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纯情》拾柒號

9、第九章

　　韩沭给严珺发微信。
　　——晚上有空吗
　　严珺几乎是秒回。
　　——必须有
　　——有东西要给你
　　——嗯哼，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那七点操场见
　　——南操北操
　　——北操【坏笑】
　　——好嘞大小姐
　　“嘴咧那么老大，手机上有韩沭啊？”
　　“嗯。”
　　李叙随便一问，严珺随便一答。
　　“韩沭约我七点操场见，咱几点去吃饭呐？”严珺放下手机，看着宿舍打游戏的三位大爷。
　　“点外卖？还是出去吃？”王忆瀚问。
　　如愿听到“Penta Kill”的李叙终于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我想出去吃北区的过桥米线，可是不想动…”
　　“懒不死你，那咱就点外卖。”严珺起身抻抻胳膊，拿出放在柜子里的给韩沭买的吊椅。
　　吊椅是他们宿舍团购的，宿舍原本的椅子坐着很不舒服。
　　“我这儿有个袋子，用吗？”李叙低头扒拉鞋盒。
　　“鞋盒里的啊？”严珺整理着吊椅，琢磨着该怎么把它折小。
　　“怎么？嫌弃啊？”李叙把袋子抽出来扔给他，但是袋子一点也不看脸色，轻飘飘的落下来。
　　“不是，怕袋子太小。”严珺眼疾手快地弯腰捞起，展开看了看，“还行，应该能塞进去。”
　　“哼。”
　　九月份的六七点仿佛转瞬即逝一般，太阳从西山下落，彩霞并不满天，它只会朝着即将离去的太阳奔涌而去，一切影子都被拉的颀长。暮霭沉沉，天色渐灰，早早爬出来的月牙终于变得闪耀。
　　看起来陌生的环境，又能找到熟悉事物的影子，或许只能等待时间，用自己的步伐，把一切陌生再次变成熟悉的模样。
　　韩沭在食堂吃完饭和柳柒晓晓分别，一人去了操场。
　　韩沭忘了大二前辈们在军训，但严珺已经在操场等她了，站在看台楼梯上招手。
　　草地上坐着的满是穿着迷彩服的人，韩沭从他们身边走过，夕阳下的迷彩服更显青春的张扬。
　　韩沭想起高中军训时的教官，与平时想象的英姿飒爽的兵哥哥不同，她们班圆头圆脑的教官一度让班里的不少女生大失所望。但是韩沭很喜欢他，因为她的教官很会为女生们着想，站半小时军姿就会让女生原地休息，她们班是独一份。她不懂为什么总有人羡慕其他班长得帅的教官，但是军训最后一天还是有不少女生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你约我来这儿，参观军训啊。”严珺冲着韩沭喊，声音并不大。
　　还是熟悉的清亮的声音，熟悉的阳光的少年。
　　韩沭笑笑，“对啊，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大学军训的氛围。”
　　“我觉得军训还是安排在大一好，我们错过了增进团结有爱的最佳时机。”严珺眼神锁定一路走过来的韩沭，满含笑意。
　　韩沭点了点头，接着说：“但是班长大人，你可不能等大二再团结有爱。”
　　韩沭提在身后的白色塑料购物袋随着她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小腿。
　　“哎呀，调侃我是吧。”严珺坐在台阶上。
　　韩沭这才看见刚才没注意到的袋子，鼓鼓囊囊的，韩沭伸过头去看，“这是什么，那么大？”
　　“你先坐下，”严珺拍拍台阶，“你藏的是什么？”
　　严珺把袋子拿到了面前，韩沭看到上面的白色拍立得，但看不出下面的一大坨。
　　韩沭拿出自己的购物袋，说：“看！我今天去逛文具店了，淘到好多文具。”
　　韩沭说着又激动起来，扒拉着挑出那几本她特别喜欢的笔记本，眼神里藏不住的兴奋。韩沭把本子放到大腿上，还用手捂着封面。
　　“我最喜欢这本蓝色的，当当当当~”韩沭把本子拿到严珺腿上，“你最喜欢的美国队长！”
