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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人一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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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有了追求,光阴就荏苒了,岁月就如梭了,时间就白驹过隙了。一年一年,风吹一阵,雨落几场,等草木从裂缝里长出来,盖满了群山,你就长大了。
厚重遮光帘遮住的不仅仅是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还有别的什么其他,比如思想。
和他的相遇太过偶然,她甚至开始感谢那天热烈的骄阳,秒针转动的音调,恰到好处的抬眸和那个极糗的表情。
总之,一切比计算更精密,恰到好处的相逢更像是一场预谋。
她突然回忆起张爱玲的那句自己曾觉矫情,现下却深感其意的话: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只可惜,从来可惜,我认为的欢喜,在你眼里仅是眼过云烟,流水无痕。
“甜姐,一份鲜奶芋圆,芋圆多加点儿!”宋舒辞朝着唤作甜姐的姑娘微微一笑,似乎毫不被外边火热的太阳影响心情。
“好!你先坐会儿啊!”
甜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是这家甜品店的店主。
“嗯!”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托着脑袋打量着店外过往形色各样的路人。
“早上刚做好的芋圆呢,新鲜得很。”
作为一个对芋圆有着深深执念的少女,宋舒辞是图书馆旁边的这家芋圆店的常客。
“哎,暑假也太无聊了吧!我想开学!我想读书!”宋舒辞嘟囔着苦涩的小嘴抱怨着。
“才刚几天呀,这就玩腻味了?”
“哪有玩,作业好多!”
甜姐把做好的芋圆端到宋舒辞面前,而她所有的注意都被此刻推门而入的男生骗取的一干二净。
巴卫!
大概是,世间好看的人总相似,不论二次元还是三次元。
这厮就是个祸水,一看就勾引了不少正直的少女无法好好学习。
天,腿也太长了吧!
男生暂时没有发现来自杨歌涵饥渴的视觉扫荡,他打量着墙面上的甜品单,神情有些淡漠,与直勾勾盯着他的宋舒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极少吃这些,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若非一点钟时刻外头太阳实在太毒,想着进来避一避,他是断然不会主动来这里消费的。
他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台面,精致的如同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工艺品。
甜姐温柔地声线同她的名字一样,甜甜的,“小帅哥要不要试试我们店里的招牌芋圆?很好卖哦!”随即眼神示意宋舒辞,“那个小姑娘可是它的忠实粉丝。”
男生略微偏过头,却在对上她如狼似虎般贪婪饥渴的视线后略略皱眉,有些莫名其妙。
她这是…当场被抓包了?
宋舒辞此刻的表情极富变化,心虚、惊恐与悲愤飞速切换,就像被强迫听完一千遍大悲咒,荣登极乐。
他的反应让宋舒辞躯一颤,歇菜了,第一印象想必是极佳的…
“芋圆超好吃,试试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可能是想挽救一下形象吧。毕竟刚刚露出了猥琐的嘴脸,不提了…
说完后她心里又突然变得特别紧张,见他又转头看向这儿,她极力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掩饰此刻毫无缘由的心跳加速。
“嗯……”男生又补充道“不要太甜。”
男生转身,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嘴。
“咳……”宋舒辞有些尴尬的咳了一下,很紧张却又期待他的开口。
他却抿了抿嘴,挑了另一张桌子坐下,翻看起了手机,面上依旧淡淡的,几乎没什么表情。
这就很尴尬了,宋舒辞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是要说话…的吗?
打个招呼都不肯的吗?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好吧,帅哥一般都比较高冷,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不一会儿,甜姐把做好的芋圆端到他面前,他象征性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随即放下了勺子,将注意又转向手机屏幕。
“好吃吗?”宋舒辞壮着胆子不死心地问,美男当头,什么矜持不矜持,都是浮云!
他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继续说话,不太清楚的嗯了一下。
“你是哪个学校的呀,我好像见过你呢。”张了一回嘴,便是上了这梁山,必须耐着脸面找茬扯下去。
说完这句话宋舒辞又突然有点后悔,果然是没有经验啊,这搭讪搭的,好智障,好庸俗…
而且,万一人家是比她大的多的大学生呢?万一已经是实习生了呢万一人家显年轻其实工作好几年了怎么办
“你隔壁。”
“你认识我”
宋舒辞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会是这么一句话,好像显得自己极度自恋似的。人家怎么就认识你了,给你脸了?
