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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辞旧岁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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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初一,小姨临走前叮嘱不要关掉房间里里的灯。佛龛上红莲花灯火通明了两天两夜了,轻薄的塑料花瓣看上去不太像是能够经得住炙烤的样子。
鞭炮零零散散的在窗户外面响起,住的偏,所以从窗子望出去也只能傻兮兮的和对面人家对望。也就是听个热闹。
张琦从镜子里打量自己把头发全部束起来的样子。用手指头点了点额头上起的痘痘红肿了好几天了,一碰就疼,不过疼了反倒是还想再碰碰。
手机短促的响了几声,是群消息,很少有人会单独找她。消息来自宿舍群,具体是在讨论开学的时间和课程表的变化。
最后的消息时间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前了,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总是反应慢那么几拍。想想前天专柜里看到的新机型还挺好看的。
躺进被窝的时候,难免容易想起不是那么愉快的人。其实也没什么能想不开的,小北说她就是还不相信感情可以撒谎这事,说她还在不甘心的阶段。
事情倒是挺好想通顺,可就是绕不过来那个弯,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了。像是生了病,突然就会疼那么一阵。是生病的话,总会好。
张琦又做梦了,梦里有宽宽的海,她离海面又是那样的近。
初二的节日气氛还算浓烈,估计到初三这气氛就要大打折扣了。
东北的冬天太冷了,风一吹过来,像是在刮刀子。疼的她呲牙咧嘴的。姥姥家不算远,打车的话有些不划算,她打算走着去。到的时候脸已经冻的僵了,艰难的同长辈打了招呼,叫了新年好,就被放走进里屋坐着了。
张琦不是最小的,关注也不会分很多在她这里。姥姥家装潢很好,用的都是舅舅花大价钱弄来的好料子。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夏天,窗户外面的楼还在施工。
她还记得那天姥姥谈起同乡的人。她们黑瘦黑瘦的,看着像老了许多,对她热情的不得了,谈起儿女今年过年不回来的事情,说是工厂缺人能比平时多挣好几百块。
电视放着前天的联欢会,小孩子心不在焉的看上几眼,手上捏着玩具火车。
张琦进屋大概能有二十分钟,张洁终于能空出时间来问问她的近况,有没有按时吃药,平时都几点睡觉。
张洁和张琦的父亲离婚有十五年了,离婚的时候,张琦的奶奶推着自行车带两个人去民政局办的手续。张洁走的时候大闹了一场,她那个时候就知道,已经彻底没有回头路可讲了。
张洁和张琦见面日子比较起其他母女来说简直少之又少,张洁知道,张琦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是到底还是和她有所隔阂。像是剥离了血缘关系,让空有名头的两个人相处起来有着说不清的尴尬。
吃饭的时候姥姥又拿出每次来都要问的那几个问题来。
“琦琦,你家有没有这个大?”
“洗衣机是自动的吗?”
张琦每次都一一回答,刚开始还有的不耐烦全部都消耗干净。她其实不太愿意来这,倒不是因为不自在。她一来这里,就能感知到母亲看似潇洒的离开,其实过的并不好。
舅舅是近几年才发了财,买了房子把父母从乡下接过来住。算是从张洁手里揽过来赡养父母的责任。
平日当着张洁张琦母女的面,姥姥姥爷也不曾掩饰对舅舅的偏爱。
张家的习俗好像是要聚在一起一样,张洁每天白天就在舅舅那装扮豪华的高层里呆着,到了晚上就要回到老社区爬六层楼回家。
张洁手忙脚乱了半辈子,却好像什么也没得到。
吃完饭,张琦和张洁告了别,就要赶着天黑之前回家。不过,路灯还是亮了,张琦裹紧大衣,步履匆匆。
天上又开始飘雪了,街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映的雪地一片通红。街上没有什么人,偶尔会经过几辆车。胸口隐隐的疼痛,让张琦缩了缩脖子。
这个冬天,她几乎是和路洋一起过的。很难不想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