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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攻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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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明暗交织。
红衫少女与灰衣少年携手奔行,在暗道中绕行几许,终是窥见微光。
举目望去,用荧石绘就的“金乌”图纹展翅欲飞,第三道暗门正在此处。
明教众人似被老顽童拦住,暂无声息,少年屏气凝神,将门上绘制的“金乌”图纹轻轻转动,“金乌”眸中荧石镂空,透过缝隙望去,殿上灯火通明,模糊传来一阵话音。
少年和女孩好奇心起,凑近了些,一起透过“金乌”向外望去。
“那人在水中泡了两个时辰,毫无声息,似是死了……”一名陌生男子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你也太小瞧了他,此人功夫深不可测,便是失手被擒,怎会轻易就死。”两鬓斑白的老者轻抚杖上毒蛇,哼道。
“尹观海。”过、芙对视一眼,未想他竟藏身于此。
只见老者面如金纸,似有内伤,服下几粒丹药调息后才稍显好转。接过蒙面人呈上之物查看。
“他果然将书藏在身上。”一截碎布被水侵湿,上面的白驼图案甚是熟悉。取出的书籍遇水,字迹已模糊不清。
少年听到此处眸光闪动,再难克制,正欲破门而出,却见老者扳动殿后机关,露出一间暗室。
“书上所载残缺不全,须得尽快问出端倪,方能抢占先机。”尹观海面沉如水,吩咐数句,二人顺阶而下。
“杨哥哥,咱们先瞧瞧他去了何处。”金乌暗纹被烛光切割成不规则的纹理,映在她脸上,似一片琉璃光影闪烁,她回过头来,在他耳边低语道。
少年心中似有石子落下,激起涟漪。他面上一红,点了点头。
过、芙自密道而出,跟随尹观海的足迹轻盈攀下,潜行不久,渐闻水声。
此处竟是一间水牢。离地数米,守卫在上,囚者在下。四壁光滑,难以攀爬。仅留的透气口以竹编织,隐隐绰绰难以探知下面情况。
真如蒙面人所言,牢中并无人声。尹观海呼斥数句,又以美酒、吃食引诱,如此软硬兼施,皆是石沉大海。
“山主,姓杨那小子落到明教手里啦,若你将书默出,我自会护他周全,让你们父子相见……”他换上一副伪善面孔,言语相挟。
“放屁!我儿聪明绝顶,怎会被你们这群脓包捉住!”水中传来一声怒吼。疯汉须发尽湿,形容狼狈,仍中气十足。
“明教高手众多,寻一小儿还不手到擒来。莫说是他,便是你不也落到此处了吗。”尹观海不以为意,哈哈笑道。
疯汉被搓到痛处,怒目相视。此人将他引来此处,激斗之时触动机关,他猝不及防跌入陷阱。
素来只有他暗算于人,今日反被暗算。他虽疯癫已久,却也模糊晓得自个从未吃过这等闷亏,如何肯服?
“你下来,我便说与你知。”他叫道。
“你把书默完,我自会信守承诺。”尹观海心道,好不容易借地利将你困住,当我是傻的么,纵虎归山。
疯汉说到一半呆呆不语,突觉此景甚是熟悉。自己似乎也叫人默过书吧,那段经文何解来着?
