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一只丹顶鹤

2、离殇 仇

　　我将倚梅上的血擦干，手帕扔下。
　　示意阿离将骊国公扔到床上，驱动轮椅向前走去。

　　转过屏风，便看见弦阳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我心中明了，我们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留他性命，反复折磨。

　　屏风内传来郦国公奄奄一息的呼喊，喊着弦阳的名字。
　　弦阳想上前却又停在原地，内心的挣扎跃然于脸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推动轮椅向前，殷柠在门外早已为我备好汤婆子与锦衣。
　　骊都城楼之上俯瞰整个骊都，不少人家已经挂起了灯笼，这通红的灯笼将这骊都点缀，映着房顶上的白雪，阡陌交通，人来人往，繁华之极。
　　兴建宫殿，我将这里作为建造帝宫的地方，此处望下去，便是繁华街道，郦国公便会沉浸在我治理有条的假象里，至此倚重我。

　　只是看着那副繁荣的景象。心中无限悲凉，如今这路才刚刚开始，几年风雨，我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以人心为阵，布得此局，我也曾助纣为虐，对民间暴戾充耳不闻，那我是否又是十恶不赦？
　　我叹息，这世间的事谁有理得清呢？

　　“柠哥儿”我轻声唤道。
　　殷柠将我的眼睛捂了起来，一股暖意从眼睛蔓延至全身。
　　“你做的很好!”他轻语。

　　不久后，弦阳走到我面前，眼眶红透。
　　猛地在我面前跪下，说了句“对不起”
　　我内心一颤，惊愕的看着他。
　　“你的人生本该风光无限，而如今却因他被毁成此。如果你想了结他我不阻拦，但他是我父亲，纵他不仁不义，于我不亲，也改变不了他是我父亲的事实。所以我愿一命抵一命。”

　　抵命？我心中冷笑。
　　那我靖家几十条人命又是为谁在抵？
　　可细算起来，五岁被送去靖国作为质子，受尽冷眼嘲笑，他不过也是可怜人罢了。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会要他的命。我要你立誓，有生之年我再回郦国之时，乃是太平盛世！” 我认真看着他。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如此说，怔了下，随即答应

　　“好，我答应你”他将头上发簪取下在手上划了一道，举过头顶，立下誓言。

　　殷柠推着我向前走去，看这天又要下雪了，这也许是郦国新年的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弦阳，不要让我失望啊！

　　走出不远便听见弦阳大喊，“我们何时再见？”

　　风雨飘摇浮萍命，哪有何时可再来？

　　这两个字太过于沉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怕此生不复相见。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被推着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