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息》星岛

5、小灶 不知是不是

　　考完开学爽下午是物化生的小测，赵领照例在体育课前定点消失。
　　最后一节自修课由于任课老师都去批卷子了，教室里分成了对答案和放弃治疗两派。前者以艾秋火为首，手里捏着纸扇般盛开的五张英语试题卷，正忙着汇报军情。
　　“林班头！你25题是c还是d啊？”
　　林意存酝酿的发号施令被艾秋火打断，自是满腔怒火：“你当我是扫描仪吗？能不能安静一下？”
　　吴双力挺林意存，捏着两本数学书往桌上砸：“ 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
　　“ 自修课班委出来开会。”林意存向吴双比了个大拇指，“还记得谁是班委吗。”
　　黄宜笑和艾秋火对视后举起了手，后排的劳委兼纪委胡律允在周遭包围的视线里也犹豫不决地弯起半掌。吴双高高举着手，几乎要伸到林意存鼻尖下：
　　“班头！我们在哪个教室？”
　　“228” 林意存风风火火地往外走，“来开会的我给你们买好吃的啊。”

　　228早被林意存布置过，教室当中是四张并在一块的桌子，放了一圈育善小卖部的烤饼干、蛋挞、蝴蝶酥。
　　艾秋火带头哀嚎：“诶呦，林班头，我还以为您准备什么山珍海味呢。”
　　林意存在两张桌子上一拍：“ 诶呦，秋火姑娘，您还嫌弃小卖部啊？”
　　两人中间挤进个吴双，和事佬般把两人拉开了：“ 行了行了你两，唱双簧呢。” 说着开了一盒烤饼干：“林班头，咱们今天什么主题？”
　　往常班委会都是维姑姑主持，今天维姑姑的缺席让一群人格外兴奋，几乎要登上课桌发表言论。
　　等众人终于落座，林意存在艾秋火和吴双的掐架中清了清嗓：“ 这个事呢，也是姑姑委托我们的。可能会占用大家的一些课余时间。”
　　“你们还记得上学期我和黄宜笑给孟奇补习英语吗？”
　　孟奇以前是外省的初中，英语实力勉强满足中考的标准。只是育善以英语著名，因为英语竞赛资源多，老师默认上课都会讲些竞赛题。为了让孟奇可以跟上竞赛题的进度，当时维姑也开了班委会讨论互助小组的事情。
　　那时的互助小组规模不大，统共由老班长黄宜笑，和前无名英语课代表林意存组成。到后来孟奇英语成绩突飞猛进，自然也是免了互助小组的差事。
　　黄宜笑刚给大家介绍了互助小组的前世今生，又缓过劲说：“ 不会是，赵领吧？”
　　吴双捏着半块饼干呆滞：“哇，厉害呀，我们还能给大神开小灶？”
　　“..是，”林意存从众人的热情中窥见了退居二线的曙光，“我们今天就选几个人，语数英就好。”
　　“ 他.. 别的课都不用学？” 吴双正把他庞大的身躯嵌入桌板，让椅子翘起三只脚。
　　“ 人家大神要比赛，谁有空学文化课。”艾秋火仰着下巴把手一抱。“这怎么选，举手表决吗。”
　　林意存每次开班委会都会煞有其事地带着电脑，此时他调出了一张统计表：“ 对，一天一门，中午半小时，放学半小时。“
　　“谁毛遂自荐？”

