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同学（长篇）》薇拉ME

30、30

　　当黄梓榆用那种眼神对着她重复那句“I’m in love”的时候，宋清溪差点从座位上飘起来。这个场景是真实的吗？她自问。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左手边，黄梓榆明明就在她身边坐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她需要冷静！
　　她怔忡的时间，交通指示灯已经变掉，黄梓榆继续开车向前，狭小的空间内，两人一个忐忑，一个恍惚，最终谁都没再开口，只有汽车的音响里还回荡着那句歌词：“AHHH，I’m in love，I’m so deep in love……”

　　本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几分钟之后，黄梓榆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
　　其实他本来也没想暗示什么，只是刚好她问到，而那首歌的歌名跟他此时的心意又完全契合……
　　也不是没想过解释一下自己只是在说歌名，但当下又感觉到心底隐隐也在期待着她的反应和答案。最后等他发现气氛彻底冷下来，再想要在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餐厅不一会儿就到了，黄梓榆熄火后，宋清溪像是忽然醒了一般伸手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黄梓榆看她无措的样子，自责地抬手按了按额角，果然还是被吓到了……
　　没多说什么，黄梓榆跟着下车，走过去把宋清溪的衣服递到她的手里，又指了指路对面的巷子：“穿上吧，还要往里面走一段路才能到，会着凉的。”
　　然而宋清溪望着他，那种眼神既困惑，又天真，特别要命。这种时候，总要做点什么吧？不由自主地黄梓榆把她的大衣展开给她披到肩上，再用力裹起来。宋清溪被他的力道这么一带，差点撞到他怀里。两人眼神交汇，黄梓榆的目光不自自主地下移到她的唇…他的心慌了，在失去理智之前将她往外推了一把，宋清溪魂不守舍，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黄梓榆头晕目眩：“……对不起！”
　　宋清溪终于清醒：“……没关系！”
　　跟刚才在车里不同，一通道歉后，气氛却更尴尬了。
　　第一次恋爱，就像是走钢丝，每个人都想一鼓作气走到终点，获得幸福，但要怎么样才能保持平衡不至于在中途掉下去，着实是个难题。
　　“那走吧？”黄梓榆为了缓解气氛，再次开口。
　　“嗯。”
　　简短对话后，宋清溪就被黄梓榆带着穿过街道，走入巷子。除了过马路的时候，他刻意在她身边保护，其他的时间黄梓榆都走在她的前面带路。这天是阴历十五，巷子的深处有明月高悬，他走在里面，就像是走在一幅老北京胡同的画卷中一般。冷风并没有让她冷静多少，空白过后，宋清溪不由地怀疑，她在车上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幻听，这样优秀的男孩子，真的会属于她吗？

　　黄梓榆没想到，自己面对宋清溪的沉默，竟然开始有点胆怯了。虽然这感情还没有完全开始，但他有预感，万一她的答案是“NO”，他将陷入一种失恋的状态。正这么想着，餐厅的招牌就近在眼前了，黄梓榆迈步走向入口的时候，袖口处忽然被身后的人攥住。
　　那个瞬间，黄梓榆的心上有一阵暖风掠过。
　　他转头看宋清溪，她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又指了指落地窗内的餐厅大堂。
　　“这里是不是打烊了？里面没有客人。”
　　“啊，这个……”
　　黄梓榆正想要解释，店里迎面走出两个人来，那面孔宋清溪再熟悉不过，一个是刘仁岳，一个是杨方成。这下子宋清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翻涌。
　　然而那两位在看到她的时候却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到宋清溪的身边打招呼。
　　“好巧啊！”刘仁岳笑。
　　“你好。”杨方成看着她礼貌地说。
　　“啊，你，你们好。”宋清溪嘴里应着，有点紧张地去看黄梓榆。

