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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孽债 为何?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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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什么……
老曾光是想了想,又摇了摇脑袋,不想去纠结他看到的东西:“都是些丧家犬,走了就走了,注意他们作甚?”
“荣大哥?”
荣明卿还未开口追问,里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不太确定一样,他还未应声,小道的那一头已经出来了一人。
他似乎有些激动:“荣大哥,你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声音,这身板,不是程颢颐还能有谁?
和他当初在马厩的时候,叫他‘公子’的身声音那是一模一样。
荣明卿把手里的夜明珠往前一照,确实是程颢颐没错,但是现在的程颢颐,身上破破烂烂的,那身镖局里穿出来的衣裳,都已经满是血污。
很难想象程颢颐在这一夜里都经历了什么。
“我没事,你……你们都还好吗?”
似乎是出于客套,荣明卿问了这么一句,他心底里是知道答案的,既然这个老曾出手救了他们,那肯定是照顾得好好的。
只是看着程颢颐那纯粹的眼神,荣明卿有点不好意思不问。
也是在那一瞬间,程颢颐眼神黯淡了下去,眼眶红了一圈:“我们都还好,只是……只是镖局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不能这么说,换句话来说的话,就是除了他和几个程家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死了,还有些人连下落都不知道。
包括他的春桥。
他一直以为,连荣明卿这个神仙都……
但是在他重新看到荣明卿的时候,是真的从心底里高兴,他还活得好好的。
“好了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要是真的要去边春山的话,就搞快点!”老曾把自己的小篮子往峭壁上一挂,催促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休整休整,就出发!”
钱伯当然没有意见,他似乎比荣明卿还要想去边春山的样子。
程颢颐不敢问,虽然他对钱伯很熟悉,但是如今一见,好似又很陌生。
因为,他和那个救下他们的奇怪老人很熟悉,又能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里,他很难不多想。
警戒归警戒,只要荣明卿在,他就安心多了。
小道的尽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屋,里面坐着的几个人,荣明卿都不大眼熟,但他们的身上,都穿着程氏镖局的服饰。
他也没有过问老曾救人是按什么去救的,毕竟那个时候,选择权在老曾自己手里。
程颢颐无精打采地坐在了荣明卿的身侧,他现在可谓是,身无分文的三脚猫,但反观荣大哥的手里还有一颗夜明珠,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荣大哥真的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吗?
自从程氏镖局被血洗后,程颢颐看谁都觉得不大安全了。
只是相对之下,荣明卿让他觉得安全一点而已。
钱伯本来想安慰程颢颐的,但是想了想自己就没打算管程氏镖局的事,还是不坐到他跟前去好了,免得他难过。
“边春山,是你说过的那个地方吗,荣大哥?”
正是安静的时候,程颢颐忽然问了个问题。
他的声音回荡在石屋里,语气里有些不明的情绪。
之前荣大哥就一直提,说是要去边春山,所以程颢颐才邀请他跟程氏镖局的马车,可以更轻松一点。
而且边春山的地图,他也找来了,而且交到了钱伯的手中,不过是一夜之变,他竟然有些琢磨不透荣大哥的心思了。
荣明卿大致能理解他的心情,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是,不过这个意外,谁也没有意料到。”
说话间,还有意无意地看向了一侧坐着的钱伯,钱伯此时反而很淡定,好似什么想说的话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一个老曾递给他的面饼,吃得是津津有味。
“曾老伯说,我们也要一道过去,暂时等事情过去了,会送我们回程氏镖局。”程颢颐自顾自道:“程氏镖局的名声也算是……但不管怎么没落,我一定会重振镖局的。”
程颢颐没有底气,他不保证可以把这件事做到最好,但不能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程老镖头在死之前,都一直护着程颢颐,旁的事情都已经不太重要了,只有他的儿子活着,他才安心。
重振镖局啊……好像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荣明卿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众人都歇息了会儿,老曾也从外头巡视回来了,用手里的竹棒子敲了敲石壁:“我们要出发了,都打起点儿精神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头儿是什么来头,不过他是救了他们的人,众人对他也就没有任何的怀疑,跟着他身后就走。
钱伯和老曾也是有说有笑的,两人走在前头,不知道在闹腾什么。
客栈的后山有一条不宽敞的小道,此时离了客栈已有几十尺地了,仍然闻得到漫天的血腥味。
“客栈的人,已经不在此地了?”
老曾头也没有回,杵着手里的竹棒子往前走着,悠哉悠哉地接荣明卿的话:“哎呀,这群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不在客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难不成真正的凶手,还会留在现场等你来抓吗?
