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既不金钗不及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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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澹州的雨总是带着渗渗的凉意，和着风一齐落下。竹林石路上的坑坑洼洼渐渐积了水，几道马蹄踩过，溅开一圈圈雨花。
马车侧帘被只巧手掀起，下一刻便晃出一双明眸。越清平微低头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范闲，淡淡道。
“你回去吧，别送我了。”
“我不，脚长在我身上你管不着。”
“范闲哥哥，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越清平身子往外探了探，看着叼着草面向一旁的男孩，脸上满满写着“别回去别回去别回去”。
“哪里舍不得了，你可紧庆国祸害吧，我反正是不养你了。”
越清平自然是看得出他鸭子嘴硬，很难看到这样口是心非的范闲，少女从袖里掏出一个物什，就着车框敲了一敲，等到对方的视线被吸引过来，越清平才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了范闲。
不等收礼人开口发问，车上的人率先解释道。
“这是我信鸽的窃哨，你若有事便用它与我联系。”
“真的假的，有我的鸟飞的准吗。”
“是五竹叔帮我制的，”越清平压了压额头旁微跳的青筋，退回车内欲放下遮帘，“有问题你大可去问他。”
范闲本就是在打笑，也是想要缓解几分离别的伤感。
越清平看他嬉闹中带了正正的不舍之色，心里也难免有些伤感，却只是松了手将车帘放下。马车漆红的双轮轧着水纹摇摇晃晃的驶过，范闲双手负背仍在原地，目送着前方的车驾越行越远。
雨好像渐渐大了一些，落在少年头顶伞上的声响密集起来，好像催促着归去的行人。
范闲正转身离开，不远处却忽的传来女孩的声音。
“范闲！”
“我在庆国等着你。”
深蓝身形一顿，越清平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摆了摆左手，便撑着伞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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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家人早早就知道小姐今日回府的消息，一大早便在忙活个不停，就差不能放鞭炮迎接她了。又是转季之时，府中上上下下各处都在打点，显得比平日里热闹了几分。
越清平远远便瞧见自家母亲候在门前，未等马车驶近，掀了帘翻身下车，三步并两步一路跑来，直冲进对方的怀里。
越夫人抚着小女儿的后背，眼下抛出一抹又一抹的温柔。
“和范闲待久了，待得性子是越发急了？”
“娘亲，我好想你。”越清平坐这马车时长略久，一路颠簸下来，骨子软的酸痛，此刻便将所有重心倾在妇人的怀里，蹭脸撒娇道，“因为想早点见到娘亲啊。”
“娘亲也很想清儿，”温润的手牵着少女朝府内走去，四处都是下人在忙碌，见到母女两人一同进来，纷纷俯首福礼。
“夫人安。”
“大小姐安。”
“别安了别安了，大家都去忙自己的吧。”越清平在澹州习惯了无人伺候，见了侍女护卫也不愿他们这繁文礼节，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便恢复如常。
越夫人看着女儿如此，越发温柔的眼神中隐隐显出一丝欢欣。
“你和轻眉是越发的相像了。”
“虽说我未见过本人，但娘亲，我能感觉到，你和眉姨的情谊是真的好。”
身旁的妇人闻言神色浮上笑意，牵着少女到房内后歇在桌前，开口问道：“你如何感觉啊？”
“如若不是，娘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会肯将他们宝贵的小女儿六岁便送去人生地不熟的澹州？”越清平随手捞起茶杯，晃了晃瓷净的茶壶，才斟了一杯递给母亲，“娘亲定是信极了眉姨，才会信极了她的孩子。”
越夫人微点点头，垂下眼眸思考着什么，良久才看向正捧杯饮茶的少女。
“你觉得范闲如何？”
“人品不错，性格不错，态度不错，智商也......”这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越清平倏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放下手中茶杯，看向一脸满意的妇人，“娘，您该不会在我出生前，和眉姨有什么奇怪的约定吧？”
“确实，我和轻眉当然有共识。”
越清平只觉得脑子一嗡，“共识？娘，这词也是眉姨说的吧？”
“嗯。我与轻眉约好了，我们俩要是都生了男孩或女孩，便让你们结为亲人。”
“可若是一男一女......”
少女慌慌张张站起，干笑了几声。
“娘，我将范闲视为哥哥，而且我尚未及笄，不是，我金钗之年还未到，此时谈婚论.....”
“他本就是你哥哥呀。”话猛然被妇人截断，越清平愣了一愣，才偏头疑惑看着座中人。
“什么？”
“若是一男一女，便让你们结为兄妹，相互照拂。”
越夫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才在越清平缓不过神的脸色下，不紧不慢地重复道。
“所以说，范闲他，当真是你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既不金钗不及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