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曲》金桫椤

23、第 23 章

　　式神道：“我知道钥儿永远不会背叛敖启，她知道自己的命是他救的，只会更爱他而已，甚至是忘记自己的那种爱。”
　　我道：“可是敖启不知道。”
　　式神道：“本来相安无事的两个国度，突然有焜主的加入，战斗就白热化了，所以钥儿想要找到一个出口，解决这些事情，可是皇帝始终不肯如实相告。”
　　我道：“这王八蛋，真特么孙子。”
　　式神道：“于是我和钥儿决定走出迷雾，去寻找答案，可是走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什么路，可就在我们徘徊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方，就是钥儿的出生地。”
　　我道：“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式神道：“我们当时不能确定那就是钥儿的出生地，毕竟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曾搬过家，而且那段记忆我们俩的很模糊，可是那房子实在是太熟悉了，和幼年时我们记忆中的院落一模一样。”
　　我道：“那后来？”
　　式神道：“后来焜灵们来了，焜主也来了，把我们送到了敖癸那里，当时的敖癸十分猖狂，他历数了敖晟的坏处，让我们助他们攻破城池，并且杀掉敖启，再逼迫敖晟交出秘宝。”
　　我道：“痴人说梦。”
　　式神道：“是的，因为我们对他的话连个标点都不信，又怎么会背叛敖晟，可是我们回到迷雾之内的时候，再次迷路了，这次我们迷了很久，很绝望，甚至没了生的希望。”
　　我道：“我亲爱的公公搞的鬼。”
　　式神道：“就在我们万念俱灰的时候，我想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命，那么我想在灵魂消散前，抱一次钥儿。”
　　我尖叫道：“抱？！你要干什么？”
　　式神道：“抱，字面意思！”
　　我道：“好，好罢！”
　　式神道：“于是我化做人形，第一次抱了抱钥儿，那个时候她是那样虚弱，灵魂和肢体都很纤细，我十分愧疚，就在她的灵魂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道：“啧啧，我就知道。”
　　式神道：“可是就在此时，敖启、肈君儿和桓妃居然一起赶到了，并且看到了这一幕，当然事后他们说是在迷雾中找我们许久，要会和一起出去的时候看到的。”
　　我道：“公公，您真是个天才啊！”
　　式神道：“敖启始终都不肯相信在我们失踪的这么久以来，我与钥儿是清淡如水的，肇君儿和桓妃更是添油加醋，整日里吵的鸡犬不宁，可是钥儿，那个时候一直在用灵魂碎片养护我，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道：“后来，敖启终于下狠心，除了钥儿，可是为了你，却要假装召个魂来解决这摊子烂事儿？”
　　式神道：“钥儿死后我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一直想着自己也消失的，可是你来了，不但能够驾驭钥儿的身躯，还能养护我的力量。”
　　我道：“所以，你不要喜欢我哦，你喜欢谁谁倒霉。”
　　式神道：“敖启对钥儿的感情，又爱又恨，他始终都觉得钥儿对他有所不忠，心中的爱有杂质，所以当他知道我们在迷雾之中时，会那样做也不为过了。”
　　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他说话了？”
　　式神道：“你不是钥儿，可是你们有一点很像，就是善念，不会以恶始人。”
　　我道：“我杀了肈君儿，还善呢？”
　　式神道：“她早该死。她从入门就挑拨钥儿与敖启的关系，说我和钥儿是同心同体，交缠相会，无时无刻，亲密无间。早早的就在敖启心中插了一根钉子。”
　　我道：“是敖启笨，不相信钥儿对他的感情。”
　　式神道：“你觉得，敖启会相信你对他的感情么？”
　　我道：“你是不是吞了肈君儿的灵魂了，怎么学起她来了，挑拨离间啊？”
　　式神道：“咱们回去罢！晚了，他就真不信了。”
　　我道：“走走走！”
　　式神道：“你为什么留下桓妃？”
　　我道：“她又没害过我，小人物，放过她一条狗命罢！”
　　式神道：“可是我能看见，她的灵魂也是黑色的。”
　　有件事情我还是不太明白，钥儿从迷雾之中回来后，一定还有一场与敖癸的恶战，可是式神并没有讲，这场恶战后才是敖启将钥儿的魂胎石斩碎的时机，可究竟是什么促使了敖启下这么大决心呢？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是故意瞒着我么？
　　敖启已经总揽了城中大权，甚至也不再向自己的父王母后定时请安了，这就是说虽然没有正式登基，可举国之中，已经认定了敖启新任王的地位。
　　他真的为了自己兵变了么？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全国的人密不透风就算了，连玉禅也只字不提此事，真是让人着急，我只是想知道过程，才能判断结果是否可靠。
