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来找你》写甘草给甘草

28、神念 走完整

　　走完整段白玉台阶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两人此刻站在朱红的大门前，门上铜制的兽头挂着一个大环，宫羽上前以神力包住右手，用力推开。

　　殿内的场景出乎两人意料的简单，仅有八根巨大的金色柱子支撑宫殿，其他的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蓝桥上前一步，脚步声在大殿内发出一声回音。

　　宫羽也进入大殿，身后的大门突然砰的关上，宫羽与蓝桥以为有诈，立刻靠向大门，警惕地看着空旷的大殿。

　　宫羽凝神观察四周，朗声道：“在下神族宫羽，不知前辈这是何意，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击在石壁上回荡一阵阵回音。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时，前方的石壁发出耀眼的白光，紧接着一团金色的光从石壁之后钻出，金光渐渐拉长成型，最后化作一个鹤发白须的老人，他宛如一个幽灵飘在空中，下身只有虚虚的一片白衣。

　　老人似乎在宫羽和蓝桥之间逡巡了个来回，便背过身自顾自地讲起来：“一千年了，金扶没有让我失望。你们既然能进到这里说明你二人之中有一人懂得神族法阵，或者说你们之中有一人是神族血脉。”

　　宫羽上前一步道：“在下宫羽，乃玄微神界原始神族。”

　　“玄微神界.......”白悠然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想到进来的会是玄微神界的神族，太久了，我都记不清玄微神界了，那里还好吗？”

　　宫羽垂下双眼，轻轻地摇摇头：“神魔大战，玄微神界本源动摇，我来到这个界域之时我族已经准备去往其他界域。”

　　“神魔大战竟还是发生了吗......”白悠然怅然若失，沉沉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百般算计，终是无力阻止的。”

　　宫羽猛地抬起头，问到：“无力阻止？这么说你曾料到神魔之战？”

　　“算是吧。”

　　白悠然飘到最前方的左边柱子，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个点，半空之中出现一层水镜，水镜之中赫然是异微魔界与玄微神界，两颗相距不远的半球之间有数道一半黑一半白的桥梁相连，两颗半球周围零散着成千上百的小球。原本两个半球相安无事，随着白悠然轻点几处石柱上的点，连接两颗半球之间的桥梁轰然倒塌，桥梁坍塌还带走两球之间黑白两种能量，半球周围的小球被巨大的能量影响不断膨胀炸裂，成为无数细小的粉末消散在宇宙之中。

　　“这是什么？”蓝桥看着水镜中不断变换的两颗半球。

　　宫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水镜，他轻声道：“是玄微神界和异微魔界。”

　　“没错，在很久以前神界和魔界是相连的，神魔本质上无甚区别，但对能量的运用却是截然相反的，魔气会侵染神力，而神力亦可驱逐魔气。在万年前我算出神界将有一难，若此难不过，神界将荡然无存。”

　　宫羽问：“所以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白悠然似在回想，他摇摇头，“做了太多，我都快记得不太清了。”

　　“当初神魔之桥断裂，两界能量逸散，能量的减少导致两界之中的万物都有损伤，随之而来的便是资源的骤减甚至缺失。曾有人提出重建神魔之桥，但神魔之桥是两界萌生之时创生而出的，哪是人力可以重建，最终这个提议不了了之。”

　　“再之后神魔之间的关系愈加微妙，神力与魔气之间的侵染关系能令一种能量转为另一种能量，这伴随而来的是无数野心与贪婪的滋生，最终解决的方式只有以战争掠夺对方的界域。我知道若战争起，神魔两界必然不得安宁，而我卜算出的卦象亦显示神界有难，所以当时我萌生了一个念头。”

　　“是什么？”蓝桥问。

　　“原始神魔与神兽天地灵物一样与天地伴生，他们所蕴含的能量足以弥补神魔之桥的断裂，再创一座神魔之桥，只要......只要......”说到此处，白悠然原本黯淡的双眸亮起彩光。

　　宫羽下意识接道：“只要以神魔神兽的神魂为祭，神魔神兽只有神魂之力才是本源之力。”

　　蓝桥被宫羽的话一惊，结结巴巴道：“那不是要......要牺牲......”

