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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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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已经找好空教室了,魔药材料都堆在台子上,他快步走进去,就找了个位子坐下,写东西去了。
瑟琳娜把书一放,也熬起魔药来。也许是因为应付亚伦的告白叫她心力憔悴,瑟琳娜也一句话不想说。这下,除了时不时翻书的声响和坩埚里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瑟琳娜和姜安都不是特别多话的性格,倘若平日里在别处陷入这一潭死水般的氛围,瑟琳娜势必要说点什么来活跃氛围。
可和姜安相处久了,她也习惯了默不作声地干自己的事。大抵她也意识到了,就算她不说什么也没关系。
因着瑟琳娜和姜安这氛围倒像是吵架了,娜塔莉有次撞见还以为他们突然冷战了。瑟琳娜只好哭笑不得地解释她现在和姜安相处就是这样的。
“那你还天天和他写信?!而且你们之前明明都会聊得很开心啊,在走廊,礼堂门口,上课还传小纸条!我都听不懂你们的秘密语言。”
“那不一样。”瑟琳娜快速地打断了娜塔莉的质问,“我的意思是,现在和姜安呆在一块,我不需要说什么就感觉很好,而且,当我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也会认真听。”
娜塔莉质疑:“你是认真的?”
魔药的香气慢慢的弥漫开来,瑟琳娜轻轻用手扇了扇,确信这魔药非常完美,甚至足以在斯内普的手下混到一个O。
然后她转过头去,看见姜安那张安静的侧脸,他低着头正往羊皮纸上写些什么,可能是作业论文,也可能是魔咒,又或者只是哪颗星星的小小偏差。具体是什么,瑟琳娜并不知道。
瑟琳娜莫名的想叫姜安回头,她这样想,于是也这样做了。
姜安提笔写下几个字,结了一句话,就扭过头来:“怎么了?”
莫名的,瑟琳娜想起娜塔莉最后的那句反问——瑟琳娜,你真的不是在说自己吗?
虽然是这么说,姜安和瑟琳娜并不像,他装乖连两学年都撑不过,现在去拉文克劳打听打听他的风评,可以轻松地得到诸如“书呆子”、“冷漠的人”、“独行侠”之类的称呼。
就算拉文克劳几乎算是所有古怪孤僻者的聚居地了,得到这个称呼也足以说明姜安现在对人际关系的维护有多糟糕。
更要命的是,瑟琳娜很清楚,尽管姜安嘴上可以说出许多漂亮的讽刺话,但实际上他很在乎这些。
他其实在乎得要命。
他甚至现在还在吹嘘自己是拉文克劳人缘最好的人。
瑟琳娜知道怎么办,道歉,尽量别在爽约,不要用无所谓的理由搪塞人,也不要对那些学弟学妹的请求不耐烦,不要无限期的拖延计划。
可她也清楚姜安做不到,姜安之前能装两年都出乎她的意料。从瑟琳娜和姜安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他是多无厘头的人。前一天规划好去苏格兰玩,后一天就能因为梦见拿破仑不去,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有坚持的理由,哪怕一个脆弱的理由都足以击败他。
而此刻,姜安就看着她,也不耐烦,也不催促,等她说下句话。
在姜安关切的目光中,瑟琳娜恍惚地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继而她意识到娜塔莉的形容没错,姜安其实也是和她一样温和的人。
缓缓地,瑟琳娜开口说:“你在干什么?”
姜安闭眼,啧了一声,无语和不耐烦都出现在他脸上,但他好好地回答了瑟琳娜的问题:“写作业。”
“那你写完了吗?”
“除了斯内普要的,都写完了。”姜安回答,已经觉得古怪了。瑟琳娜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姜安身上,让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
就算上下看了自己一圈,也硬是没找到奇怪的地方,疑惑的目光就移向瑟琳娜了:“你在看什么,瑟琳娜?”
“我?”在长久的沉默后,瑟琳娜眨了眨眼,仿佛才回过神一般回答姜安,“抱歉,我没有听清你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吧,姜安。”
“算了。”姜安于是偏过头,继续写起作业来了。
瑟琳娜无声的笑了,她轻轻地挥舞魔杖,试着使出一个无声魔法。
姜安只感觉手上一阵湿滑,粘腻的感觉叫他暗叫不好,就见手上的羽毛笔已经变成一条蝰蛇了。
他心下一跳,手不自觉捏紧了些。他很快意识到不该这样对待一条蛇,又松开了蛇,眉头却蹙紧了,他低喊道:“瑟琳娜,你搞什么把戏。”
他沉静的面庞在蜡烛的火光下看着更加温暖,明明皱着眉,神情也算不上好,可瑟琳娜笃定姜安没生气,他只是在疑惑。
“为什么这么干?”姜安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放缓了声音,哄小孩似的。但他依旧板着脸,严肃没有从他的脸上消退,皱起得眉头好似山峰。
“姜安,理理我吧。”瑟琳娜刚说这话出来,就想捂住自己的嘴。太矫情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是理你了吗?”姜安转过身来,蝰蛇还缠着他的手,“你是因为亚伦说什么了心情不好,有事没想通,还是怎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瑟琳娜脸上,让瑟琳娜下意识去看姜安,他眼睫微颤,在昏暗的灯光下,神情难辨,瑟琳娜没法观察出姜安的心绪。凭借对姜安的了解,瑟琳娜只能揣测姜安不是质问,他只是在想哪儿出问题了。
可瑟琳娜此时不太想听他的分析和建议,她期许着她自己也没能抓住的画面。
无数次,她静静地看着海底在自己的脑海中波涛汹涌,却对那海下的东西一无所知。偶尔,海兽般的黑影钻出来,然后看见什么事发生了,它一下子击中她,和她生活中的一切。
像是后院里飞舞的萤火虫,像是玛丽姑妈阳台上的花束,像是她见到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命中注定的争吵,像是伦敦街头遇见姜安,她知道本应如此,就该如此。
迷雾如今笼在姜安身上,愈拼命看清愈模糊。
“瑟琳娜?”
瑟琳娜呀,你到底怎么了?瑟琳娜不知自己是在试探姜安的容忍度,还是试图找寻着他身上和自己相似的品质。她只是,她只是……
“瑟琳娜!”姜安提高了音量喊她,“你……”
看见瑟琳娜脸上迷蒙的神情,姜安顿住了,只说:“你还熬不熬魔药,我有一只处理好的蝎尾狮。”
姜安最爱说这种没什么所谓的废话,以此来压盖自己的局促不安。
因为觉察到氛围的古怪,又不知如何改善,所以他就只能如同老太太般找点闲话谈,像是面对陌生人的一句:“天气真糟糕啊,你说是不是?”
瑟琳娜知道这一点,有些得意,也不知得意什么,得意地想笑。
“当然了,蝎尾狮在哪?”
但是有时候事情不说清楚也无所谓,你知道,有时候言语的解释是孱弱的。正如此时,正如此刻,瑟琳娜只觉得心像波浪一样起伏。
姜安嗤笑一声,走出教室,又探头进来:“走了!你不会以为我把蝎尾狮带身上吧?动动脑子,怎么可能。”
“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