　　如果眼神能杀人，刘仁岳跟杨方成大概已经在黄梓榆的眼神下死一万次了。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能从无声中听出黄梓榆内心骂骂咧咧的脏话。
　　明白暂时赶不走两个好事精，黄梓榆只得回望宋清溪，放软了眼神解释：“对不起，忘了告诉你，这间餐厅是我们几个合伙开的。”
　　不等黄梓榆继续，刘仁岳就对宋清溪道：“外面太冷啦，咱们进去再聊吧。老黄定位的时间太晚了，害的我跟杨方成要亲自跑到这边跟厨师解释，才把厨房的人留下来了。”
　　他这么一解释宋清溪想起来黄梓榆在等红灯的时候发过几个信息，可能就是跟刘仁岳说这件事吧。
　　宋清溪更不好意思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麻烦……”
　　“别听他的，是餐厅生意不红火，这会儿十点了没人很正常。”黄梓榆一边让了一下示意宋清溪先往里走，一边安慰她。
　　“哎，你这就……”
　　刘仁岳想争辩，被黄梓榆抬脚踹了一下，又一记肃杀的眼神丢过去，低声问：“你那一屋子手办是不是不想要了？”
　　这话说到刘仁岳的痛处，刘仁岳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他们虽然都走在她身后，宋清溪还是从落地窗的反光里瞧见了这一幕，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果然，不管外面怎么谣传他们不和的消息，这几个人的关系都比粉丝想象中要更好啊。

