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星光恰似你》璟氤

33、怀疑、允诺、情愫 不能因一个

　　“温蒂妮教授，我来交作业。”瑟琳娜敲了敲门，没有等到温蒂妮的回应。等了一会儿，她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

　　温蒂妮教授趴在桌子上，眼睛却睁着，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听见瑟琳娜进来，她的头只微微偏了一点，眼珠子大幅度的转动，嘴唇蠕动了一下，其他地方依然如粘在桌子上了一样，一动不动。

　　“教授？”
　　壁炉里的火苗升腾着，噼里啪啦地响。

　　“教授，我来交作业。”瑟琳娜有些没底地提高音量。

　　“嗯。”
　　温蒂妮教授的声音像是吹熄炉火的风，阴冷。倏尔，她从桌子上扯开自己，先是脊背起来，然后是手臂，最后她扶起她的脑袋，正直勾勾地盯着瑟琳娜：“下次放门外，不用进来，别打扰我。”

　　她生气了，瑟琳娜立刻意识到，她赶忙道歉：“抱歉，教授，不会有下次了。”
　　心里不由自主地鼓起了一个个泡泡，好似被灼烧着，咕噜咕噜的。

　　“说？”
　　什么？

　　“还不走，你不是有事要说？”温蒂妮教授笑了一下，她歪了歪头，把瑟琳娜手上的作业扯过来，主动解释道，“刚刚是在做实验，你打断我了，所以有点生气。其实不应该的，作为老师该包容一些孩子们的错误，对吗？”

　　这是在问她吗？瑟琳娜直觉不该回答。
　　“谢谢老师。”她只是说。

　　老师或许才回神吧，瑟琳娜安慰自己，不然是什么让她判若两人的呢？

　　在走出办公室前，她回头。温蒂妮教授像蛇一样倚靠在墙上，眼睫下垂。倏尔，温蒂妮教授似乎感觉到了瑟琳娜的目光，轻轻抬眼，化开一片乌云。

　　卟——，心中的泡泡像被刺出一个开口，腾地破开来。

　　瑟琳娜控制不住自己的思考，只得僵硬地转身，在走出地窖以后，飞奔向拉文克劳塔楼。却没有在公共休息室看见令她安心的身影，瑟琳娜有些失落与埋怨。

　　“啊。”瑟琳娜轻微地抱怨，“她不在呢。”
　　“尤娜？她找你去了。”姜安抱着书回来，顿了一下，姜安又问，“生气了？”

　　“是有一点。”瑟琳娜飞快地收好了东西，还抢走了姜安写好的魔药课作业，“那我先去找尤娜，晚上聊。”

　　姜安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无奈地笑了，碎碎念：“真有精力。”

　　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散着一把黄色包装的糖果，是瑟琳娜留下的报酬。奥泰罗一下就抓过来吃，快得很。
　　姜安的速度并不慢，反应过来了也没阻止。

　　“呸呸呸，好酸。”奥泰罗瞬间丢弃了自己抢夺来的战利品。“她上哪搞来的，比柠檬雪宝酸。”

　　“有吗？”姜安随手剥了一颗丢到嘴了，酸味和甜味在口腔里交织，记忆如螺旋缠绕，像是老照片一样的黄昏。
　　“明明很好吃吧，不懂欣赏的家伙。”

　　“什么啊？你对她也太过袒护了吧。”奥泰罗舔了舔因为发酸有些疼痛的牙根，骂了一声，他根本没尝出甜味。

　　姜安从奥泰罗的右手边挤过去，坐到椅子上：“走走，觉得不好吃还待这。”
　　奥泰罗：“嘁。”

　　姜安把所有糖果都收起来，摊开纸和书，绘着极其古怪的符号，像是被期末周整疯了。直到手腕上传来一点针扎的感觉，姜安才意识到，该去楼顶画星象图了。

　　“晚上好，今天怎么晚了？”瑟琳娜笑意吟吟地和他打招呼。

　　“是你早到了吧，比起平常来说。”

　　“毕竟今天和安约好了呀。”

　　……

　　什么啊，那不过是随口一句的聊天，也算约定吗？
　　虽然这样想，姜安却感觉自己的心慢慢升了起来。这样就算随口一提的小事也会放在心上认真对待，不正是瑟琳娜的魅力所在吗？会因此而感动在正常不过了。

　　“太认真了。”姜安挺了挺脊背，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坐。”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今天下午和尤娜聊了什么。”

　　“啊——”瑟琳娜顿了一下，狡黠地笑了，“猜猜看呢。”
　　“猜不到。”姜安犹豫了一下，“温蒂妮教授？”

　　“对！真是聪明。”瑟琳娜眼睛亮亮地夸奖他，手支着下巴，“可不要谦虚了哦。”

　　“什么。”被瑟琳娜截断了解释，姜安微微偏头，没有多少底气的反驳，“就没几次吧，而且——”