可在她隔壁的话,就是一中喽,但他怎么知道她是二中的!宋舒辞此刻亦是说不出的震惊。
“宋舒辞。”他看着她的眼睛,准确无误的报出了面前呆若木鸡本鸡的名字。
“不…不可能。”
“不可能!我不认识他!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长成这样的小哥哥?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太有名了?更…不可能了。”宋舒辞一顿胡思乱想…
“什么不可能”
“我…”她怎么说?刚刚自己说好像哪里见过他,难道现在让她说‘你放屁老子从来没见过你,怎么会认识你?’
“六年级暑假的夏令营,我们坐在一排。”
六年级…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夏令营?”她小升初考完一直郁郁寡欢来着,离一中差了四分,虽然没有四操场人,半个操场还是有的。
“少年宫举办的。”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无语,仿佛不愿再多和宋舒辞浪费口舌。
“哦!是你!”是!是!是…叫啥来着?我不记得了啊?“你期末考考得咋样啊?”宋舒辞希望用这个问句可以避开叫不出他名字的尴尬。
“还行。”他猜测,面前的人定是早就忘记他了。
这该死的男人第六感。
他清冷的声线在宋舒辞庸俗的耳中反而多了禁欲的味道,听得她心头一颤。看来两个人是同龄,可他为什么初二就能发育的这么好?
他转念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太礼貌,客套地回问了一下“你呢?”
“看风水吧。”
“……”
不觉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甜姐专注地看着韩剧,此间没有其他客人进来,只有墙上钟表不知休止地前行着的秒针发出的嘀嗒声和韩剧里甜甜地对话声。
宋舒辞突然心生挫败,小哥哥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高冷啊,一看就很难攻略。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芋圆没有那么好吃了。
“我们是不是一起上过课啊?”不是说少年宫吗?那应该是同学吧。
“没有。”男生抬眼看他,又说“你学的可是画画。”
什么意思,画画怎么了么!“对啊。”
“我只在画数学草图时能把圆画圆。”怎么可能去学画画。
“那你学啥,奥数吗?”好笑,真有人脑子不清楚小学不过童年去学奥数?
“嗯。”
我去……
大概是小学数学简单吧。反正当时她也不会做。
“那我怎么会和你一起去夏令营?”
“集体报名的。不是也有学书法学舞蹈的么。”
“那你怎么就记住我了?”
“……”他没说话,聒噪的蝉鸣是夏日里标志性的耳语,却让陆临舟感到不明不白的烦躁,随即不耐得起身,想要离开,像以前一样,连再见也不说。
小学的事情她几乎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些关系好的人和印象深刻的事情。而于他,于某个暑期夏令营,只是恍惚有所印象,她甚至都忘了那次的行程去的是北京天安门,还是南京纪念馆。
见他想走,她连忙起身“别走啊,都…都没吃完呢。”语气里不自知地带上了央求,可怜兮兮的。
鬼使神差的,他真的坐回了位置,在看到她卷翘睫毛下闪烁着的双眸后。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又舀了一口芋圆。他想,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些东西,要怎么吞得下去。
“这几年好像没再见过吧,我刚刚完全没认出来你,你现在颜值好绝!”
这是在说他以前丑吗……
当时的他还没有长开,虽然干净斯文,但此刻眼前的人,已经是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耀眼的存在。
“你还记得我啊。”自己果然是个缺心眼儿的。
对面没有回应。
“加一个微信吗。”宋舒辞此时已经吃完了芋圆,起身坐到了他的对面。
“没有。”
“加一下嘛!”
“我们有QQ的。”他如是说着,却在看到已经点开微信,伸手把二维码递给他的宋舒辞时,抽搐了嘴角。
“求你!”
“没有。”
“不可能!”
…
宋舒辞一直伸着手机也不见他有加她的意思,无奈地缩回了手。
算了…下回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分。
宋舒辞无趣极了,又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急剧升华…
他突然伸过手机,她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二维码!
“我不怎么玩。”
“你不是说你没有吗!”骗子!