　　“还有这个，史努比可爱吧。”
　　“嗯。”
　　韩沭把本子都堆到严珺腿上，又去扒拉笔，“你从家里带了多少文具过来啊？”
　　“就带了笔袋，还有高中剩下的那堆笔。”
　　“那应该都差不多见底了吧？你也是厉害，比我这个理科生用笔都少。”
　　“我笔记基本靠打印，只刷题的话肯定比不上你。”
　　韩沭想起了严珺一沓一沓的A4纸，点了点头。
　　一只一只笔介绍起来太麻烦，韩沭干脆连着袋子给了严珺。
　　“嗯…应该够你用好久了吧，”韩沭抻着脖子看严珺带来的那一坨东西，“花了我好多钱呐，今天真是大出血了。”
　　严珺拿出拍立得定格住了韩沭这幅好奇宝宝的样子，笑着说：“你看，你大出血的样子，”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不是…好奇宝宝的样子。”
　　韩沭歪头瞪了他一眼，严珺只好嘿嘿两声以示歉意。
　　“我看看，”韩沭身子靠过去，“还行，技术挺好。”
　　“那是，黄昏的光线和拍立得可是绝配！”
　　“哦。”韩沭点点头。
　　两人几乎是头挨着头，严珺能察觉到韩沭点头时带起来的细微的风，很细很小的风，却能吹进他的心里。
　　自从高考完，严珺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空，又等待着被什么东西满满填满，心里空落落的代价就是，总会不知不觉的就被韩沭这个小丫头挑拨一下，一点也沉不住气。
　　“还因为你好看。”严珺心里大惊，居然把OS说出来了，糟糕！
　　见韩沭没什么反应，又暗自放下心来。但转念又一想，为什么不敢说？追人可不能这么追啊？
　　严珺却没注意到韩沭已经把头低了下去，耳廓变得粉红。
　　韩沭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严珺被她问得回过神来，道：“啊，这是吊椅，我们宿舍团购的，我特意挑了个史努比的，还挺容易装的，坐着也舒服。”
　　“我想拿出来看看。”韩沭还是弯着腰，头发可以稍微遮住她的耳朵。
　　“这玩意儿还挺大的，不好塞进去。”
　　“那好吧。”
　　太阳落山只是一瞬间的事，天已经灰蒙蒙的了，看不见什么星星，只有月亮挂在天上，但是路灯亮了之后，月亮的光芒也变得不起眼。
　　操场上传来阵阵军歌声，不同曲调不同音色，此起彼伏。
　　“大学的军训看起来还挺好玩儿的。”严珺看着不远处歌声传来的地方，被晚风吹得一脸满足。
　　“嗯哼。”
　　韩沭想起高二高三时，观赏新生开学军训的那几天，对韩沭来说那是一年一度开学盛典。炽热阳光下的新生在操场上流汗，奔跑，响亮的口号，就连纹丝不动地站军姿韩沭都觉得有趣。
　　那时候总会有陈子衿在她身边，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没跟上口号，谁顺拐了，谁转错方向了，两人能笑好久。
　　可是，现在韩沭想起陈子衿，竟是满心的难过。
　　韩沭觉得自己太感性，明明两人之间有一大把令人开心的回忆，但自己只记得最后陈子衿电话里的声音。
　　无助，不甘心。
　　如果，一个人明明一直学习努力，成绩稳定，被家里人寄予厚望，但是一次的高考失利，会不会把她打入深渊，又会不会让她一蹶不振，又或许，咬咬牙，再努力熬过一个在很多人看来地狱般的高三。
　　韩沭想着，说不定平行时空的陈子衿，此刻，也像其他许多的大一新生一样，和新朋友排排坐，乘着晚风，唱着军歌。
　　严珺见她思绪飘远的样子，没忍住又拍了一张。
　　“你拍照上瘾吗？”韩沭问他。
　　“是啊，上瘾。”明明是拍你上瘾。
　　“现在这光线还能拍出什么来？”
　　“哎~你还别说，我就喜欢这样的，复古朦胧。”严珺语气渐渐臭屁起来。
　　韩沭刚哼了一声，两人兜里的手机都响了起来。两种手机铃声，莫名的和谐。
　　韩沭：“喂，妈妈。”
　　严珺：“歪，老妈。”
　　两人对视一眼。
　　韩沭：“嗯，在一起呢。”