　　不得不说这种又可以近距离观赏大神，又可以赚到学期总评分数的差事，还是炙手可热。全能选手黄宜笑这会自荐数学，而众人又不约而同地推胡律允负责语文。
　　胡律允整个人猫儿一样窝在椅子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掰直了腰，眼珠在镜片后警报器一般直转。
　　“ 我觉得艾秋火比我..”
　　“艾秋火负责英语。” 林意存输入完毕后抬了下头，发现面前是冰火两重天—— 胡律允脸红了一半，艾秋火头发尖都要结出冰渣子。
　　“ 我没空，你怎么不自荐啊。” 艾秋火冲着林意存，“ 你英语比我好。”
　　许久没能插上话的吴双又找到了发挥余地：“ 对啊，老林不是英语常年第一吗。”
　　林意存垂死挣扎：“ 我觉得赵领英语都不怎么需要补习，你就给他两套卷子，讲下题型，瞅着时候对了溜走也可以。”
　　艾秋火诠释了她的经典白眼：“ 那你怎么不给人家发卷子？”
　　黄宜笑从艾秋火后面戳了戳,压低声音说：“ 你吃火枪啦，班委会就收敛点吧。”
　　“举手表决！”林意存自诩行事果断，决不像对面那群女生一样推杯换盏，他朝扫荡了一排小饼干的吴双使劲眨眼，“同意艾秋火的举手。”
　　吴双正满意地嚼着饼干；笑笑拉着艾秋火安慰；至于胡律允——估计是为了让艾秋火负责语文，在众人投来的目光里捏着手。
　　“靠！”林意存面对众叛亲离的场面，感慨成声，“ 赵领才来了几天，怎么得罪一圈人。”
　　艾秋火正准备拎包走人，听到这句话便折回了群聊：“ 还有谁？”
　　林意存实在是不愿意把那天钢琴比赛的事情广而告之，虽然赵领除了那句“小菜鸡” 没有对这件事过多评论，但他想起要和赵领每周独处一个小时就有些坐立不安。
　　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
　　“ 我就随口一说。”林意存皱着眉把“Backspace”敲出了节奏，“ 要不然胡律允英语？”
　　“ 班头，你不对啊。” 艾秋火坏笑着绕到林意存背后，“ 你是不是跟人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往事？”
　　艾秋火的话如巫咒纸符黏在他冰凉的后脖，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站远点说话。”
　　艾秋火笑得像个标准女魔头，美滋滋地回到了笑笑旁边，欣赏林意存如临大敌的反应。
　　“ 那就我，我英语呗！”林意存忍气吞声地把自己的名字敲了上去，“ 还有，胡律允！你确定语文了啊。”
　　胡律允不敢推脱，终于红着脸点了点头。
　　“ 行。”林意存调出今天的排班表，“ 我们有效率点，今天开始，第一门数学。”

　　育善的老师批卷速度惊人，孟奇同学就尤其为姑姑夸下海口：全区批英语卷总决赛，姑姑首当其冲。
　　只不过孟奇同学对姑姑的一腔热血着实没有兼顾到英语上。
　　“ 给你们最后看一眼，赶紧和自己卷子诀别啊。有问题的上来问我。”姑姑脸上的晴雨表显示，这次考试全局稳定，战功累累。
　　林意存刚拿到自己的卷子，看了一眼便运用了十成功力控制表情，以旁人目光看来就是苹果肌快频抽搐。吴双一颗八卦的内心呼之欲出，伸长了脖子要一睹林意存的英语分数。
　　林意存苦心经营的表情差点功亏一篑：“ 你能不能放手！放开我胳膊！” 他神秘状把揉成一团的宝贝卷子展开了中心部分，吴双拍案而起，四下误以为他自己夺了姑姑的金榜。
　　金榜榜主维仙姑却想把吴双钉在金榜上示众：“ 虽然我们班英语成绩一骑绝尘，但也总是那几个老顾客坐庄。”
　　吴双见维姑正要读成绩条，忙自行检讨：“ 姑姑，我这不是正处在上升趋势吗，革命仍需努力。”
　　姑姑显然目标不是批评吴双，她换了副莫测的笑容：“ 我是想提醒你们，本来我们班上英语就是强者如林，现在又来了位榜首英雄。再不努力，你们的竞赛名额可是岌岌可危啊。”
　　林意存闻言便想起了前两日英语课赵领的刷题个人秀，目光越了半张桌子去调取情报。某人毫无遮拦，甚至把卷子往林意存眼皮子底下推了两寸。
　　看到那张卷子上明晃晃的一百五，林意存就如坐针毡—— 自己屈居第二不说，之前班委会的主题竟然是为这位补习？
　　“ 这么失落？” 赵领见林意存不太愿意看到那个一百五，便把卷子收了回去，顺手叠成方块。
　　“你..” 林意存觉得舌头在口腔寻觅一周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开了几个挂？ ”
　　赵领从善如流：“ 就两个。真没了。”
　　维姑评讲卷子的声音从两人对话的缝隙中渗入，林意存咂舌而退回了自己的座位。过了一会他半个学期班长的职业病再次冒了头——
　　“ 英语课还是听听吧，你是不是想拉仇恨？”
　　赵领正要戴上自己的课堂专属蓝牙耳机，顿了顿开始践行提议：“我听不听没什么区别。”
　　林意存只觉自己多年前对付厌学少年的劲头又一下子窜了高，专心在姑姑评讲的背景下循循善诱：“ 没什么区别？你敢确定你不是运气好？每题都通了？”
　　赵领转头笑了一声，这让林意存想起了会议室面前这位用鼻腔的笑声。
　　“ 卷子拿来。” 林意存目视前方并伸手。
　　“ 怎么？要给我改成绩？”
　　林意存一把抢过了他的小方块。
　　不知是不是要配合班长调查，赵领拎着一只蓝牙耳机没有戴上，在手里转出了花儿。