　　“停。”
　　瑟琳娜轻咳两声，粗声粗气：“我也没做什么？”

　　姜安抿了抿唇，有点恼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瑟琳娜一点脾气也没有，反而感觉气氛很轻松。
　　即使他不想承认，瑟琳娜的夸奖对他很受用。

　　“好吧，或许，有一点。”
　　“有一点？”

　　姜安：“有意见吗，小姐。这很难改了，对我来说。”

　　“嗯，或许吧。”
　　瑟琳娜在耳边拍了拍手：“好了，说回正题，我怀疑温蒂妮教授不太正常。”

　　“为什么？”

　　瑟琳娜突然卡住了，不太好意思和姜安讲，注视着姜安专注的目光，瑟琳娜懊恼地意识到自己的证据并不充分，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她的直觉。

　　瑟琳娜抿了抿唇，而姜安则不一样，他向来看重证据。她一下泄了气，有些哀怨地揉脑袋。

　　姜安没懂这是怎么了：“瑟琳娜？”
　　“啊！”瑟琳娜双手合十，“对不起。”

　　“对不起？”姜安轻轻地捻起手，不明白为什么瑟琳说这话，但他莫名感到了一点压力，不自觉地靠这缓解着。

　　“你别笑话我。”
　　“不会。”

　　“我最大的理由其实是直觉，抱歉。第二大理由是我去温蒂妮教授那里交作业的时候，看见温蒂妮教授奇怪地趴着桌子上。”

　　“然后？”
　　“她奇怪地爬了起来，我知道温蒂妮教授平常就有些特立独行，但那时她都很冷默。”

　　“哦，今天她很狂热？”姜安选择了一个更符合温蒂妮教授平常行为的形容词。

　　“不，一开始她还是很冷漠，但是突然间，就是她当时本来还挺生气。你知道，她上课时想教训学生的那个眼神，我都怀疑她会给我一个恶咒。但是，她突然就变得很温柔，还对我笑。不，也不能说很温柔，她其实还是……”
　　“虚伪的。”姜安替瑟琳娜选择了这个词汇。

　　“对，”瑟琳娜下意识接道。
　　“不，不不不，”她飞快地摇头，“你也被我带偏了姜安，我们不该预设她是一个坏蛋。我下意识给别人做判断……”

　　姜安只是笑：“可以是虚伪的好人。再说，判断有什么要紧，错了再改就好了，你有没有攻击她。”

　　“万一我煽动尤娜攻击她了呢。”
　　“瑟琳娜，你说这话不心虚，我都要心虚了。”姜安道，“不是看不起你，你真能放过你可怜的良心？”

　　不能。
　　这恰恰是瑟琳娜如今感到羞愧的理由。尽管她没有煽动尤娜，她确实传播了未经证实的言论。不能因一个人与众不同妄下判断，瑟琳娜一向以此为准则。
　　偏偏这回就因为温蒂妮教授表现有些奇怪怀疑她不正常。这对温蒂妮教授来说难道不算一种污蔑吗？

　　瑟琳娜沉默。
　　姜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振作起来：“我们可以去查查看啊，如果老师真有问题，对学校确实是损害。如果不是，难道你没有勇气道歉？”

　　瑟琳娜听得出来姜安是在暗指他们第二见面时，自己和朋友们的争执。被这样夸奖有勇气，瑟琳娜有些脸热。她捂住脸，埋怨地允诺：“当然了。”
　　又似不经意地提：“你陪我一起？”

　　“啊，为什么不。”姜安笑。
　　他不知道是自己是不是突然有点想凑热闹，但他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就足以确定，这一定是一段愉快的旅程。

　　“也要和我一起道歉。”瑟琳娜坏心眼的想，姜安这么面皮薄拉不下脸的人恐怕要惊叫一声。

　　“什么！”
　　就是这样。

　　可姜安很快就摆脱了瑟琳娜的预测，他有些失落地，带着些许谴责地说：“别这么想我，我当然会陪你一起。”
　　“瑟琳娜，”姜安的目光如此专注，“你是我的朋友，你不明白，瑟琳娜，对我来说，你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伊维斯……”

　　“不，”姜安摇头，“和他们不一样。”
　　“你不一样，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

　　瑟琳娜感觉自己的脸又热了起来。
　　太安静了，周围怎么会这么安静，瑟琳娜想，静到足以听见姜安的心跳声。

　　说点什么，瑟琳娜催促着自己，说点什么。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瑟琳娜允诺：“那你也是。”

　　姜安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窘态，笑得很坏，过分地让她继续害羞着。
　　“太可爱了，瑟琳娜。”

　　“姜安！”

　　而姜安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会认真承诺每一件事，并努力践行的瑟琳娜，太耀眼了。
　　此刻答应把自己放进“特别朋友”位置的瑟琳娜是否也是被自己努力践行的平等理念所胁迫了？姜安不知道。
　　他只觉得她非常非常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