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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与众不同的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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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大早上的在外面乱喊…”顾以韫小声地自言自语,慢慢走向门口,他凑到猫眼上,睁眼看了看。
一条布满血迹的白布出现在顾以韫眼前,白布飘来飘去,隐隐约约地露出了背后的东西,那是一具尸体,脸上青青紫紫,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
顾以韫当即大惊,悚然地僵在原地片刻。
过了一会,他的六感才重新涌回来,门外的吵吵嚷嚷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中间间或夹杂着手机拍照的“咔嚓”声。顾以韫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拉开门。
他又松了一口气——因为门外的“尸体”是假的,是类似鬼屋装饰的道具的东西。
这时,一个民警走上前来,问:“这是你挂的?”
顾以韫避闪了一下,盯着民警看了几眼,面带古怪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谁会把这种东西挂在家门口啊。
民警抬头看了看他:“那你有看到是谁挂的吗?”
顾以韫:“没有。”
民警:“那好吧,那你跟我来一趟吧。”
顾以韫挪动了一下:“为什么?”
“原因到了再告诉你。”民警说。
顾以韫迷迷糊糊地到了局里,他张了张口,想要问点什么。带他来的民警就看向他:“我姓裴,裴京润,你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所以熟悉熟悉我的名字吧。”
“不是抓人,”裴京润解释说,“就是做做调查,毕竟不只你一个人被吓,总要找找相同点 ,避免以后的人再遭遇这些。”
“…好吧。”
他踏进门口,走过转角,来到询问室。
询问室的门口,站了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十分好看,表情平平淡淡,眼角却压不住锋利与桀骜。他双手撑着铁制扶手竿,曲起一条腿倚在上面。
鬼使神差地,顾以韫问裴京润:“这个人是谁?”
裴京润看了看哪个方向,刚巧那个男人也看向他,裴京润下意识站好,向那男人点头致意,那男人笑了笑,摆了摆手。
顾以韫更好奇了。但他见裴京润没有说,所以也没有追问。
裴京润这时才转过头来,他看着顾以韫,神神秘秘的说:“这是在你之前的上一个受害者。”
顾以韫心想:这有什么好神秘的。
裴京润接着看向他:“还是我们刑侦队的上一任队长。”
“哦。”顾以韫说。
这么年轻的支队长啊…
裴京润走上前去,对那人说:“早啊,余哥。”
“早。”那人打着招呼。
他又看了看顾以韫:“这位是…”
裴京润:“是和你一样的受害者,余哥…”
“小裴,过来下——”远处传来喊声。
裴京润顿了下,瞬间为难地看了看两位,但他神色一转,又立刻开口:“那等里面的人出来了,你们就进去,我先走了。”
那男人点了点头。
裴京润便匆匆地走了。
气氛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那男人转头看向顾以韫:“你好啊,我叫余尽欢。”
顾以韫看着余尽欢:“哦、你好,我叫…我叫顾以韫。”
顾以韫看着余尽欢,总觉得他的长相莫名顺眼,是让自己很喜欢的长相,而且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所以顾以韫顺嘴就说出来了:“我看你好面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余尽欢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好幼稚的搭讪方式啊,小孩,你今年几岁?”
顾以韫看着他的反应,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份熟悉感不应该对这种人存在,他磨磨蹭蹭地开口:“23岁。”
余尽欢弯着腰,抬起手来,架在顾以韫肩膀上:“我今年30岁,比你大了整整七岁。”
余尽欢摸了摸顾以韫的头发:“果然是小孩。”
这么近的距离…顾以韫的身体僵了起来,手脚也难以好好安放,他原地僵直,呆住了。
余尽欢感受到他慢慢僵成了一块木板,奇怪地抬头:“你怎么了?”
顾以韫摸了摸手背:“我…”
“我是社恐。”
余尽欢愣了下,把手收了回来:“我说呢,我还以为你就是冷淡。”
顾以韫勉勉强强地笑了一下。
“不过…”余尽欢说,“我觉得你也挺眼熟的——这是句实话,我从刚见你面就这么感觉了,我觉得叫你‘小孩’就没错,那我就叫你小孩吧?”
顾以韫僵硬地点了点头:“随你。”
这时,前一个在询问室的人出来了,里面的人叫喊了门边的顾以韫让他过去。
顾以韫立即要走。
“等等!”余尽欢说。
“你不问问为什么我们萍水相逢,我还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吗?”余尽欢眨了眨眼睛。
顾以韫:“因为这之后都会用到。”
余尽欢顿了一下,他呆愣了片刻,这才整了整衣袖,心想:这小孩还挺聪明。
顾以韫走进询问室,坐好,听面前的人提问。
“你晚上有听见什么声音吗?就是搬动道具的声音?”警员问。
“没有。”顾以韫说。
“那你最近有遭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顾以韫想了片刻:“没有。”
“那你…有没有什么跟你闹得不愉快的人?”
顾以韫:“没有。”
警员有点难以置信了:“你是上学还是工作,生活中连一个关系不好的人都找不出来?”
顾以韫:“我是个画漫画的,平时工作都在家,不怎么接触外人。”
警员看着他,半晌,勉强点了点头。
“好了,你走吧。”
顾以韫便走出了询问室,看见了门口的余尽欢。
余尽欢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想动的意思。
“你不去吗?”顾以韫说。
余尽欢:“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什么?”顾以韫没听清楚。
“看你长得这么周正…以前是不是没吃过苦?”余尽欢试探着问。
顾以韫沉默了。
他静了片刻,又开口:“吃过苦。”
“我十几岁的时候,父母被一场大火烧死了,我被人救了出来,从那以后,也没人管我,我就自己打工生活,过得…挺惨的。”
余尽欢突然认真凝视着他的脸,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深深探进顾以韫的眼睛,逐渐在里面宛转,找寻着什么,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仿佛其中夹杂着微许悲戚,他的眼神渐渐变亮,又逐渐变暗,透露着某种熟悉的痕迹。
这个痕迹让顾以韫心里一动。
“对不起。”余尽欢突然说。
“嗯?怎么了?”顾以韫不明所以。
“噢,”顾以韫想到了自己说的话,“因为这个啊,没关系的,我还从来没机会跟人说呢,说出来也挺好的。”
顾以韫仿佛回归了某种本职,连社恐都忘了,他见余尽欢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就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当初那个救你的人,如果后来有继续管你,你是不是也不至于过得很惨?”余尽欢问。
“…或许吧,怎么了?”顾以韫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没事…那你恨他吗?”
火石电光的一瞬间,面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某一张面孔重叠了。
顾以韫突然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余尽欢:“没有恨他,相反…很感激他,没了他就没命活了,怎么会恨呢?”
“他其实…也是有理由的…”
“嗯,我全都知道。”顾以韫说。
这时,裴京润回来了。
映入他眼睛的就是相拥而立的两个人。
“呃…”裴京润说,“你们之前…认识?”
本来他预期的答案是不认识,然后这个拥抱只是一个误会。
没想到这两个人异口同声:“认识!”
耐人寻味……
“好吧……”
“噢,对了,余哥,”裴京润说,“这次上面来了一个监督员,所以,我们还是想…”
“这次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裴京润:“可以可以,你说。”
安尽欢一指顾以韫:“让他也一起留下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