　　小班长一根红笔在赵领桌上示威性地一敲，拉回了那人跑到天涯海角的神。
　　“错、一”，林意存顺手帮他算好了分，“ 148，自己改吧。”
　　赵领拿回卷子扫了一圈，发现有个地方是维姑姑批错答案，方才讲卷子的时候让大家改分数。
　　“虚心求教，精益求精。” 林意存故意模仿着刘主任，“ 某些人太浮躁。”
　　浮躁的人愣了两秒，笑着收了自己的蓝牙耳机。等林意存再转头检查工作，发现桌上那小方块已然摊平，主人似乎闲来无事做着笔记。
　　赵领的字确实好看，和他的音符一样有带傲的上钩。他却只挑了几题略作笔记，垂眸的光影看不出是全神贯注，还是分了一半神给天涯海角。

　　后面的课耿迪和胡仪陆续上台，皆没有提到赵领的大名。林意存抽空了解了敌情，发现这人语文是个平常的分，数学则一个字都没有动。虽然赵领表面拿着一张空白的数学卷乐得其所，林意存却还是感觉到另半张桌子的气压直线下降。估计不是他的技能点，赵领没办法碾压自己有点失落吧。
　　某人这会却没有明目张胆戴个蓝牙耳机听课，两节课他都拿了个本子，似乎难得回神的时候记两句话，也都没有记在重点上。这样模棱两可的听课方式，小班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管，只能暗自揣测他是不是对语文和数学有阴影。
　　耿迪如常把几道综合题讲得唾沫横飞，仿佛积分和微分披上戏服便是数学双旦。这点他和姑姑的风格十分相似- 都是讲课路子自由，跟上的人大有渐入佳境之妙。直到耿迪开始操尺总结归纳，林意存预感数学课是要落幕，耳边已是吴双同学摩拳擦掌冲刺食堂的动静。
　　赵领也收起自己没记多少的笔记本，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大概是在期盼下课铃。
　　林意存往旁边倾斜一度:“ 你中午真不吃饭？”
　　“ 你怎么对吃饭如此感兴趣。” 赵领往后桌看了一眼，“ 比后桌那位关心。”
　　“.. 吴双。” 林意存替吴双惋惜一秒，“ 我问你呢，请你尊重班长体察民情。”
　　赵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啊，斋戒。”

　　林意存回过头后思索良久，终于踩着铃声又凑了过去：“ 诶，我问你。”
　　赵领不急着消失，作洗耳恭听状。
　　“ 你不会是社恐吧？”