　　本以为刘仁岳跟杨方成的出现可以让她消化一下今天黄梓榆给出的过大的信息量，结果刘仁岳比黄梓榆还直接，是个直球型发问专家，从餐厅门口走向包间的过程，宋清溪已经以闲聊的形式向他交待了自己的姓名，年龄，学校，跟专业。
　　到了包房，她人都还没坐稳，又听刘仁岳接着问：“话说你们两个想好以后的事情了吗？现在好多人盯着咱们呢。狗仔……”
　　宋清溪还没来得及反应，刘仁岳的椅子就被拿着菜单“路过”的黄梓榆狠狠踹了一脚。黄梓榆用了十成力气，刘仁岳差点从上面翻下来。
　　这一下可比刚才在门口的那一脚厉害多了，刘仁岳忍不住骂了一句看向黄梓榆：“你这是要杀人啊！”
　　“不用理他，”黄梓榆看都不看刘仁岳一眼，直接把菜单递到宋清溪的手里，“看看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
　　宋清溪被刘仁岳问得这句话镇住，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她慢吞吞站了起来欠身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想去个卫生间！”
　　说话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自己吓着后都得跟着自省半天的姑娘，就这么被刘仁岳赶跑了，黄梓榆能不生气吗？因此包间门刚关上黄梓榆双手就掐上刘仁岳的脖子，面色狰狞地问：“我让你打电话跟经理说我要来，你特么出现在这干什么？！”
　　刘仁岳被他掐的舌头都抻出来了，赶紧伸手拉住黄梓榆的手对杨方成呼救：“老，老杨救我！”
　　杨方成是本着一颗看热闹的心来的，听到刘仁岳的呼救才懒洋洋地开口：“你忍着点，看热闹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当门票了。老黄你也注意点，掐死人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
　　黄梓榆放开刘仁岳。
　　“咳咳咳，我八卦一下怎么了，你不说我们还不能问了？”刘仁岳一边干呕一边吐槽，“还有老杨你说那是不是人话？”
　　黄梓榆气死了：“八卦？人都快给你吓跑了！好意思说。”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人家就是去卫生间……”刘仁岳夸张地看了看门口，忽然想到什么，眯着眼打量黄梓榆，“哎，等一下，你小子不会这么久了还没表白吧？温文和不是说……”
　　他说到一半被杨方成捂上嘴巴：“唔唔唔……”
　　原来是温文和透的口风！黄梓榆一屁股坐下来：“居然学会卖队友了！”
　　“那不是必须的吗？好了，别说温文和，重点是姑娘！”刘仁岳把话题拉回来，“你刚给人穿衣服抱人家的时候不是挺顺手的吗？还没表白是怎么回事？”
　　黄梓榆满脸无语的表情：“还在路口蹲我？你们是狗仔队啊？”
　　“哎，这话就过分了，我们是好心替你看看门口有没有狗仔。”
　　这话黄梓榆信了才有鬼：“你们两个不自带狗仔就不错了！”
　　“不过话说，人家姑娘盘正条顺，又是学编剧的，你也追之前是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刘仁岳说。
　　心里就算再怎么犯嘀咕，这话黄梓榆也不爱听：“我也没有很差好吗！”
　　刘仁岳伸出食指摇了摇：“缺点我能说出一万条，比如有颜值没文化。”
　　黄梓榆嗤笑：“就你，99分外表1分内在，好意思跟我提’文化’这俩字？”
　　刘仁岳：“哎？我又不娶编剧。”
　　杨方成：“不注意个人卫生。”
　　黄梓榆眼睛一瞪，指着刘仁岳说：“胡扯！我不比他强？”
　　刘仁岳撇撇嘴：“那你不能跟我比，我……”
　　包间的门口传来脚步声，黄梓榆恶狠狠地警告：“都闭嘴！”
　　虽然宋清溪不在的时候刘仁岳跟杨方成都在吐槽黄梓榆，但当着女生的面，两人也没少夸自己兄弟。一顿饭下来，恨不得罗列出一张单子——“论黄梓榆可以嫁的99个理由”。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黄梓榆送宋清溪回学校。这一次回到车里，宋清溪主动脱下外套，往后放衣服的时候她发现了车后面放着的那束红玫瑰，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束花显出一种孤独而又虔诚的特质。此时黄梓榆也刚好上车，宋清溪回头，跟他的眼睛对上了，这一次，宋清溪的目光没有逃开。
　　“刚刚他们没吓到你吧？”黄梓榆主动开口。
　　宋清溪摇摇头：“没有，他们人挺好的。”
　　“那就好。”
　　聊天结束……
　　这场面让宋清溪有点懊恼，她心里其实有很多很多想说的，但真的跟黄梓榆对话的时候又好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之前那个成日里在网上没羞没臊地喊“哥哥我爱你一万年”的追星少女，并不是她本人。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黄梓榆的车也开得快了一些，不一会儿学校就在眼前了。
　　“把我放在这里就可以。”可以看见大门口的时候，宋清溪说。
　　黄梓榆没有停下来：“还是送到楼下吧。”
　　“可是被人看到的话……”宋清溪提醒。
　　“没关系的。”他说。
　　看黄梓榆这么坚持，宋清溪也没有再争辩。本来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黄梓榆又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看到就看到好了。”
　　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宋清溪心头跟着一紧，接着又开始发麻。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像黄梓榆这样的年轻偶像说出这句话的后果会是什么。
　　车子稳稳地停在宿舍楼前，宋清溪在座位上坐了十几秒，才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黄梓榆帮她拿书包，肩带蹭过玫瑰，有两片花瓣悠悠地落了下来。
　　“那我走了。”宋清溪轻声道。
　　“嗯。”黄梓榆点头。
　　她抬手打开车门，又听到黄梓榆叫她：“小溪。”
　　宋清溪心头一跳：“嗯？”
　　他挠了挠鼻梁：“我这几天可能都不能来学校了。”
　　宋清溪点点头：“嗯。”
　　“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随时都可以微信我，或者电话也可以。”他慢慢地说。
　　宋清溪微微皱眉，跟黄梓榆在一起的时候，她明明一直在笑，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这话呢？
　　“不过你没事也可以给我发信息。”他仍然絮絮地表达着。
　　真奇怪，周围安静的时候，人说话的声音也会变得很小，他的嗓音因此也更加温柔。
　　宋清溪脑子有点钝：“嗯。”
　　“因为我喜欢你。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见不到你的时候，也总会有’不知道她现在会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这样的想法’……”
　　这么重要的一句话，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说了出来。
　　如果之前那句“I’m in love”是轰炸机，那这句话对宋清溪的理智摧毁程度，宛如原.子.弹。
　　“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
　　这时候宋清溪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黄梓榆，因为她把手机握在手里，黄梓榆看到小南的名字。
　　“快上去吧，”黄梓榆说，“有什么话我们以后慢慢说。”
　　“哦。”
　　像是一个被下了指令的机器人，宋清溪拿着东西跳下车，走上台阶，刷卡进入宿舍，按电梯，上楼，开门，回答了舍友几个问题，洗漱，上床，又盯了天花板很久很久才猛地坐了起来——天呐，他喜欢她！黄梓榆说喜欢她！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