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情愿》点心灯

5、第五块小甜饼

　　盛夏夜晚，珍珠大的雨滴一颗颗落在地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陈愿的思绪也慢慢飘得远了些。
　　雨下得好大。
　　她有些呆呆地望着窗外。

　　陈愿小时候过的不算圆满。
　　父母离婚和母亲的离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了幼年时她对情感的表达。虽说后来小舅舅陈恪礼将兄妹二人接去陈家本家生活，但是小时候的陈愿对新的环境感到非常无措，她知道这个帅气的人是舅舅，舅舅对自己和哥哥都很好，但是缺少母亲的轻声诱哄，小姑娘越来越不愿意开口说话。
　　陈恪礼虽然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陪她，但终究没有与孩子相处的经验，恰逢沈家太太郑灵卓来探望故交小孩，说希望把陈愿接到自己家住一段时间，陈恪礼也顺水推舟，就这样小陈愿牵着郑灵卓的手，坐上了去沈家的车。

　　“小愿，我是郑姨，是你妈妈的好朋友。”郑灵卓摸摸小姑娘的头发，她与陈茵是从小到大的手帕交，当年陈茵与家中决裂，毅然决然嫁给一个穷教书匠时，还是她偷偷给陈茵打钱，帮她离开本家。
　　若早知陈茵的命薄如此，我当初绝不会将她推入火坑...
　　郑灵卓看着陈愿与陈茵有着七分像的脸庞，鼻子不禁一酸：“小愿，小舅舅要带哥哥去工作，你到郑姨家里住一会儿。郑姨家里有一个小姐姐，让她陪你玩好不好？”
　　小陈愿看着郑灵卓牵着自己的手，小声的“嗯”了一句。

　　郑姨的手好暖和，身上也香香的，和妈妈一样。
　　我喜欢郑姨。
　　小陈愿默默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郑灵卓口中的小姐姐正是她的独女沈清河。
　　沈清河只比陈愿大三个月，但是非常有责任感的担负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她从小受尽家中宠爱，沈家三代只出了她这么一个娇娇女，从没有兄弟姐妹同她争宠。陈愿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妹妹，和她平常玩的洋娃娃一样，而且这个真人洋娃娃又可爱又乖，除了不太爱说话之外简直满足了小时候沈清河对完美妹妹的定义。
　　小陈愿在沈家住了大半个月，天天跟着沈清河。沈家和陈家都有请专门的幼教老师，陈愿和沈清河一起练琴、一起读绘本、一起学舞蹈。两个人活脱脱像双生子。这大半个月过去小陈愿也越来越爱笑，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足以让郑灵卓欣喜。

　　陈愿第一次说出一长串话是在魏家太太来拜访的时候。
　　沈、魏两家不算特别熟，这次是因为两家公司有一个项目合作，男人们谈生意，女人们也该攀交情。魏家的大儿子在国外念书，所以当时的魏太太钟婉只带了小儿子魏海。小孩子闲不住，郑灵卓便让女佣带着小魏海去了玩具房。碰巧那天沈清河被老师留在琴房加练，玩具房内只有陈愿一个。

　　玩具房是一个小阁楼，开着一扇大大的窗子。阳光透过窗户笼罩在安静玩着娃娃的小陈愿身上，仿佛是上帝为天使加上的金色光芒。
　　小魏海呆呆的看了一阵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妹妹，你是小天使吗？”
　　小陈愿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哥哥，摇了摇头。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长得好可爱，可以和我回家吗？”小魏海又靠近了点，他妈生了俩儿子，倒是他爸往家里领的一对私生龙凤胎里有个女的，但是小魏海一向讨厌他们，觉得他们长得磕碜，姑姑家的表妹又吵吵嚷嚷的，唯有这个妹妹长得可爱看起来又乖，混世小魔王只想着把人揣兜里带回家去。
　　小陈愿看着这个和陈落星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有些无措，她直觉这个哥哥不会伤害他，但她没有太多和男孩子相处的经验，故而往后缩了缩。
　　小魏海看她这副样子，更来了兴趣，他又往前凑了凑：“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小哑巴吗？”他前两天陪奶奶看的电视剧里就有个小哑巴，也不说话，但是长得没有这么可爱。
　　“我不是小哑巴。”小陈愿被误会了也不生气，认认真真地同他解释，“我叫陈愿，不可以把我带回家，我要和清河姐姐一起住，过一儿还要回家找哥哥和舅舅。”
　　“你好可爱，声音也好听，以后要多说话，不然还会有人觉得你是小哑巴。我叫魏海，上一年级了！你可以叫我哥哥吗？”小魏海眼睛闪闪的望着小陈愿。
　　小陈愿点点头。
　　“那我以后再来找你玩好不好？”小魏海的嘴角又往上扬了一个弧度。小陈愿也对他笑：“好呀。”

　　这天晚上，小魏海打通了大哥的电话，极为认真的和大哥报告：“哥，我今天一见钟情了。”
　　彼时的魏俨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萝卜头小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向他身体力行地证明他有多喜欢他的一见钟情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