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同学（长篇）》薇拉ME

27、27

　　不一会儿，陈潇也回到座位上，偏头朝这边看过来。宋清溪感觉到了陈潇的目光，匆匆把字条跟门票收进笔记本里。下面的课周老师抓紧时间给他们分析了一部电影《海上钢琴师》，宋清溪一直保持着注视前方的姿态，极力忽略陈潇投过来的目光。人注意力一集中时间便过得飞快，终于，下课铃响了。宋清溪跟小南收拾书包走出学院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李绅在外面徘徊的身影。
　　宋清溪觉得奇怪，迅速跑下台阶，跑到李绅的身边。
　　李绅转身时看到宋清溪，笑了一下：“你下课了？”
　　他这话比较有歧义，宋清溪怔了怔问：“你是在等我吗？”
　　“他是在等我！”陈潇走过来，不客气地将手里的书塞给李绅，瞟了一眼宋清溪又望住李绅问，“你认识她？”
　　陈潇的语气照常没有礼貌。李绅没有回答陈潇，而是看了一眼手表，对宋清溪道：“我下面还有工作，等我空了，找你叙旧。”
　　宋清溪现在明白了，李绅刚刚所说的“艺人助理”所指的“艺人”就是陈潇。
　　李绅跟宋清溪说完话抬脚就走，陈潇愣了几秒才追上去，等转了弯到了保姆车边才开始连珠炮似的发问：“你跟那个女生什么关系？”
　　“我问你话呢你听到没有。”
　　“不说话我就让公司把你开除！你站住！”
　　这话成功李绅站在原地，哪知道陈潇没收住脚步，一头撞在他的脊背上：“好痛，你干嘛？！”
　　陈潇捂着鼻子瞪他。“你不是让我站住吗？我只是照你的话做了而已。”李绅淡淡地说。
　　陈潇历任助理里面，陈潇最讨厌他，也拿他最没办法，因为李绅是作为储备干部被招入公司，不是她想炒就炒的人。
　　“你跟刚才那个女生什么关系？”陈潇依然不死心。
　　李绅不说话。
　　陈潇微微挑眉：“这么保护她？你喜欢她啊？”
　　李绅忽略陈潇的问题，直接拉开车门：“还有事吗？没事就上车，今天三个通告要赶。”
　　陈潇斜睨了他一眼，沉默地上了车，直到车子发动，她才又靠近坐在前座的李绅：“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想追她的话，咱们合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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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艺圈很小，像是陈潇跟黄梓榆这种年轻又自带流量的艺人，总是会撞见。几天后，一个茶饮料的广告把她跟黄梓榆聚在一起，现在的广告有很多都是以小剧场的形式拍摄，这工作也算是延续了他们两人之前的电影合作。
　　大家都是专业的，拍起来也很顺利，结束后陈潇移动两步，主动跟上黄梓榆：“晚上有空吗？我允许你请我吃饭。”
　　黄梓榆摇头：“对不起，晚上我们乐队有练习。”
　　陈潇不高兴地说：“有你这样的吗？我都主动约你了。不行，你要跟我吃饭，因为我有话跟你说。”
　　黄梓榆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如果是重要的事，你可以现在说出口。”
　　陈潇扫了一眼现场，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收东西，没人特别注意这边。她踌躇了一下，抬眸看着黄梓榆，非常直接地问：“我问你，你谈恋爱了吗？”
　　没想到她居然问起这个，黄梓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皱眉看她：“什么？”
　　“你听到我的问题了，这话我不想再问第二遍。”陈潇口气很生硬。
　　跟陈潇合作久了，黄梓榆大概知道她的脾气秉性，他想了一下道：“这种事我好像没有必要特别跟你交代吧？”
　　陈潇不傻，用了几秒审视黄梓榆的眼睛说：“不正面回答，就是谈了？”
　　黄梓榆拉上书包的拉链，助理要过来，被他抬手制止。
　　在黄梓榆看来，陈潇与其说是在提问，不如说是在试探。黄梓榆原本想要问她是从哪里得到的结论，不料陈潇却先他一步抱起手臂，再开口带着三分笃定：“是那个叫宋清溪的女生，对不对？”
　　陈潇早就觉得不对头了，上课的时候宋清溪做个笔记黄梓榆都能看的出神，连陈潇跟他讲话他都听不到。
　　陈潇忽然提起宋清溪的名字，黄梓榆的心跟着坠了一下。
　　陈潇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冷笑了一声：“说什么’准不准许别人喜欢黄梓榆，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黄梓榆本人’，这话敢情是在变相的跟我打太极呢？”
　　陈潇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黄梓榆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什么意思！我让她不要喜欢你，她就是这么说的！”陈潇超生气。
　　黄梓榆垂眸，在脑子里把刚才的话仔细琢磨了两遍，眼神忽然亮了起来：“真的？她真的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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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此时从图书馆走出来的宋清溪，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准备拨号，就听到有人叫她。
