，方便了他给安置到墙叫去收留喂养，每天撒上几把米，没浪费也没亏待这位贵客，可还是叫它捡着不那么闷热的天给飞走了。之后便也没见黎萧整些能喘气的玩意儿搁那养了。
那时略显幼稚的懵懂倒也与现今追忆的怀念互不相扰。
那时有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弯下腰摸摸地上蹲着的那只小小的，软软的，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小栗崽，轻声对他说：“鸟儿飞走了，”就好像不愿意打扰这静谧温柔的岁月，“多亏了我们萧萧，小鸟以后都可以飞的更高啦。”
“可是妈妈，”小栗崽瘪着嘴垂下眼委委屈屈，“我对它不好吗？”每天好吃好喝，帮它挡下一切外面的危险，难道还不够吗？
就像他们一样，晨起朝阳开，如梦月光来，日日安生，倒也乐得自在。
“萧萧当然对他好，它的每一天也过的很舒适，可是小鸟它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自己要追寻的东西，所以它选择离开了。”
“我们也是一样，”那位风韵犹存的夫人微微笑着，“以后萧萧也会有自己更重要的事，现在的美好生活也不可以成为阻止你的借口。”
夫人挽起长发，扎成一束利落的马尾，阳光迎上她美好恬静的笑容，一时叫人分不清熟更耀眼。
“萧萧要记住，以后无论是安于现状、暂存温情、错失良机还是前途坦荡，无论是好的，坏的，任何借口，我们都不要为它们停留。”
“萧萧，永远遵从自己的内心。”
*
——我深深地误会了夏天，它却不做任何解释，我痴痴流连在从前，乐此不倦，一天天，一年年。它深知这一点，于是任骄阳似火般灼在我的皮肤，我却仍深沉的爱着夏天，我会抱怨夏日的炎热，但我认为夏天不止炎热，我爱它的一切，即使是灼伤的感觉，曾几何时，夏日并不烫，却热情温暖，渐渐地，不知何时，它便永远驻入我的心房，我以为那便是夏天，疏不知，那只是童年。我深知却固执，没办法，我是个念旧的人。
我，仍然一直在寻找从前我的夏日的影，那是很美很美的——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这期间，好的，坏的，各种结果，提前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只有一次，都献给了一次次放手去做的念头。来这所男校，便是如此；放弃一门轻松高分的学科选择太多未知数和不定性的美术，亦是如此。
黎萧对学习的热爱全靠努力，从前寥寥无几的经验就不见得他这方面可以与某些天赋异禀的人比肩。稍有变数，便和选择一门必过的课程出落截然不同。
大多人也就不咸不淡的提点过一两句道理，便也就不去评判些什么。
大家都明白，大多也都会这样选。
“因为深爱，所以偏执。”
黎父只是轻飘飘的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
后来那只小鸟好像时不时会再回来，每次都是待上个几天又飞走，有一回还见它带上了另一只鸟儿，想必大概是它的伴侣。
再后来，春华秋实，日月更替，一直到了现在。
是肆无忌惮的任性，是盲目自信的天真，亦或者是那一句——
“萧萧，永远遵从自己的内心。”
*
余然经过美术教室门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落地窗外是一片天蓝如洗，大概是过于刺眼，一个脸上沾上几滴颜料的同学走到窗前拉上窗帘，教室一下子暗下几度，但还是有些许微光渗入，刚好打在撑在储物柜上闭眼小憩的黎萧脸上。仿佛沉淀在温柔岁月里的精致眉眼一半笼罩在微光中，一半掩藏在黑夜里，也许因为突然消失的强光，那鸦羽般镀着一层柔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仿佛即将悠悠转醒，可更加舒展的眉目却又好似梦中更加香甜，让人不舍得打扰了他。
余然这节课本来是化学连堂，可上到一半突然老师的课件放不出声音，于是便派遣余然到实验楼三层找一下电教老师。余然转念一想，实验室三楼不就是几间美术教室么？想起昨天黎萧像自己透露的他的选课，余然便在去电教办公室前先绕着三楼走了一圈。经过那几个美术教室时便悄悄咪咪探头往门上的窗户口向里看一眼，没想到这一试，还真让他碰上运气找着人了。
也不知道是黎萧昨晚没睡好太疲惫还是他提前完成了课堂任务，老师经过黎萧时也没出声叫醒他。隔着几米远，可余然就是可以把黎萧看个分明，连他面前立着的画板上画着一个盛夏时节青葱的庭院，庭院里坐着一位笑靥如花倾国倾城的妙龄少女，黎萧浅浅呼吸时纤瘦的身体起伏的幅度，甚至他右脸嘴角的地方有一抹浅蓝色的丙烯颜料都捕捉的一清二楚。
一切美好皆令人心动。
门外的余然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仿佛不愿意惊扰到此时此刻，无奈有人不小心拿掉了手中的一小把笔，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惹的黎萧轻轻皱一下眉，无意识的抿了抿嘴。
余然听见自己的愈渐加快的心跳，他尚未意识到缘由，就随着那人眉头蹙起，也依稀感到隐隐揪心了。
好希望……如果这个男生可以一直笑的开怀就好了……
就像昨天那样。
余然这么想，便在心底暗暗承诺，往后要努力让这个男孩子多多绽开笑容。
余然全然不知为什么他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许下如此诺言，姑且就当是因为——他长的好看罢了。
再深深的看了一眼黎萧的睡颜，余然便转头离开了，他一边在心底暗暗记下原来自己上化学课就是黎萧上美术课的时候（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一边暗暗思忖着黎萧画布上那个清丽动人的女子。
