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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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哒、
哒。
......
一身紫衣的少年头略略低着，垂下的手中握着把长刀，脚步有节奏地回荡在空旷的暗影刺客大殿外的石阶上。
......
他蓦然顿了顿身形，大多时间内都死气沉沉的黑眸瞥向一旁玄色的身影，那被他注视着的银发男子也停下脚步，从容不迫地望回去。
......
两人本是对立而行，不知是无形中达成了什么协议，那本欲去往殿内的人转了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在这少年身后。
“有什么事。”
待二人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青瞳的男子率先打破了二人间无声的角力。
他们俩能心平气和地共处，属实是难得一见的一幕，先不说暗影刺客们几乎不会同时出现，这二人的关系又微妙的很，平日里都是默契地避开彼此，虽然没有怎么正面交锋过却都不约而同的认为最好永远都不要遇到才好。
也不知今日是犯了什么毛病......青凤微微敛目，下颌不自觉的扬了扬。
柒直直地看着他，那对着巫榴总是柔和下来的双眸没了他自觉的温柔便失了温度，冰冷刺骨地剖着人的灵魂。
青凤想到这人面对那乌发少女时的模样内心哂笑，巫榴啊巫榴，你还以为他是有多特别，不都是一个德行。
这话有嘲讽自己的意味，但是他一旦想到那少女在面对这少年时的表现，那种奇特的感觉就抑制不住往心头涌，搅得他不得安宁。
“巫榴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话让他忍不住冷冷地笑出来：“我？”
他声音不由得高了些许，刻薄的凉意就像这山风：“我应当知道些什么。”
“她想要做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对面的柒并没有理会他语气的不悦，只是低了低声音。
“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他冷了面色，长袍一拂显然是不欲交谈。
“她不肯告诉我，我便自己去查了。”
少年避而不答，顶着他不善的目光甩出了这么句话。
青凤挑眉，拇指捻了捻食指的指骨，按捺下心中沸腾的烦闷。
“我虽不清楚她为何选择由你来帮忙......”
“虽然不会干涉她的选择，但是我不可能对她的事视而不见。”
不明就里、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他心里的烦闷更显了，不清楚、面前这人说不清楚......
青凤几乎想不合时宜地笑。
“她为何选我？你不是知道么。”
青色的双眼和他人一样凝着冷霜，嘴里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因为她心悦与我啊。”
“......”
面前少年人的杀意有一瞬间的泄出，复又顷刻收回。
“若不是她不肯，我没必要找到你。”
那收敛的杀意并没有让他放下腾升的警惕，青凤有些惊愕地察觉到，对面的人早已不是那个他印象中的十五岁少年，而是把真正开了刃的刀，锋利又夺目，向旁人昭显着他的光芒。
那人将一方盒丢给他，这盒子平平无奇，仅巴掌大小，青凤接过后心下诧异，他还未询问，那人便将兜帽拉低，语气沉闷：“到了合适的时机，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青凤冷笑：“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少年人并未被他激怒，而是拿那双乌沉沉的眸望了他一眼。
青凤忽然就觉得自己的挑衅简直幼稚的要命。
是了，他有什么好嘲讽对方的，毕竟......他的心思同这人并无二般。
二人很快各自离去，他失了去大殿的心情，绕回那常年被雪覆盖的竹林里静坐。
银色长睫垂落，手心内感到些许刺痛，这才想起那被紧握许久的方盒还未打开。
......
他倏地蹙起了眉。
对于巫榴的事，他刚刚并未和那人说清楚，且也没必要。
他又立刻将那盒子盖上，吐出一口浊气。
竹叶上簌簌的白雪被风吹落，发出沉闷的声音，林间的风并不温柔，甚至是蛮横的。明明是毫不相干之物，他却不由得忆起那看似娇媚，实则比谁都要狠心的人。
......
他看那娇俏俏的少女又踏着春色侵入被白雪覆盖的竹屋，窥那冰晶慢慢被暖意融化，心里的荒漠不自觉地松动，又被它的主人堆得牢固。
少女的嗓音清脆地像是水滴落入山泉时发出的碎玉声，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心神一荡，尤其在唤着他名字的时候，无意拉长的尾音显得可爱又娇气。
但因着知晓对方究竟是何意，在听到旁人调侃后就更不悦。
她不喜欢他。
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拿他当棋子而已。
但是他并没有戳穿她，理由……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娇俏的少女又没有真心，他没有拒绝，也不会答应。
“青凤，你不会不知道吧。”
在对她又一次的提议沉默以对后，少女诧异的揉着葱白的指尖，那花苞似的指甲有些苍白地发颤。
他当然知道。
银白长睫低垂，那高位上的人可悲又可笑，怀揣着什么心思，他们几人早就知晓。
不过是他们不在意，巫榴却对这件事格外上心罢了。
“我会对你好的。”
女孩子局促地呼着气，白皙的面容隐在香炉腾生起的雾气中，隔着云端看不真切。
“我不需要你对我好。”
他漫不经心地将手炉递与她，没有拆穿她根本不怕冷的小谎言。
我要你的真心。
“我和你在一起，难道对你就没有好处吗？”
少女把得失捋得很清楚，越是这样，他越是烦躁。
只是因为是最好的合作对象吗？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这么说来，柒不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而且对方对她又是真心实意，想必也很乐意愿意被她当靶子吧。
他近乎恶意地这么想着。
“阿柒他……”
那乌发美人在念叨那人名字时神色有一瞬的温柔，“他不合适。”
她冷着脸这么说。
就好像那人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青凤不合时宜地想笑。
笑少女这样护着那人，笑那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笑他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点隐晦的心意被他压了下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虚伪的冷静：“要我帮你，你得拿出诚意来才行。”
他闭口不提这件事对他的利处，而盼着她能多为他付出一些。
多为他费些心思。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不答反问，一双通透琉璃似的眸子静静凝视着他。
他喉头一耸。
不需要你做什么。
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
“你自己摸索。”
怕她嫌麻烦放弃，他又激她：“若是什么都要我告诉你，还谈什么合作。”
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该这么冲动的。
若是巫榴真的听了他这话后闹脾气不干了……
他余光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少女低头沉思片刻，半晌望向他，声音是郁闷又委屈。
“我知道了。”
……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他默默地转身离开。
你什么也不知道。
他冷心冷情，并不意味着他无情。
也许那常年不化的雪山下掩埋着的是炽热到吞噬一切的熔岩，但是他并不想任由那种情感肆虐，那并不符合他的准则。
而后来，在与她一起出行的那次任务，在他抬头看到她含着笑意同他耍赖，被他抱着时受惊兔儿似的求饶，他突然就放下了那些执着。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坚持了那么久，明明知道对方那双藏着爱意的双眸望向的不是自己，却终究是抵不过对方泡沫般的虚情假意。
已经不想思考对方究竟有没有真心了，不、她是有的，不过不是给了他。
他青色的瞳孔里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起身后那落在肩头的白雪便失了方向，脆弱的归于地面。
巫榴，我知你为何要与我在一起。
但是……我不后悔。
是我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