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间落魄一老叟 ...
-
“这老头儿真黑心！”阮灵忿忿道。她给钱给得果断，回想起来却是心疼无比。
“不过这笔花费还是必要的，否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无量花？”洛如尘倒看得开，反正不是他出的钱。
“臭乞丐，滚出去！”突然，洛如尘听到一声叫骂。
“我这儿可不是开慈善堂的！”是一家药材店的掌柜，正在驱赶一个穿着褴褛绿袍的老头儿。
“就一株一阶散毒花就好，只是只一阶疫鼠的毒，求您了！”老头儿头发邋遢，被踢了也不敢还手，伏在地上哀求。
疫鼠，一种恶心的魔兽，体内蕴有可传染的毒素。好在疫鼠一般等阶较低，不超过三阶，而且一旦出现就会被剿杀。传说大陆曾经出现过一只七阶疫鼠，给整个大陆都带来了一场毁灭性的瘟灾，无数人死于非命，就连九阶大魔导师都有一人倒在了它的瘟毒之下。
“疫鼠？”掌柜的脸色一变，“那岂不是会传染？”说罢，赶紧一脚把他踢出去。“被疫鼠咬了还敢出来乱转，不想活了？浪费我一株散毒花，天杀的！”老板恨恨地转身自己服下了一株散毒花，没再管那老头儿。
路人一听老人是被疫鼠咬的，顿时避之如蛇蝎。虽然只是只一阶疫鼠的毒，很容易解决，但无端端的，谁又愿意去沾染这个晦气呢？
老头儿倒在地上，试图去抓路人的腿，但都被直接一脚踢开了，以至于到后来，老人似乎已经放弃了，就那样栽栽地倒在路中，即便这样，还是会有离他近的路人不时踹他一脚，将他生生地踢到了路边。
凉薄不过人心，旁人皆是他人。人心中的天平总是失衡的，于自己不利的，便纵是二三两，也重于千万斤于他人有益的。
老人倒在地上，缓缓转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糟葫芦，里面装的似乎是酒，就那样自饮了起来，饮一口，高歌一声。
田舍五两酒，三钱肉。
问客来饮否？
饮罢万事休，百年后，
皆黄土一抔。
君不见，沂水流，
逆旅过客万般愁。
试看谁，
褴衫垢首醉无忧？
人间落魄一老叟。
……
“呸，疯子！”
“晦气。”
老人时不时被路人踹上一脚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饮酒高歌。
以至于洛如尘走到老人身边停住时，老人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让开，挡着我阳光了。”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老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嘿，你这老头儿！”卫轩一听这话就来气，作势就要上前踹他一脚。洛如尘伸手拦下了他：“小胖，老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欺负他了。”
绿袍老头儿捋了捋头上乱糟糟的头发，冲洛如尘咧齿一笑：“小伙子，我身上有疫鼠的毒，别在这儿停，当心传染了。”
洛如尘伸手把老人家扶起来，让他坐在地上，从吊坠里取出一株散毒花放到他怀里，一言不发地又转身走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便不说了。左沂似乎看出他心情低落，摸了摸他的头。
“洛冰河小两口经常白送药材给张叔他们的。”洛如尘低低地说道。
“嗯，所以你做的没错。”左沂温声低言。
“诶，小伙子等一下！”绿袍老头儿怀里被塞了一株散毒花之后愣了一会儿，然后抓起来就塞到了嘴里，栽栽地朝洛如尘他们又跑了过来。
洛如尘一愣，站在原地没有动。“小伙子，你，你可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样谢你。”老人家抓着洛如尘的手，冲着他咧嘴笑。
“没事的，老人家，举手之劳。”洛如尘面薄，有些不好意思，缩了几次手都没缩回来。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绿袍老头儿的手被左沂扯开了，自顾自地搓了搓手。
“我叫洛如尘。”今天已经有两个人问他名字了。
“那个，小洛啊，大恩不言谢，作为报答，你们在城里的时候我就跟着保护你们吧，你们一群小年轻走一起容易吃亏啊！”老头儿掸了掸他破破烂烂的绿袍，说出了心中想法。
洛如尘一愣。这老头儿，好像有点，不要脸？
无法城内禁止动武，在城内他们会有什么危险？洛如尘脸色一僵：“老人家，这，就不需要了吧，您还是赶快回家吧。”
“那不行，受人一恩，我必须报答，你就让我跟着你们吧。”绿袍老头儿“报恩”的念头很浓重。
“我说你这老头儿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洛洛好心给你散毒花，你倒还赖上来了是不是？”这次没等洛如尘开口，卫轩就跳了出来。
“我告诉你，你别欺负洛洛心善。现在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不走，小爷我送你走！”卫轩摆了摆拳头。
“这位小伙子，我报答的是小洛，又不是你，关你什么事？小洛都没说什么，你倒来欺负我一个老人家。”绿袍老头儿丝毫不虚，理直气壮地反驳。
“老人家，我真不需要……”洛如尘面色为难。他总不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动武吧！
“好了好了，不用不好意思，走吧走吧！”说着，绿袍老头儿就要上来揽洛如尘的肩。
左沂先他一步，把他的手拍开了。“滚！”左沂对他可没有好脸色。
“好了好了，左沂，他想跟就让他跟着吧，老人家怪可怜的。”洛如尘眼见矛盾加剧，连忙扯住左沂，反正他们在城内也就再呆一日罢了。
左沂面色冷冷的，闻言冷哼一声，甩开洛如尘先走了。
洛如尘有些头疼。左沂这是，生气了？
绿袍老头儿丝毫不为所动，凑在洛如尘身边跟他嘘长问短。
洛如尘有些头疼，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左沂。他们在这里还要逗留一日，采购一些衣物和食品、水，毕竟出去做佣兵任务可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左沂，你生气了吗？”洛如尘甩开绿袍老头儿，留他在后面跟卫轩拌嘴，一个人追上了左沂。
“没有！”左沂生硬地回答。
“你脸上都写着生气两个字了。”洛如尘有些无语。
“你干嘛让那个老头儿跟着？还为了他，把我生硬地扯开！”左沂冷着一张脸，说后半句时顿了一顿。
“多大点儿事儿啊，”洛如尘有些无语，拉着他胳膊扯着抱了一下，“好了，扯回来了，别生气了，左哥。”
左沂被抱了一下，耳尖有点红。他们现在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有阮灵在一旁喜欢打趣他们，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就牵牵手，抱一抱了。
左沂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也逐渐放慢了脚步。
洛如尘拱起脸上的酒窝，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人间落魄一老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