　　“小清溪。”
　　宋清溪回头看到来人笑着道：“李绅哥哥！你这么快来了啊？”
　　入冬，天气转凉，穿着黑色大衣的李绅三步一个台阶走上来跟她汇合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雪。这画面有点好看，宋清溪拿着手机直接对着他拍了下来。
　　相机运作的声音被李绅听到，他笑了，走到她面前有点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不乖哦，居然会偷拍了。”
　　“太多太多年没见你了，你真的越来越帅了！”宋清溪揉着被他手指点过的地方，真诚称赞。
　　被人夸总是开心的，李绅豪气地道：“就冲你这个表现，今天一定请你吃最好的。”
　　“拿着最低的薪水请我吃最好的饭？”前两天聊天宋清溪弄清了他的工作情况，故意问。
　　“没关系，你哥副业赚钱！”
　　李绅说到做到，直接带宋清溪去了一家高档的法国餐厅就餐。宋清溪从站在餐厅门口起就有点不自在，等侍者走过来递菜单，宋清溪的神情显得更加窘迫。
　　李绅发现了她的反常：“怎么了？不喜欢法国菜？”
　　“不是，”宋清溪用菜单遮住半张脸，“不知道你会带我来这么高级的餐厅，我今天穿的有点寒酸啊……”
　　其实不止是寒酸，简直就是丢人。宋清溪最近被剧本折磨得够呛，不化妆，乱穿衣服也就算了，今天该洗头发也没洗……
　　她这么想着，没忍住，拿起一缕头发闻了闻，紧跟着又皱眉头。
　　李绅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着道：“没关系的，享受就行，这种餐厅不就是提供顾客至上的服务的吗？”
　　宋清溪看着全法语的菜单尴尬地笑：“说是这么说啦，我这头发也确实该洗了呢……”
　　李绅被她的语气可爱到了，随手拿起身边的毛线帽，身体略微越过桌面给她戴头上：“证明我们是’不洗头之交’，这样你好点没？”
　　“……”等李绅坐回去，宋清溪才整理了一下帽子：“谢谢！”
　　李绅笑了笑开始点餐，宋清溪从包里拿出手机。刚刚还是百分之四十的电量，现在却已经是关机状态，她忍不住吐槽：“苹果这电池是真不耐用，给你拍了张照片就没电了。”
　　“该换了吧？”李绅看了一眼她手机的型号，顿了顿问，“我是后来才听奶奶说你搬去你妈妈家了。你在那边住的还好吗？”
　　“嗯。挺好的。”宋清溪轻快地说，“你看我一路考到这里来，就知道我环境适应得不错。我来上学的时候，我妈把四年的学费跟生活费都给我了呢，我有钱的。”
　　李绅点了点头，停了一会儿才问：“这手机还是宋叔给你买的吧？”
　　李绅的奶奶跟宋清溪家是门对门的邻居，所以一直管宋清溪的爸爸叫叔。
　　宋清溪弯起眼睛：“嗯啊。”
　　李绅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她笑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漂亮，可眼神里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是那种让人心疼又不忍戳破的不一样。
　　“宋叔他后来……有什么消息吗？我跟奶奶聊天，她也总念叨这事，跟我说小宋不是个不靠谱的人。”
　　“其实……有的。”宋清溪停住，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交待，“我爸的前同事来过家里，说我爸爸因为意外在柬埔寨去世了，没找到尸体，最后我妈决定在墓园给他弄个衣冠冢，办了丧事。”
　　宋清溪说完，侍者正好来上开胃菜。她说得那么轻快，就好像被宣布死亡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的父亲。这完全不像是李绅印象里的那个宋清溪，他比宋清溪大四岁，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个女孩跟她父亲的关系，好到让人觉得是前世的情人。
　　李绅哥哥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困惑，宋清溪感受到了，她笑了笑说：“葬礼我没去。因为他们的说辞我不相信。”
　　李绅讶然：“不相信？”
　　“嗯，”宋清溪颔首，“我没办法跟你说具体的细节，但直觉告诉我，我爸爸他还活着。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看着李绅的眼神从讶异转为悲悯，宋清溪知道他并不接受自己关于直觉的这套说法，不过无所谓了。宋清溪想到这里打起精神，看着菜品双手合十道：“啊，这前菜看起来好好吃，我可以开动了吗？”
　　“当然。”李绅知道她在转移话题，立刻点头。
　　从那之后，他们两个人都没再提宋清溪的父亲。好在他们分别的日子足够长，可以告诉彼此的东西可以填满时间的缝隙。法国菜做工讲究，上菜磨叽，等李绅把宋清溪送回到宿舍楼下，已经快要到宿舍关门的时间了。
　　宋清溪跳下车，还不忘趴在车窗外跟李绅告别。
　　“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帽子我洗了再还给你。”她开心地说。
　　“留着吧，你戴也挺合适。”李绅说着想到她故作轻松说起她父亲的事，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道：“上去吧，很晚了。”
　　一直看着宋清溪转身蹦蹦跳跳的进了宿舍门，李绅才掉转车头缓缓离开。红色的尾灯闪烁着消失在校园宿舍区的转弯处，不远处的暗影里，单肩背着书包的黄梓榆满身是雪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