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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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五月初五，端阳节。
这是自从三月三踏青后皇家再次聚集全京城世家公子小姐们举办活动（gaoshi）的时候，加之端阳节旧俗须得祭奠屈原先圣，所以这次的活动自然而然的就是湖上举行了。
皇家包下了全金陵城的画舫，广发请帖，一时间，洞庭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魏纯自院中练剑方归，看到桌上烫金大字明晃晃的写着“与民同乐”几个字，微皱了眉。
又搞事？？？
思年推门进来，“小姐，听说这次端阳节皇上要在洞庭举办宴会，邀请了全京城的公子小姐呢。”
魏纯朝她扬了扬手中请帖，“我知道啊。”
思年凑近，神秘兮兮道：“小姐，这次所有皇子都会参加，上次郊外踏青思年没能跟在身边，不知小姐可有倾心之人？”
魏纯笑了：“我上次去就只同蓝莹放了会风筝就掉湖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到场的皇子有几个都不清楚，你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
思年不死心：“那这次呢？难得是个大宴会，小姐要不要穿得隆重点？”
魏纯顺手拿起请帖就敲她的头：“我穿得隆重点，你是想我给屈原先圣看上还是给皇帝看上？你怎么一门心思往皇家钻呢？要不要我送你入宫去伺候皇上？”
“哎哎哎不了不了，”思年忙求饶，“嫁去皇家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怎么小姐你不想呢？”
魏纯停了手，似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皇家勾心斗角，我不喜欢。”
“而且，”她顿了顿，“我若真心倾慕一人，他是皇子，公子，还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有关系吗？”
“以后不必问我倾慕谁，若是有了，我自会告诉你。”
“呵，”魏纯苦笑，“这辈子，怕是不会有了。”
常年游走在各种监控与保卫中，中过枪，吃过亏，被信任之人出卖，她早已不敢相信他人。
她没有心。
五月初五当天，洞庭上，一艘画舫内。
江映雪一早到了，坐在画舫内看书。桌上一盏红泥小炉氤氲出清淡的茶香。
又是一袭青衫，袖袍处几丛墨竹依附其上，碧绿色的发带将头发竖起。白皙的手在书上轻轻摩挲着，端的是清丽文雅。
等了许久，也不见发船，江映雪皱眉，唤来嗣音询问。
嗣音扭捏道：“殿下，皇上说了，暂时不发船。”
“为什么？”
嗣音脸突然红了，“皇上…皇上说，今年每个皇子的画舫上要有一位别家的小姐。”
江映雪：…………
皇帝搞事？？？
嗣音看着江映雪青紫不定的神色，急急解释道：“这…今上年纪也大了，都是做父亲的，谁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女成家立业，上次太后娘娘安排的踏青也有今上的意思，谁能想到又进了刺客，这不，还是要找机会让皇子们跟小姐们独处嘛。”
“对了，上回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江映雪以不喜政事为由并未入朝，朝中具体怎么样，也是另派人手去打听。
“人是找到了，不过都死了。”
“死了？死的可真干净。”江映雪冷笑，“说来这事是大理寺负责的，那个大理寺卿，我记得是二哥的人？”
“上次二皇子并未到场，本身就惹人怀疑，如果这事真是二皇子干的，不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吗？”
“二哥不至于蠢成这样。”
“话说，”嗣音凑近来，低声道，“今上年纪大了，近年来已经让京中的小姐们直接同皇子接触，有很多大臣都说，今上这是打算退位了。”
“想退位抱皇孙了？他想得倒美。”江映雪接着冷笑。
“今上如今也不知道属意哪位皇子，虽说太子早已立下，但这几年皇后母家过盛，今上早就不喜。”
嗣音更压低声道：“嗣音在这问句大不敬的，殿下，您…有想过吗？”
江映雪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半晌，他叹气道：“我要那皇位做什么，等着那帮酸不溜秋的老大臣们塞给我一个所谓皇后吗？”
“我不喜欢，就不会要。”
皇帝又如何？一辈子圈在深深宫闱之中，身边没有真心喜爱之人相伴，难道就要守着一个所谓的皇后，同床异梦吗？
水乡江南，长白雪山，大漠茫茫，何处不能去？
何苦自己画地为牢呢？
江映雪喝了杯茶。
他穷尽两辈子，毕生所求，只有一人。
想看她在身边笑，没心没肺的来逗他，想看她放下那些让人伤心的过往，自在的生活在这一方天地中。
她孤独了一辈子，防备了一辈子。
他想给她温暖，给她一个家。
不知何时，一滴泪从脸上滑落，滴入竹席中，很快消失不见。
江映雪快速回神。“话说，这次到这画舫上来的，不知是哪位小姐？”
嗣音满面尴尬：“殿下，是那位魏二小姐。”
江映雪闻言勾起一个笑容。缘分哪！
江映雪迅速由阴转晴，“哎嗣音，之前我不是叫你准备了一盆山茶花，趁着人还没来，快去叫人拿来！”
嗣音看着自家主子变脸变得比川剧中的演员还快，心下奇怪。
“殿下，您上回问奴才怎么样讨女孩子欢心，不是为了魏小姐吧？”
“是啊，怎么了？”
“没事，我走了。”嗣音有点不忍卒视，赶紧退下了。
就殿下这样的，不惹人家姑娘生气就不错了吧？
那边魏纯拉着思年急急往这边赶来。
