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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让主角穷到罢工可以不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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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云觉得脸上有点痒痒的刺挠,不这样,他也不会现在就醒。
他睁眼一瞧,却是暗淡的一片斑驳,嚯,一片草席盖自己头顶了。
起身一看,一个半大小子哭的正伤心
“爹啊!爹啊!……你怎么忍心撒手我一人啊!没吃没喝没穿戴,今年冬天雪里睡啊,呜呜呜……爹啊!”
“哐啷”
那小子破碗里又多了一个铜子儿。
“唉谢谢好心人!您日后大富大贵,长命百岁!没病没灾,儿岁满堂!”
“别谢了,你爹起来了。”
那人丢下钱就走,张牧云还没看清面貌就觉得视线一翻,随后他竟被带得地上滚三滚。手一摸腰间,这小子,忒不地道,逃跑还顺走他的乾坤袋,卷走他那破席子。
张牧云跟在后头追,不紧不慢,就搁着那么几步路,拐进一小巷里头,他站住了脚,这里四下没人,他不急了。
就这等几步路,那小贼便没了影,张牧云也不追。彼时正是午后倦怠时分,他昨晚宿醉,这会儿还是脑子发胀,一抬脸正迎着那矮墙挡不住的阳光漫撒,一片温暖金辉中他揉摸了把脸,仰面闭目,似在养神。
外人来看是在养神,可张牧云此时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五感放到极致,一直追到那小贼的身影,心道,跑不了了你,给爷爷回来吧!作势虚空一抓,便要隔空拿人。
这招不是人世间的功夫,轻易不能示人,因为被一群七嘴八舌的市民包围追问,是很麻烦的。
张牧云是个修士,但是个连散修都排不上的混混,他天资应是不错的,打记事起就自己摸出了一套心法。起初他还觉得自己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弄来青山派的心法一一对过,却是牛头不对马嘴。那时,青山派的洒扫弟子一边赶他出去,一边说,若是按张牧云那套心法练,成仙怕是得入趟魔,并要了香火钱和解说费。
但有点道行总是好的,反正张牧云也不想成仙。他下山前砍了人家一颗挺直的翠竹,用野鸡换了农妇一匹布,花二文钱让秀才写了“铁口神算张半仙,降魔除妖利人间”。
他会写字,但他没笔也没墨。
有了幌子,城墙找片白地呆好,算是开了张。
对了!幌子!他幌子呢?
昨夜在酒馆喝高了……然后估计是被人家扔街边了,那幌子大抵还在酒馆!得回去拿……
想到这,张牧云不敢再磨叽,正身端好,发力速擒,却突然眉头一皱,他闭眼能模糊看见方才那小贼的身影,只见他身子僵硬不动,仿佛一会儿功夫就成了个百年僵尸。
随后,那“小贼”因为身子僵直,动弹不得,便索性“转过头”来,裂齿一笑,蛮俏皮。
得,这是遇见同行了。
流年不利,八成是个难搞的傀儡师,手下一堆腐尸烂肉,阴损小鬼,不是打不过,恶心,张牧云认栽。
他放下手,理了理鬓发,整了整皱巴巴的青道袍,尽量让它整齐体面。张牧云是个对貌相挺讲究的人,本人长的也好看,清眸菱唇,面皮白净,怪有几分姿色,要不是还要那么点脸,他是有吃那碗饭的资本的。
张牧云走进常乐楼,尽量不动声色的在一楼左转转右看看,没发现自己的宝贝幌子。
“张道长是在找这个吧?”
张牧云一回头只见一个中年妇人,高盘髻,白面粉脂,纤手蔻丹握着自己的黄竹竿幌子。
“芸娘今日真是格外的美丽啊!是因为换了绯色口脂吧?”张牧云决定先发制人“我昨日……昨日的确是失态了,还请老板娘宽恕则个,我给您送一个吉利卦?”
“哼……”
这妇人便是常乐楼的钱掌柜钱芸,前些年丧偶,最近越发的泼辣活泛。“要什么卦呀,没点实用的……道长,奴家的酒好喝吗?”
“芸娘的酒乃是渟镇一绝,哪里有不好之说?”张牧云知道她这是要发难,他昨日醉的不省人事后,这班人应该是搜过身了,但是张牧云毕竟是个修仙人士,银钱放在乾坤袋里头,常人如何知晓拿出?
若是没被那小贼偷去,此时拿出钱来,钱讫两清,便能顺当当取走自己的幌子,奈何不如意事十八九,此时却是身无分文。
“可是奴家又不是做施舍的,这酿酒的粮谷也是花了钱的……”
“芸娘……贫道在你这也打过不少酒了,从无赊账欠钱,今日实在是不方便……你先将我那幌子还我,我去集市上挂个摊,一回儿就来还你如何?”
芸娘持着那布幌子不紧不慢的坐在大厅的条凳上,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指甲
“你又不是本地人,还是个会异术的,待会儿嗖的一声飞走,我可上哪里找你?……但是道长呀,奴家也不是什么恶人,这里有个单子,您要是敢接……不说酒钱了,我再给您十两!这样如何?”
张牧云暗自揣度,芸娘是个做生意的人,哪里会做赔本买卖,想必是知道什么难活,让我去做拿零头的小工。
“这怕是个玩命的单吧……五十两!”
“……成交!可不许反悔?……二子,送客!”
完蛋,要少了!
张牧云暗骂自己没见识,眼界低,一边又有些惴惴不安,那么大的单子,他自己也没接过,若是个地方老祖宗级的人物,自己岂不是去给人家当菜?
要说为一个幌子,倒也不值得回来拿,奈何他后来又在那上头用朱砂开过光,算是件灵物。
而且张牧云是个散修,散修最怕的就是被其它高阶散修逮到,他们没有大宗门庇护,是最适合用来拆骨炼丹的。
张牧云蹲在城墙角,周围是一群流浪汉在炖煮“丰富”的晚餐。他仔细看着手头芸娘给的消息,心情有些复杂。
“道长,来口不?”
“你们吃吧,我辟谷。”
张牧云微笑着拒绝了那碗菜头面汤烩鸡肝鸭肠,心情更加复杂。
他要去会会的人,是个傀儡师,前段时间刚刚杀害并控制了一个毛贼,在城内四处游荡捣乱,没错,就是偷了他乾坤袋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