　　严珺：“嗯，在一起呢。”
　　韩沭：“好的，妈妈。”
　　两人挂了电话，韩沭打开微信，给妈妈打了视频通话过去，把手机拿远。
　　韩沭：“妈妈。”
　　严珺：“老妈。”
　　韩沭：“……”
　　屏幕上刘晗的脸摇摇晃晃的，“哈哈哈哈哈…”
　　易嘉嘉刚把脑袋凑过来，“哎哟，严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韩沭：“嘿嘿…阿姨好。”
　　刘晗把手机放好了，终于不再晃悠，易嘉嘉一脸满足的说：“小韩沭乖啊。”
　　严珺怪不好意思的向后撩撩头发，“不是不是，看错了这不是，嘿嘿嘿…”
　　易嘉嘉：“信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是我韩沭乖。你们这是在哪儿啊？光线有点黑啊。”
　　韩沭只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这是我们学校的北操场，大二的学长学姐都在军训呢。”
　　易嘉嘉和刘晗的眼神里闪过莫名的光。
　　刘晗：“你俩在学校怎么样啊？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韩沭：“刚开学比较忙，总是想起来过后又忘了，嘿嘿。”
　　严珺拍拍胸脯，说：“你们放心，有我照顾着，一切都好。”
　　易嘉嘉：“你可给我照顾好韩沭啊。”
　　刘晗：“一切都好就行。”
　　严珺委屈着脸，转头对韩沭说：“唉，看我妈这重女轻男的模样，令人难过。”
　　韩沭总是会被他的耍宝逗得咯咯笑，拿手机时间长了，韩沭胳膊有点酸，严珺接过手机。
　　易嘉嘉：“我可听见了啊！”
　　韩沭不敢太大声，会引来下面的前辈的注意，“你们吃了吗？我们学校的饭还挺好吃的。”
　　刘晗：“吃了吃了，唉，家里少了人，吃饭都不香了。”
　　易嘉嘉拍拍刘晗的手，“是啊，才走没几天，就觉得家里空落落的了。”
　　韩沭还是被她们低落的语气影响到了，觉得忘记打电话的自己活脱脱像个白眼狼，“妈，阿姨…”
　　严珺：“害！以后每天给你俩打电话行了吧，要不要这么可怜巴巴的哦。”
　　易嘉嘉：“这还差不多。”
　　刘晗：“多给家里打打电话又没什么坏处，有什么事呢，都和家里说说。”
　　韩沭：“嗯，知道了。”
　　严珺：“我俩不在家了，你们周末正好多休息休息嘛。”
　　易嘉嘉：“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刘晗：“你们爸爸还在餐桌上吃饭呢，打声招呼吧。”
　　严珺和韩沭点点头，刘晗把手机拿了起来，屏幕又开始摇摇晃晃。
　　“你们俩先别喝了，孩子们的视频电话，打声招呼吧。”
　　“来来来，给我。”
　　老韩接过手机，和老严都入了镜。
　　两人喝了点小酒，脸都是红扑扑的。
　　严珺和韩沭一起开了口，“爸爸，叔叔。”
　　屏幕里两人都点点头，老韩说：“你们的大学生活适应的还行吧？”
　　严珺：“挺好的叔，不用担心我俩。”
　　老严：“刚才你妈在餐桌上还说，你俩连个电话都不打，一直挂念着你俩。”
　　严珺：“是是是，老妈已经教育过我了，以后我们一定，一天一个电话好吧。”
　　老韩：“行，适应得挺好就行。”
　　韩沭：“你们少喝点酒吧，脸都红了。”
　　老韩：“好嘞好嘞，你们好好玩吧，没什么事咱就挂了吧。”
　　韩沭：“嗯，挂了，少喝…”
　　屏幕已经返回到了聊天界面。
　　韩沭唉了一声，大人们总是双标得很明显。
　　严珺熟练地点了一下返回才想起自己拿的是韩沭的手机，按灭了屏把手机给了韩沭，又惊讶地发现了什么似的，说：“小家伙，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韩沭想了想，“你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