他突然叽里呱啦吐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梵文,声音越来越低,尹观海想要细听,他却住口不言。
“山主,此句何意?”尹观海大急,忍不住离透气口越来越近。
此时变故突生,疯汉面露凶色,趁对头凝神聆听,骤然间飞身跃起,运转□□功,将水潭中的水尽数泼起。
尹观海骇极急避,欲拉蒙面人挡灾,却被身后飞石击中背上要穴,动弹不得,被水泼中脸颊,惨叫一声,中招倒地。
原来欧阳锋毕竟是一代宗师,虽已疯癫,仍存傲骨,绝不甘心坐以待毙,他知对手有求于己,竟是爆发急智在水中下毒,自个服下解药后静待鱼儿上钩。
他适才心有所感,以书为诱,尹观海反应极速,拉来手下“垫背”,本能避过暗算,但他与明教互相猜忌,急于求成,却未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少年早已握石于手,静待良机发难,遇此变故自是运转弹指神通,数枚石子直逼老者要穴。
少女亦是胜雪出鞘,剑影挥动,将死里逃生的蒙面人制服。
“好孩儿!你来了!”疯汉见爱儿现身大喜过望,他虽功力精湛,但毕竟年老体衰,在水中泡了几个时辰,难免疲累。
“爸爸,你等等,我拉你上来!”少年亦是激动,自尹观海身上搜出了水牢钥匙,过、芙协力将疯汉救出。
问起此间经历,不提还好,思及此番受辱,疯汉恼将起来,一把拎起尹冠海,丢下水牢。
他素来自负,又睚眦必报,水中之毒无人能解,自然是要对手折磨一番方才解恨。
少女秀眉微颦,她性子爽直,不喜西毒做派,避到一旁,将蒙面人穴道解开,问明出宫之路。
人已找到,郭芙忧心老顽童,急欲回返找寻,归途吉凶难测,少年怎肯放她独自涉险。
他请义父先出宫,在金莲河畔汇合。欧阳锋不肯,正言语间,突闻地下传来闷响,似是地动,地面震颤不至,众人身形摇摆,立身不稳。
大殿墙面的琉璃瓦碎落,如锋利暗器向她砸去,少年脑中一瞬空白,如击石火,待回神之时,他已将少女护在怀中,避过碎瓦。
欧阳锋距离稍远,回救不急,大呼爱儿之名,倒卧于地。
震动过后万籁俱静,少年手臂被碎瓦划破,鲜血流出,他浑然未觉,见她无碍才放下心来。
“你莫不是震得傻了,手不痛么……”少女见他受伤面上一呆,双目微红,取出手帕为他包扎。
“再傻能傻得过你,适才是谁呆若木鸡、不知躲闪啊?”少年见她关心自个儿,心意畅美,他性子飞扬跳脱,身上有伤仍不忘调笑几句。
少女心中喜忧交迸,正要柔声软语,听他又取笑自个儿,瞪他一眼,手上加劲儿,痛得少年面上一抽……
地动渐缓,三人原路返回,只见地道塌陷半截,地上只余片片白衣染血,明教众人与老顽童均不知所踪。
原来过、芙离开后,老顽童避过圣女,先与净光智三使混战一阵,又被甚么十二宝树王围攻,悍斗一番。
对方功夫虽不甚高,却走得古怪路数,毫无套路,怪招层出不穷,打得老顽童连呼有趣。
他虽爱玩爱闹,却也不傻,估摸着两小儿行得远了,这才意犹未尽,寻机脱身。但明教众人失了一枚圣火令,心中大恨,怎肯放他轻易离去。
宝树众王功力逊于老顽童,却身怀绝技,合攻威力倍增,若是旁人多半难以招架,但周伯通出身全真,最擅长天罡北斗阵,眼光极毒,怎么不懂阵法之妙。
他东串西突,很快寻到阵眼,突围而出,本是一路顺畅,谁知胡粉曹好大贪功,竟在密道中放出虫蚁追踪。
老顽童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群细滑零散之物。
他见黑黢黢的虫潮一窝蜂般袭来,惧得发足狂奔,地道深长,那些甚么毒虫毒蚁飞得又速,眼瞅避无可避,他惊惧之下神智大失,丢了几枚私藏的花炮……
火光灼眼、巨响过后,宫中大乱,内侍、亲卫一股脑地奔涌而出。
老顽童躲得虽快,仍被花炮震得耳中嗡鸣不止。
他见地道塌陷,那群飞舞的虫蚁和似虫蚁般穷追不舍的明教中人似镜花水月般消散干净,自觉计谋得售,心中大喜,赶忙爬将起来,顾不上查验自个是聋了还是残了,蒙头垢面向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