　　也许肈君儿的死，对玉禅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对我的态度在改变，已经不再是敞开心扉，有一说一，甚至在选择词语叙述一件事时，也会费心思，下功夫，这说明，我们俩无法再回到从前那种，轻松的关系中了。
　　在这个世界中若是没有朋友，并不是我所惧怕的，毕竟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可能就是要承受孤独，也许这就是我需要去经受的考验，只有渡过了心里的劫，才能完成使命的劫。
　　我和敖启的感情，能让我通过秘宝的考验么？我对他的感情真的那样无欲无求么？既然我无法忍受他的妻妾，那么秘宝这关势必还是过不去的。虽然肈君儿已经死了，可我真的只是在意她么？感情的忠贞可以随着灵魂的消散而权当没有过么？
　　我应该为了敖启而冒着被吸进秘宝的危险而使用它么？再说了，不是只有龙族的后人才有能力使用秘宝么，那东西会乖乖听一个外人的话么，还是个外国灵魂。
　　近来我经常彻夜难安，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这份责任，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好了要去做，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敖启自从接手了朝政大权，还是很忙碌的，平时陪我的时间少之又少，夜深人静时，我又不想吵醒他，一述衷肠，所以每次亲热过后，都是一番折磨，我要再经历一次同床异梦。
　　有时候对敖癸的思想我也不是很明朗，他怎么会相信肈钥儿一定会背叛自己的国家，而帮助他呢？谁说看到的一派祥和之状就一定是真实世界，让他打进城中就是解救了城市里的人民。我都不信，钥儿就会相信了么？
　　又是同样的一天，胡思乱想，抵死缠绵，各自入梦。不过这一次，我睡的很快，很香，仿佛又能听到自己久违的打呼声。
　　这一定是一场梦，因为我回到了那个小村寨，回到了那个风雨夜，再次见到了那一身白衣的肈钥儿。这一次面对她，我很冷静，甚至有些亲切，我不再惊慌失措，不再大吼大叫，简直是从容自如。
　　她仍旧站在我的床前，只是我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很淡然，很平静，很安详。她看着我正如我看着她，专注而期待，有千言万语在眼神之中，却没有开口。
　　也许当初那晚她就是这样看着我的，而我却在惊恐中闭紧了双眼，忙着蹬着我的腿，全然没有发现她的善意和无奈。也许她有更多的话想跟我说，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她已经说了，只是吱哇乱叫的我，没有听到。
　　时过境迁，我竟然重新经历了那晚，那么她说了什么？
　　果然肈钥儿开口了，我却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只能看到她的唇形，一字一句，好像说的很慢，可我还是无法准确解读，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一些我不懂的法咒，我努力的盯着那嘴唇，想知道她在讲什么，终于好像有点眉目了，因为最后一句，她重复了一遍，而这个形状我默默的读了出来：“杀…了…敖……启！”
　　“啊！！！！”我从梦中惊醒，汗湿透了我的衣衫。
　　“怎么了？”敖启显然也被我吓醒了。
　　“没什么。”我心怀鬼胎，知道这梦有多恐怖。
　　“做了噩梦么？”敖启关切的问，抬手擦掉了我额头上的汗。
　　我看着敖启的脸，除了关切，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于是摇了摇头，告诉他我想去沐浴，没有想到他居然起身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亲自送我来到了汤池。
　　“死去人的魂魄会留在世上多久？”我垂着眼道。
　　“很久，甚至有些死法，会禁锢灵魂，直到它彻底破散，才会算上真正意义上的离开。”敖启道。
　　“如果这个人的魂魄已经被吞噬了呢？”我低低的道。
　　“那立刻就消散了。”敖启抬起手，将有意疏离了一点的我，拉到了他的坏里。
　　“如果魂魄不全了，感情还在么？”我道。
　　“情感是会跟随着最后一片灵魂碎片，一直到最后一片消散才会消散，因为那是一种执念。”敖启道。
　　“爱或恨都一样么？”我道。
　　“一一，你想说什么？”敖启把我的肩膀翻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无法直视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事到如今该说些什么。
　　“她恨我，对么？”敖启郑重其事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