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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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恪的手艺的确出乎了任憬的意料，一道番茄炒蛋给了任憬很大的惊喜。
任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他掷地有声地评价道：“好吃！”
“不愧是我哥！我就知道做饭难不倒你！”
虽然任憬表现得很浮夸，但是任恪也很受用，他微微抬起了下巴，点了点头。
任憬嘴角抽搐着在自家嫂子的暗示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了自家大哥的虚荣心。
番茄炒蛋……
在桌上八菜一汤中，只有一道番茄炒蛋是他哥做的。看看其他的干煸大虾、清蒸鱼、蒜蓉茄子、红烧肉……任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就他嫂子对他哥带着这么厚的滤镜……
何芷挂着甜蜜的微笑给任恪夹了一筷子的鱼，还小心地挑了鱼刺。任恪也是一脸柔和，时刻注意着何芷，偶尔给她提一下袖子，捏捏手指。简直旁若无人。
任憬扭头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儿童座椅上的晏晏，晏晏正专心致志地用勺子吃饭，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叔。
所以，这儿只有我一个在吃狗粮吗？
任恪见他看着晏晏，用筷子敲了敲碗让他看过来：“你吃饭吧，小憬，让你嫂子看着晏晏。”
何芷也是起身把晏晏抱在了她的另一边，一边轻哄一边给晏晏擦掉嘴边的残渣。
任憬也就不看了，专心吃起饭来。
任恪又给何芷夹了菜，对她说：“快吃饭，晏晏能自己吃饭的。”说着，他低头问晏晏：“是不是啊？晏晏？”
晏晏还有些懵懂，但她还是应道：“对，晏晏长大了！可以自己吃！”
何芷失笑：“好，那晏晏自己吃好吗？”
晏晏鼓着鼓鼓囊囊的脸颊点点头。
任憬：“……”不就是心疼老婆吗？
对面笑呵呵的何芷也不避讳，直接就给了任恪啵唧一个脸颊吻。
任憬在心里愤怒地踹翻了这碗狗粮。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何芷收拾了盘子放进了洗碗机里。
他们家没有请阿姨或者保姆，一是何芷不放心，二是她也觉得家里没什么地方是特别需要请人的。反正她天天在家里，做做家务也好。
任憬看了看也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却见他嫂子指了指他身后。他抬头看去，就见任恪已经站在楼梯上等他了。
任憬：“……”他就知道！回家绝对躲不过盘问！
任憬跟着任恪去了他二楼的书房，任恪宽大的办公桌上本来堆了很多文件，但它们此刻都被任总裁扔到了一边。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有趣的是，任憬坐了个单人沙发，任恪坐在他旁边的长沙发上。
任恪也不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选了个台播放了起来。
选中的台刚好放着综艺，一时间，书房里都是哈哈哈的笑声和掌声。任憬看着屏幕上做着游戏的七八个艺人和笑的浮夸的主持人。
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电视，最后还是任恪先开了口。
他淡淡地问：“你最近有做噩梦吗？”
“你不是问过了吗？”任憬搁在沙发上的脑袋移了一下，他偏头看向了依旧盯着电视的任恪，见他不答话就等着他说话，任憬过了一会儿才又说：“算不上噩梦。”不说实话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任恪嗯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任憬若有所思：“梦到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接着说：“梦见我坐在老家的树上，李秦仪在树下喊我……”
任恪终于扭过了头，他的表情依旧很沉稳，看不出什么变化：“是真事？”
任憬应道：“不是，我没在李秦仪面前爬过树。”
任恪说：“然后呢？”
任憬回答：“没了，这个梦比较清晰，其他的不记得了，反正不是噩梦。”
任恪又把视线放在了电视上，屏幕里人们疯狂的大笑一点也没影响到他，他说：“那就行。”
任憬本以为任恪不会在说什么了，他刚想说两句就直接走，任恪就打断了他。
“爸妈的事有点眉目了。”
任恪说的平静，任憬听的却一点也不平静，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握着拳头抖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任恪说：“警察查到了一点踪迹。”
任憬又握着拳头坐下来，他垂头盯着自己脚下的一小块地毯，眉目空茫。
任恪口中的踪迹指的是肇事逃逸的嫌疑人。
任憬看过他的资料，一个平平无奇的卡车司机。