哎呀哎呀要迟到啦！皇家的宴会迟到好尴尬的！！
她同思年争辩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穿的隆重点，最后魏纯以时间快到了直接拍案定下就穿简单的。
魏纯拉着思年，就快要跑起来了。
乌发上的步摇摇得欢快。
思年：“小姐啊！步摇意为‘不摇’，要注意仪态！”
魏纯：“我管他呢！”
好容易赶到湖边，魏纯停下来整了整裙子，把气理顺，这才仪态万千的往登船处走去。
思年：小姐你这样表里不一会被打的。
魏纯寻了半天寻不到自己那艘船，停下来问思年。
“思年，我们那艘船呢？”
“哦，对了。”，思年想起来，“今年皇帝特意吩咐我们这几家大家的小姐都要跟一位皇子同船的，蓝小姐已经去四皇子船上了。”
魏纯：…………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魏纯索性让思年带路，一边走一边聊天，时不时捂嘴轻笑。
说笑间，魏纯看向远方的天空，看到几块突兀的阴云。
不知怎的，竟有种“山雨欲来”的意味。
“到了，就是这里。”
听到女子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江映雪面带微笑，朝画舫外看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齐胸襦裙，早就忘记了步摇即“不摇”之意，长长的珠子微微晃着，珠玑相碰之声悦耳。
女子还在掩面笑着。
阳光洒到了女子身上，为女子镀上一层暖意。
一颦一笑可抵山河万色。
然而魏纯在看到画舫内坐着何人后愉悦的表情瞬间裂了。
尼玛！我要下船！！我不参加了！！！
然而此刻已经发船了，她总不能再跳回去。
魏纯欲哭无泪。
她站在外舱沉默了很久，才提步进去。
江映雪看着女子如丧考批般的脸，轻轻笑了笑，抬手为女子斟上一盏茶。
魏纯很努力的对着他笑：“江公子，好久不见哪。”
江映雪看她神情，更想笑了。
船上婢女已经摆上精制的点心，江映雪招呼她赶紧吃点。
魏纯认命般坐下来，目光在一碟桂花糕上流连了一会，拿起来吃了一块。
那边江映雪开始了闲聊模式：“魏姑娘是不是喜欢茶花？我让人寻了一株来，聊作礼物。”
“你上次及笄礼我没来得及去，就当做赔礼了。”
魏纯是四月生人，一月前正好办了及笄礼。
正巧蓝家小姐也是同年四月生，两家又是世交，合办笄礼，轰动了大半个金陵城。
魏纯腹诽：谁敢劳您大驾……
魏纯道：“江公子言重了，笄礼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话说，公子怎么知道我喜欢茶花？”魏纯凑近道。
江映雪端起一盏茶，不动声色：“那日帮你拿剑，我看到的。”
“哦，是吗？”魏纯霍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蓦然逼近，江映雪有点紧张，忙放下茶盏，“你想干什么？”
这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魏纯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脖子，直激起了鸡皮疙瘩。
“不要一副被哔——的样子吗，我又不想干什么。”魏纯轻笑。
她突然出手攥住江映雪的手腕，将人按在了船上。她目光温柔，“江公子，你之前送我回家，现在又送我花，我觉得……”
她俯下身子，二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你是不是想泡我。”
江映雪别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
魏纯将他的头掰回来，“回答我，是不是。”
江映雪被她的眼神看得一阵焦躁，他涨红了脸，一声细如蚊呐的声音响起，“是……”
“呵……你是第一个想泡老娘的。”魏纯冷笑，“不过，你也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吧？”
“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从来就没有如此开放的朝代，如果你真是这时候的人，我们初见之时你为何费心提醒我‘三八线’？”
“那次在酒馆，你大晚上的一个仆从都不带在那个小巷子里干吗？想偶遇还是碰瓷？我竟是没想到三皇子如此心思深沉哪。”
“还有，即使是在这个年代，感冒人们也会说风寒，你一口一个感冒说的很顺溜啊。”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魏纯手上微微用了力道，江映雪不禁皱眉。
“之前，你送过我一只千纸鹤……”
“哦，那个啊。”魏纯想起来，“所以呢？你认出我之后为什么不来跟我说，还假装不知情？”
“不知阁下怀着怎样的心思？不妨告诉我，都是现代人，没必要弯弯绕绕。”
“我跟你说了的，”江映雪脸色愈发愧赧，“我喜欢你……”
魏纯敛了眉眼，“我不相信。”
“如果阁下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和目的，我们以后也就别再往来了。”
“你是皇子，我是世家小姐，如果阁下继续纠缠，少不得将来皇帝突然发神经要我嫁给你。”
“我不愿。”
魏纯松开了压制，坐回小桌的另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映雪坐起来，揉了揉手，“那个，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
江映雪定定的看着她。
“一个让我证明我喜欢你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