“不扫?”这傲娇男人说着就收回了手机。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不带这样玩儿的大兄弟!“扫!扫嘛!”
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与他肌肤相触时,心尖轻轻的颤动。
二话不说火急火燎扫了二维码,忽而笑了起来“你的头像是萨摩耶哎!原来你喜欢狗狗。”
“……”
“你的网名为什么也是个句号?”
“怎么了。”
“我们班主任也是。”
“……”
“我们班主任都快退休了,每天捧着个泡着香片茶的保温杯。”
“......”
宋舒辞早备注栏里输入了他发过来的备注,陆临舟。
他叫陆临舟。
她的网名是奈奈生,巴卫的女人。头像是一只胖橘。
他看着剩了一大半的芋圆,突然开口问,“你觉得这个很好吃?”
“对啊!”宋舒辞猛点头“每周放假我都会来吃的!而且还老让老板娘给我多加一些芋圆。啊!你怎么还剩这么多,太浪费了!”
“嗯。”他不敢苟同,微不可闻地露出了嫌弃的嘴脸,这除了能把人噎死,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吃不下了。”不然我就帮你吃了。
“别这样…”我没让你帮我吃。
“陆临舟。”她突然叫他。
“嗯?”
“托托?”
“……”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应该问她吗?
“为什么我QQ里给你的备注是托托?”宋舒辞刚刚点开QQ搜索了他的名字,结果却发现给他的备注是“托托”。
“……”
“我们之前是不是关系挺好的?”
“……”不是,别多想……
“你怎么不说话?”
“……”
“啊?喂!”宋舒辞用指尖戳了戳陆临舟的胳膊。
“我先走了。”陆临舟再次起身,正欲迈步,宋舒辞也倏地站起来,“好巧啊我也要走了。”
“慢走啊……”甜姐慢悠悠地说着,或许是陆临舟暂且还比不上韩国欧巴,甜姐的目光一丝都不肯从屏幕上转移。
刚走到店外,宋舒辞就被火热的阳光劝退,倏地止住了步子。
刺眼的光线下,陆临舟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眯了起来,该死的,太阳还是这么毒。
“我有伞,一起走吧。”宋舒辞抬起头望向他,毫不客气地把伞递给他,自然得丝毫不像两个陌生人。
陆临舟下意识的想拒绝,看向手中杨歌涵递给他的小碎花遮阳伞,咽了口口水,没有说话,也没有接。
“哇,陆临舟你好高!”
“哇,陆临舟你怎么这么白啊!”
“陆临舟你怎么这么冷漠。”
陆临舟:“你去哪儿。”
宋舒辞:“回家啊?”
陆临舟:“家在哪儿……”
宋舒辞:“阆苑居”她的内心无比激动,这是即将被小哥哥撑着伞护送回家的节奏吗??太爽了!
“不顺路。”陆临舟痞痞一笑,毫不留恋的从宋舒辞的视线中抽离,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炎热的暑气,战栗地抖跳着,刺眼的光线眩惑人目地照射着下边展开的整个地带,路旁的石阶都发了白光,而它们的反射作用使廊檐下也升了温,那些没有人坐的椅子,在这炎热的空气中似乎发出了脆裂的声音,少女的细胞与纤维,几乎要在阳光下因颤抖而炸裂......
“列车已到站......”女播报员的声音按时响起,太过理智的声线每次都让宋舒辞倍感沧桑。她又想起六月时分,英语考试最后的那句:“本场考试结束,考生请立即放下笔,停止答题,否则将按作弊处理......”
在白天,H市有一种迷惑人、吸引人的朴素的戏剧性的特点,可到了黑夜,它又是一个童话的城市,顺着灯光熠耀的一排排楼房下去,一直到海边,好像一个穿着节日盛装的女人走下去见她那秘密的情人。这座城市于寂静的午夜,悄悄储蓄了雨水之后,微风拂过之时,暧昧的身影就看不清看,少男少女仿佛编织了桑榆只晚,令浮现的海市蜃楼变作一件布满星群的裙裾,上面细腻而纯洁的青春的心绪,是傍晚描绘与撕扯的礼物。
从始至终,都是她踏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