　　“ 真是社恐？？” 吴双叼着小卖部的小番茄，差点化身番茄射手。
　　“ 滚吧，你这情报也太不准确了。” 林意存怨恨地看着吴双，“ 我就说，他损人跟连珠炮一样，怎么可能是社恐。”
　　吴双笑得浑身颤抖：“ 不是，你还真信了，我就开一嘴玩笑。”
　　“ 我看他那个症状挺像啊。” 林意存撕了张草稿纸，铅笔在上面画了个火柴人，“首先，部分厌学，注意力不专注；独来独往，封闭内心；不去食堂，恐惧公共场所。”
　　“ 照你这么说，教室也是公共场所，怎么没见他恐惧啊。”
　　吴双本来整个人都要陷进椅子里，不知看到林意存背后的什么牛鬼蛇神，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林意存见他这个经典反应，也料到“牛鬼蛇神”就是笑笑女神。
　　“ 笑笑！” 吴双反应极快，把他旁边座位的书包抽走了，“ 上座啊。”
　　笑笑却挑了林意存旁边的位置坐下，礼貌性地摆了摆手：“ 不用啦，我来找班长的，我们等会还要去问姑姑补习的事。”
　　吴双对笑笑“痴心一片”，对笑笑坐在林意存旁边也没有多失落，只要人在眼跟前就心满意足。
　　“ 我们正说赵领呢。” 吴双指着林意存，“ 这家伙刚去问人家是不是社恐。”
　　“ 是吗？” 笑笑关切地转头。
　　吴双抢了林意存的话，急于要付女神一笑：“ 他说，他间歇性社恐，吃饭的时候不能见人。”
　　女神果然看着林意存笑成一团，突然想到什么支起了身：“ 希望他社恐不要持续到午休，不然中午我真不知道怎么给他讲题。”
　　吴双忙不迭地逞英雄，眉飞色舞的姿态就差在女神面前开屏。
　　“ 笑笑，你要觉得尴尬，我给你当保镖，你讲题我在旁边活跃气氛。” 谁曾想笑笑正专注于和林意存说话，正压低嗓音屏蔽旁人：
　　“ 姑姑吃好饭了吗？你要不陪我去办公室看看？”
　　吴双后知后觉，目光如寒光打在林意存脸上，林意存感觉自己的脸颊震碎了半块。可女神圣旨在上，班里没有哪个男生忍心拒绝，他只好疯狂向吴双使眼色表示无能为力。
　　“ 我正好也要去找姑姑，顺路。”
　　吴双大手一挥，眼前笑笑小鹿一样跟在林意存后面，两人竟是并排出了教室。
　　吴公子长吁短叹地把书包从麻了的大腿上放了回去。

　　“ 你们不用太担心，补习的要求并不高，跟你们想的女娲补天式讲题还是不太一样。” 姑姑在抽屉里翻找出一本单词书，“ 英语方面就抽抽单词，让他做做题目就行。我跟他沟通过，他主要就是要参加语言考试，以后出国都要递交的。”
　　笑笑正去看林意存手里那本单词书，姑姑又下发了数学的习题集：“ 至于数学，耿老师对他的要求要就是及格，毕竟他之前落下来许多，你把大致概念分几节课讲完，最后做简单的例题就可以。”
　　林意存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那他，还需要听我们的课吗？”
　　“ 他今天上午听课了吗？” 姑姑反问。
　　“ 听了, 可我觉得他..”
　　“ 听了就足够了。”
　　黄宜笑和林意存都没有领会维姑姑的意思，只见姑姑神情莫测，像是压着什么没有说出来。这时候耿迪走过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见黄宜笑已然捧着两本试题集，不禁温火地嗔怒：
　　“ 谁抢了我的工作？”
　　“ 我。” 姑姑抱着手，“ 笑笑今天中午就准备给赵领讲题，您不会现在才想起来吧，耿老师。”
　　耿迪也气焰高涨：“ 我从教务组开会现场溜回来，差点没被全场数学老师通缉，就为了给笑笑交代两句。”
　　两人被晾在原地，两位老师围绕着这个主题叫板良久，最后几乎扯到了班级事务的分工问题。对面桌的胡仪向这张桌子瞟了一眼，没好气地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前。
　　两个学生插不进嘴，集体猫着腰逃之夭夭。