不过老曾一想,要是那群人的话,还真有可能。
算了算了,现在要紧的事,还是先把人给带到边春山去,再说之后的事吧。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临近了黄昏,一行人才踏入了边春山的边界。
原本荣明卿想,这里可能是什么深山老林,或者是什么避世之处,哪知道竟然就在一个村庄的背后。
但这个村庄也没有几个人在住,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年迈的老人,胆子大的,还能圈个小篱笆养点鸡鸭什么的。
大多数的青年人早就带着妻子孩子远离这一带了,就连边春山的那块界碑都有一种苍老又神秘的感觉。
有点诡异。
带头的老曾忽然停了下来,用自己手里的竹棒子敲了几下松软的泥土地,忽然发出惊叹:“哎呀哎呀,不好,不好哇!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曾老伯,为何如此说?”程颢颐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任何术法,对周围的感知都不大敏锐,老曾所说的不是时候,他完全不能理解。
这不就是普通的一座山吗?周围还有村庄,看样子,还是有人烟的,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没有阴森森恐怖的气息,只有一股湿泥土的味道。
老曾急得都在原地转了会儿了,完全没有在意程颢颐提出的问题,满心都是该怎么把他们都给带进去。
“我们已经……入阵了。”钱伯的语气有点凝重,他摘下了自己头上的草帽,皱着眉头看向身侧的程颢颐几人:“你们其中,可有会一点术法的?无需太多,一点就成。”
程颢颐有点犯难,但没想到,他身后有个小子站了出来,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我稍微,会一点。”
钱伯这才放下心来:“那就你了,来配合我们。”
荣明卿悠哉地站在一侧,想看看钱老头儿到底玩什么花样。
程颢颐也没有拦着,但是眼前这个自称会术法的程氏镖局的人,他好似不眼熟,好像一面都没有见过一样。
钱伯和老曾把人拉到一侧去商量了一番,把人教明白了,这才带着他回来:“荣公子,这个阵法不难,但是需要配合,不知荣公子对这阵法可知一二?”
荣明卿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阵法,他确实没有兴趣去研究,但是他的怀瑾擅长。
但他知道,若是破不了,砸了便是。
钱伯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跟荣明卿大致讲解了一下,他待会儿需要站在何处。
程颢颐等人帮不上什么忙,自觉地站到了另外一侧,生怕波及到他们施法。
老曾和钱伯配合得很好,两人站的位置也很讲究,老曾手里的竹棒子俨然已经被他当作了此时施法的法器了,两人嘴里念念有词,身上渐渐地浮现出一些类似于金纹的东西。
荣明卿站在对侧的位置,默默地看着两人,他被两人分在了最后一个施法,他不太着急。
金纹渐渐地包裹在了钱伯和老曾的周身,气息在周身翻滚,掀起的风差点让程颢颐跌坐在地。
两人的气息越是入甚,程颢颐越是迷惑。
他站在荣明卿的不远处,嘀嘀咕咕道:“钱伯什么时候会术法了?可是之前……也没见他出手对付那个人……”
荣明卿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程颢颐,他方才的话,傻子才品不透。
两人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后,方才临时抓的那小子才开始按照两位教的方法,运气,加入其中,但是他身上并无金纹,反倒是一阵青蓝色的风卷起,环绕着他周身。
虽然看不懂,程颢颐还是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
他下意识地朝着荣明卿的身侧靠过去,连同身边的两三名镖局弟子,都靠了过去。
此时的钱伯,分明就不可靠。
按照钱老头儿刚才说的,这小子的气息平稳下来以后,荣明卿才动了动手指,比刚才几人气息都要强大的金纹瞬间遍布了荣明卿的周身。
那是一股让人足以惧怕的力量,钱伯和老曾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点不大好,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和全盛时期的荣明卿,根本不足以相提并论。
老曾手里的竹棒子一转,刚才还指着的地方,已经正对着荣明卿。
青蓝色的罡风包裹着钱伯和老曾身上的金纹,飞速地朝着荣明卿袭去。
荣明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脚下的阵法发生了变化,场面一转,跟前哪还有什么钱伯老曾?
他落入了一个……他似曾相识的画面之中。
呼吸仿佛在一瞬间都停止了下来。
而另一边,看着消失不见的荣明卿,还有刚才那地上被阵法扰乱的小石子,程颢颐异常愤怒。
“钱伯,荣大哥呢?”
钱伯不知道要怎么和程颢颐解释,干脆直接冷言道:“这个你不用管,我们只用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你们把荣大哥弄哪儿去了?”程颢颐有点不可置信:“这次的事,客栈的事,还有这些……都是你们早有预谋的是不是?”
他退后了好几步,背却抵在了一张浅色的结界之上,任凭他怎么砸,也出不去。
老曾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不能全怪在你钱伯身上,你要是不遇到他,说不定你此时正在押镖的路上,也不会家破人亡了~”
老曾话中有话,还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
这都是作孽。
他的神情全部掩盖在了长长的斗笠之下,看不清晰。
“什么意思?”程颢颐苦笑一声:“到这个地步了,还要挑拨我和荣大哥是吗?”
荣大哥是神仙,他怎么可能有这些举动?而且那天他们都见过那人。
钱伯有点痛心,但还是坚守在他方才站着的地方:“少主,镖头去了,你若是要振兴程氏镖局,钱伯可以帮你一把,但是非要论个对错的话,你且看吧。”
说着,钱伯长袖一挥,程颢颐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画面,荣明卿正是刚步入一个漆黑的大殿之中。
整个大殿异常的阴冷,在一个冰凉的石座左侧,还有一汪黑色的泉眼,周围好像有很多双眼睛一般,但怎么也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荣明卿想要召唤玄阴,还未出声,他的胸腔又是一阵刺痛,胸口处隐隐有薄薄的金光闪烁了一下。
程颢颐皱了皱眉头,小声地问:“那是什么?”
老曾似笑非笑的模样,盯着画面之中的人:“都是孽债,孽债啊,也不知道,主上要是见了少殿这般模样,还剜了一块神骨,会做何感想……”
“少说两句。”钱伯适时地打断老曾的话,跟程颢颐解释道:“方才那金光,是你荣大哥的神骨,不过如今……只剩下两块了。”
“为何?”
“为何?可能为情,又可能为义,又可能为了安心,谁说得清楚呢。”钱伯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