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狂玩笑》春酲处

4、那个坐在门口哭的男人

　　眷成坐在食堂里，默默吞咽着嘴里的食物。

　　在他的斜上方，有一对父女。做父亲的拎着一个保温壶来看望他的女儿，手边还有一个绿色的购物袋。

　　女儿喝着父亲带来的保温壶里的汤，吃里面的鸡肉，时不时吐出几根骨头。

　　父亲坐在她对面看着，偶尔说几句话。

　　看衣着打扮，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微微发福的肚子，左胳膊撑着桌，右手搭在膝盖上，裤兜里隐约可以看见一盒烟。

　　眷成收回视线，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这个父亲，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父亲”。

　　那个，在某个黄昏，坐在门口哭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有微微发福的肚子，很大的眼袋。

　　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眷成还是个小孩，难得盼到爸爸妈妈都来外公外婆家里看自己，高兴地玩了一天。

　　他在晚饭前摆脱了外婆给的电视机和糖果的诱惑，去外面找爸爸妈妈。

　　却看到门口只有一个爸爸。

　　那个男人坐在门槛上，两手抵着额头，很用力地克制着呜咽。

　　那天的黄昏，有很鲜艳的火烧云。夕阳在屋子的右边，把房前的水泥地面，和远处的稻田都照成了一片橘黄。

　　那个男人的背影，只有一片佝偻的漆黑。

　　眷成吃完了餐盘里面的食物，端着盘子离开了座位。

　　路过那对父女时，看到那个父亲把购物袋里面装着的水果和牛奶递给了刚吃完的女儿。

　　“好好读书……”他用当地的方言这样说。

　　眷成默默地走开了。

　　食堂外面的阳光真刺眼呢……

　　下午又是一个难熬的军训。

　　“好好读书……”

　　那个男人，也曾这样用方言对他说过。

　　在他进监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