但就是这一个平平无奇的卡车司机开着卡车闯过深夜的红灯撞碎了他的家庭。
那辆被撞的扭曲的私家车上坐着他的父母和他的哥哥，直接被正面撞上的是坐在后座的父母。
是半个小时后路过的人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任憬到现在都记得，带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手术室，惋惜的他们说：“要是能早来一会儿就好了。”
父亲路上身亡，被父亲护在怀里的母亲抢救无效。
要是能早来一会儿就好了……
手术室的红色灯牌无声的暗淡了，天才将将有了一丝明亮。任憬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无声痛哭，被何芷抱在怀里的才三岁的任何宴也突兀地哭了起来。
幸好，他的哥哥活了下来。
卡车司机就此不见踪影，警方通过监控查到了他的住址，询问过才知道他从那天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找不到踪迹，抓不到人。
任憬只觉得自己面前又漾出一片红，他喘了两口气，在耳中轻微的嗡鸣声中听见任恪说：“这件事就要结束了，你也该往前走了。”
任恪有些不自觉的隔着衣服摸了摸手臂，前面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他当初多处骨折，深度昏迷，过了许久才醒过来。
刚醒过来时，他们怕他一激动在出现意外，就骗他说父母还没醒。直到他状况稳定下来，他才得知了真相。也是在那个时候，任恪才发觉受伤最重的不是他，而是任憬。
他原以为他醒来时任憬在他的病床前痛苦只是过于高兴了而已，可是后来他通过何芷的只言片语才发现任憬很不对劲。
这些日子里，任憬几乎都在何芷和晏晏的旁边一步不落地守着。何芷偶尔夜晚在客厅哭泣时，也能看见任憬就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任恪觉得异常后就和任憬谈了一次，任憬才告诉他，他一直在做噩梦。
任憬说：“我听见妈妈在喊我。”
任憬说：“我看看爸爸坐在二楼阳台上抽烟。”
任憬说：“我在楼上看见有一辆卡车开着大灯停在大门口，我听见了他鸣笛的声音。”
任憬说：“我看见他们满身血的对我笑，问我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车祸夺走了他的父母，夺走了他的幸福，给他留下了恐慌。
天不怕地不怕的任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轻度抑郁。
他身体健全，精神破碎。
任憬没有看见任恪用一种近乎怜爱的目光看着他，他只是甩掉了那些轰鸣，几不可闻的应了声：“我知道的。”
已经一年了，该结束了。
晚上李秦仪给任憬发视频电话的时候就发现任憬有些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到底是那里不一样了，他只是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改变。
于是他也就笑着问：“憬哥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任憬：“嗯？”
李秦仪：“感觉憬哥好像很开心。”说着，他也弯起了眉眼。
任憬看着他的笑眼，笑眯眯的回道：“嗯！很高兴！”
他微笑着咬着牙说：“警方找到那个王八蛋的踪迹了。”
李秦仪睁大了眼，他有些失态，摄像头晃了一会儿才重新稳定下来，李秦仪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
任憬心想：怎么他看起来比我还要高兴？
他也没有多想，对李秦仪肯定地点了点头。
李秦仪又笑了起来，如释重负一样。
任憬有些疑惑，但是李秦仪的下一句话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什么时候能抓到他？”
任憬摇摇头：“我哥没跟我说。”
这一年里警察都没找到什么消息，好像这个人从人间失踪了一样。身份证没有使用记录，银行卡里的钱早就被提取一空。
任憬说：“警察迟早会抓住他的。”
李秦仪跟着点头，看起来依旧十分高兴。
任憬忍不住逗他：“你怎么比我还开心啊？”
李秦仪说：“因为抓到他憬哥会很开心啊！”
任憬觉得好笑，他心里觉得李秦仪跟晏晏一样一样的。他不自觉拿出了哄晏晏的语气：“我开心你就开心嘛？”
李秦仪认真地看着他：“憬哥开心的时候我开心，憬哥不开心的时候我也不开心，憬哥难受的时候我也难受。”
李秦仪棕黑色的眼睛映出了一方小小的屏幕，绵长深重的情绪没有半分阻隔的跨过了两块冰冷的冰冷的屏幕，任憬又一次不由自主的躲避了他的目光。
他干巴巴的说：“哎呀，你这么喜欢我吗？”
李秦仪的瞳孔收缩起来了，他停了两秒钟才说：“憬哥给了我挣脱的力量，我是因为憬哥才成为了我的。”他下定了决心，“我是为了你而活着的。”
任憬愣住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回答：“秦仪……你好中二啊！”
李秦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