　　姑姑确实和赵领事先交代过，看到黄宜笑犹豫着靠近他的座位，赵领便收了耳机向她礼貌一笑。
　　“ 走吧。” 黄宜笑余光瞟着旁边桌的林意存，见后者正刷着英语习题泰然自若。
　　“ 好。” 赵领拿了本频繁出现在语数英三门课上的笔记本，跟在黄宜笑后面出了教室。
　　林意存终于抬头看向了空荡荡的教室门，他本来以为请赵神仙去图书馆定不是一件易事，免不了对方冷嘲热讽各种推脱，不想赵领一改他的“ 间歇性社恐” 欣然接受。
　　他想起姑姑那句“ 听课就足够了”，觉得赵领前后行为皆十分蹊跷。
　　这时吴双在后排蠢蠢欲动，水笔在林意存背上一戳，喊魂般接连着好几个老林砸在椅背上。
　　“ 老林，你知道他们在哪开小灶吗。”
　　开小灶的地点确实是林意存给黄宜笑提议的，说是图书馆顺理成章，有学习氛围又不像单开一间教室那么尴尬。
　　“ 图书馆。你要去看笑笑自己去吧，我还要刷题。”
　　“ 老林！咱两一起去监工啊，你后天还要帮他弄英语不是？”
　　林意存想把吴双整个从自己身上摘下来：“ 行行行，不就是找个人陪你看笑笑吗？”

　　林意存平时从不到图书馆写作业，他觉得反而是一边和吴双拌嘴一边刷题效率奇高，图书馆有些太过安静。而吴双更是从没有过到图书馆来的念头，因此两人在教学楼里绕了半天，甚至请教了好几个学妹，才勉强绕到了图书馆。
　　吴双先是对图书馆那一大片靠近自习桌椅的落地窗连连赞叹，又绕过书墙开始仔细地找笑笑和赵领的身影。
　　从借书处出来，他们才看到两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一本不可逾越的数学习题。偏近下午的阳光又格外不同，赋予了落地窗边每个人一圈毛茸茸的勾线。因为空气中只有细碎的气音，视觉上阳光的效果便成倍放大。
　　吴双目标明确，一双眼睛紧紧跟着黄宜笑，几乎要在两人身后的椅子上坐下。还是林意存把吴双从那把椅子上撕开，扔到了远离窗边的座位上。
　　林意存来“ 监工” 完全是漫无目的，低头继续研究起了他的习题。但是这远离窗边的位置对比下昏暗不少，他总是克制不住地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落地窗，不甘不愿地落在那桌开小灶的人身上。
　　距离太远并听不到他们说话的语气，但是赵领面对一对一教学似乎没有再见缝插针地走神，用钢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着黄宜笑讲的重点。
　　林意存把视线拉回面前的题目上，这时吴双看够了笑笑又来打扰他做题：“ 诶，你看笑笑又发现我吗？怎么总感觉她有在往旁边看。”
　　林意存下意识又往他们那张桌子看了一眼，发现黄宜笑沉浸在面前的数学题里。这时赵领突然抽神往林意存的方向投来目光，本身要落在林意存后方的视线忽然一滞。
　　赵领几不可见地侧了下头。
　　？这人真的有专注吗他这不是在走神吗？
　　林意存迅速把视线抽开，再次落到了桌面上。
　　“ 看到没？” 吴双小心翼翼地问。
　　“ 发现了。” 林意存没好气地回答。

　　一阵外套摩擦的轻响，林意存在吴双溜之大吉的建议中开始收拾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习题。
　　值周的图书管理员正趴在借书台上打瞌睡，有人不怎么通融地把她叫醒了。
　　她正揉着睡眼发牢骚：“ 不长眼睛吗？那里的墙上不是有钟吗？我又不是人工计时器。”
　　落地窗正对的墙上挂着时钟，林意存想起那是赵领目光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