　　“是的。”白悠然眼中的光亮只维持了一瞬，又黯淡下去，“要牺牲数以万计的神族魔族和神兽，当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我都被自己吓到，这种事情一旦提出必然会被千夫所指，所以我把这个想法隐藏在心底，我不愿也不敢透露分毫，我知道肯定也有其他人与我有一样的念头，但所有人对此都默契地维持缄默。”

　　“后来呢？”蓝桥问。

　　“后来......后来啊......”白悠然自嘲地笑道，“后来因为一次意外，我与一位好友酒后妄言，竟说出了这大胆的猜测，而他却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做了。”

　　“什么？！”蓝桥与宫羽都吓了一跳。

　　“我还记得那天正是个晴朗的夜晚，我成日忧思两界之事，遂与他饮得多了些，那日双月凌空，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脸上，那样美，他冰凉的手搭在我的手背，他说别太累了。他说这世间日出月落，潮涨潮落都是必然，你们神不都修个顺其自然？你又何必成天思这忧那，还能逆了这天不成？这逆天的事情当然是留给魔来做的。他那日笑的很开怀，说话的声音却又轻飘飘的，但我还是能听清他说的每个字，可我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一切。”

　　宫羽蹙眉道：“他是魔？”

　　“呵呵，是啊。他是魔，很奇怪？一个神竟然与魔是好友。”白悠然忽然发出神经质般地勾动嘴角，“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跟他是挚友，可一切又那么的顺理成章，志趣，性情，为人处事两人默契合拍，自然而然成了亲密无间的挚友。促膝长谈，抵足而眠，到最后甚至同日而死。”

　　“混沌之下，一切都是渺茫的，可我不懂，我只想着以一己之力，救世人，救苍生，到头来又救了谁？都是虚妄罢了。”

　　“那他后来呢？”宫羽在白悠然的举止中隐约感受到他与那个魔之间的感情或许比挚友更加深厚。

　　“他自然是死了的。”白悠然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他做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会被群起而攻之，当时的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要去做这件事，无论是谁去做，我们之间都不会到那样的境地。直至他在临死之前将我的神魂残念投入这个与玄微神界几乎一样的归衍秘境。”

　　蓝桥忽然闪过水虺金扶说的话，他问：“这个秘境不是你炼制的吗？”

　　白悠然摇摇头：“不，这个秘境是他炼制的。他取走了玄微神界的一角，在诸天界域中各取走部分，炼制拼接，最后又化作我的模样诓骗神兽入住此地。他说这是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本来想在他死后再交给我，但世事难料，我最终身殒，他只能将我的神魂残念投入此地，而归衍秘境也流落在此界。”

　　“那之前朱雀大神所说的千年之约？”

　　“那是我与四神兽订下的契约，千年之前我的残魂入到此地，成为归衍秘境之主，那时四神兽也知道自己被诓骗，但那时的我已经无法打开归衍秘境，我又不想它们强行冲破归衍秘境导致秘境被毁，所以我与他们订下千年之约，寻找一有缘人传承秘境，打开秘境放它们自由。不过现在玄微神界已然不在，或许它们更愿意呆在此处也未可知。”

　　“传承秘境？”宫羽一惊，这个意思是要将这归衍秘境交给他？可宫羽总觉得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世间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白悠然正视宫羽，点点头：“是的，你是神族血脉，只有你才可以传承。”

　　“那你呢？”

　　白悠然释然道：“我也该去找他了，让他等了一千年，总不好再等下去的。”

　　蓝桥看看白悠然又看看宫羽，凑到宫羽耳边轻声道：“小羽，你是不是觉得不对劲？”

　　宫羽沉思了片刻，心念百转，对于归衍秘境他无意夺取，而且白悠然等待千年只为一神族血脉，而归衍秘境流落天域界能否等到神族血脉都犹未可知，因此白悠然对此应该并没有骗他们，那么究竟哪里出问题了呢？

　　“怎么？你不愿意？”白悠然见宫羽伫立不动，他不由得疑惑。

　　宫羽抬头看向白悠然，见他一脸淡然，他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多疑，他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将秘境传承于晚辈，若四神要出得秘境，宫羽必当放它们离去。”

　　白悠然欣慰一笑，双袖翻飞，空气被一股无形地力量扭曲，八根金柱发出嗡嗡的巨响，整座宫殿都好像开始震颤。

　　白悠然左手对着宫羽掌心一点，宫羽五指指尖逼出五滴白金色的血液，这是神族血脉中血液特有的颜色。五滴血液化作五条血丝，相互交织，最终在空中凝成滴血球，白悠然右手在空中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诀，一个个手诀印飞向血滴，秘境之中大地都开始震颤，秘境四角，龙吟虎啸，凤鸣龟吼，无数妖兽猛禽四下奔逃。待白悠然最后一个手诀印下，秘境之中的巨动才得以平歇。

　　宫羽只觉得神魂忽然与归衍秘境有了某种玄而又玄的联系，只要心念一动，秘境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看来白悠然并没有骗自己。

　　正当宫羽松了一口气时，大殿之中的八根大柱以宫羽为中心射出八道红光将宫羽整个笼罩，宫殿顶端出现一柄雪白的长剑，长剑之上是复杂的纹路，青色的剑柄环绕着一圈黑气。

　　还未等宫羽反应，利剑猛地扎入宫羽体内。

　　“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