她是谁……？她好像是对黎萧很重要……重要到——
余然心中泛起点点不甘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重要到黎萧把她深深印刻在脑海里，不需要仔细考虑就能临摹出她的一颦一笑……
不是这个学校的，那还会是谁……？会不会是……
余然越发觉得想不下去，只能急匆匆的就此打住，只不过接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是心中愈发觉得郁闷。
奇了个怪了，人家爱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还爱多管闲事了……
但是……
还是好不是滋味啊啊啊！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症状啊啊啊！！！
今天是余·忧郁小王子·然QAQ。
这种忧郁一直持续到中午12:30刚吃完饭——
*
中午12:30整，黎萧又照常准时出现在操场，一边走着还一边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昨晚黎萧接到黎父的一通电话，告知他黎母近来的状况后，黎萧便晚上又难以入眠了，甚至……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关于她的梦。
每次都是这样，黎萧想着叹出一口气，无论情况是好是坏，只要听到妈妈的消息，黎萧总会不可避免的思绪万千。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洛桥。”
“到！”
黎萧正想的出神，就突然被这个熟悉的名字唤回了神，黎萧抬头看了一看，发现大家已经开始秩序井然的点名了。
本着对“洛桥”本尊的强烈的好奇心，黎萧视线顺着刚刚答话的声源看过去，谁知道这一看——
？？？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看到的还是昨天那个余然同学？？？
A-1班方阵最后一排站着的，还答话说自己就是洛桥的，可不就是那个昨天进阶数学课上尴尬到怀疑人生连话都结结巴巴说不完整的他亲爱的同桌吗。
余然本就一直偷偷观察着黎萧的动静，这会儿见他也看过来了，还十分心大的冲黎萧扬起一个对着镜子练过多次的最迷人的微笑。
黎萧是真没想到昨天看起来很要面子的同桌在被拆穿了之后第二天还会继续没皮没脸的又跑到低年级来混着人家军训还占着某位同学的名字，当下也就保持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慢慢走到他的同桌身边倾身压低声音说：“怎么回事余然同学？你怎么还继续来打扰人家高一的新生啊？”说着，黎萧向四周转头看了看，“还有，你把洛桥本人给弄到哪里去啦？快别捣乱啦。”
余然感觉到耳畔喷撒的丝丝热气，愣了一刹那便又换成一副十分乖巧无辜的样子看着黎萧说：“我哪有捣乱呀，我这学期才新转过来，都没体验到这个学校的军训，我不是无意之中听到这个班有人请假么，所以就想着这么个大好机会，干脆趁着中午这半个小时来冒名顶替一下那位同学算了。”
语毕，余然又脸不红心不跳的靠近黎萧俯在他耳侧轻轻吐气，“毕竟我可是很喜欢穿着迷彩服参加军训的……这个时候，还没有老师，只有学长……”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呢？”
黎萧对这般亲密的姿态心中泛起些许异样，总觉得余然的眼神和语气仿佛都透着一丝……旖旎？
黎萧不免又感觉耳朵有些热，只好在余然说完后微微侧开脸庞，眼神左右飘忽不定的含糊道：“原来是有人请假呀……那好、好的，不好意思，是我没了解情况……”
黎萧生的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本就十分楚楚动人，现在耳尖又漫上一层嫣红，如秋水一般的眼眸躲躲闪闪，瞧着便更加惹人百般怜惜了。
余然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不可否认他刚刚完全就是故意的，现在果然，余然心底暗暗点头——收获害羞羞的黎萧萧一枚～
这个男孩子好容易害羞的说，简直太可爱了口巴！余然在心里呐喊，想起自己上午的纠结和气闷，余然只觉得豁然开朗。
我们黎萧萧美丽动人，善良可爱，温柔大方，知书达理，耐心谦虚又这么优秀，简直是天使初下凡，出淤泥而不染，世间绝无仅有啊！
这么好的人，当然值得最好的。余然肯定的想到，他上午的郁结一定都是因为没能给黎萧出谋划策亲自挑选最值得黎萧的人，所以心中才为自己心中默默钦点的好朋友感到不安，我余然的朋友，还是像黎萧一样这么优秀的人，当然得是由我亲自把关觉得没问题的人才配得上的！
嗯，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余然也打起心中的小算盘该怎么和黎萧打好关系了。
毕竟上午他也暗暗发过誓，要尽力让这个男生多露出笑容的。
回想起黎萧刚到操场时的那副怅然若失的表情，余然心中到现在还是隐隐的感到一阵阵刺痛，也不知是为自己无处得知到底是何事一直困扰他，还是为这个一尘不染的男孩子本应该活的随心所欲毫无阴霾而心痛。
思及此，余然轻轻咬了咬下唇，看了看一旁的黎萧，故意道：“学长，要不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因为深爱，所以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