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岛[主海贼]》稻饼

2、第 2 章 被放逐的人

　　不知名岛屿。幸存者营地。

　　女性的阻拦为李珂争取到一场审判。但是不管原因多么正义，杀人就是杀人，李珂最终被判流放。

　　出于人道，营地允许她带走一些物品。

　　夜幕降临时分，李珂把还能找到的所有物列在篝火边上供人检查。手机、翻译机、钥匙、钱包、化妆包、保温杯、毛巾、记事本、一只登山包——

　　『我还有一只大的拉杆箱。』

　　『一些衣服。』

　　『一双鞋。』

　　她指手画脚地表达意思。把关的大叔摇摇头，拿走了保温杯，又从记事本上撕下几张纸，没收了记事本单把纸递给她。

　　所有物品都是营地里的共有资产。保温杯是非常珍贵的物资，纸张也是点燃星火的上佳材料，都不能让她带走。而拉杆箱——他抬抬下巴，示意李珂看远处正在处理的猎物——营地里没有脸盆，目前行使水盆功能的都是拉杆箱。

　　『那么，至少把衣服还给我。还有鞋。』

　　大叔观察了一下她的鞋码，同意了要求。他吩咐两个男的带她去货仓。一个表情冷淡的阿姨也跟了过来。李珂拎起登山包，跟着三人走向飞机。

　　半截飞机是幸存者们的避难所和储物仓库。货仓门虽然没办法正常打开，但可以从前面的断口爬进去。小李同志臂力不行，背着包挂腊肠似的悬在口子上不上不下。监督她的小哥不得不先爬上去，再把她拉起来。

　　织物堆在角落里。借着火把的光，李珂首先找到了自己的鞋。她偷偷垫了垫分量，很好，鞋套没被扔，东西也还在……

　　她把鞋子塞进背包，然后捡起显眼的明黄色防水包。小哥甲凑上来，夺走打开——内衣内裤掉了一地。

　　阿姨骂了一声，两个男人讪讪地背过身。阿姨迅雷不及掩耳地往李珂的背包里塞了一张毛毯。

　　李珂目瞪口呆。

　　“Go on.”阿姨若无其事地说。

　　李珂把掉出来的东西塞回防水包里。两个小哥转回身，李珂当他们的面把防水包塞进登山包，又捡回了自己的长袖长裤，然后挑了些布料多、厚实、看起来比较干净的衣服，刚摸到一条长款半身裙就被小哥哥示意她拿得差不多了。

　　小李同志把半身裙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跟他们出去。

　　回到原地，两个小哥和大叔交换视线，表示没什么问题。大叔和李珂握了握手，带着两个小哥走了。拉了她一把的小哥哥回头比了个口型：Good luck。

　　李珂干巴巴地冲人家笑笑。

　　她揉揉额头，冷静之后，脑袋里的“扩音器”似乎停止工作了。挺好的，是个好兆头。

　　在篝火边蹲下来，先偷偷把毛毯塞到鞋子下面，再把放在外面的东西收拾进包里——中途有人过来凑热闹，也大方的给人看。

　　小李同志有着自己的小心机。

　　前途惶惶，要说不害怕是假的——天知道她多后悔跑美利坚旅游——但是想想大家的维护，又觉得活着可能没那么难。

　　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呢？

　　Good luck！内心小人握紧拳头给她打气。

　　退退退退一万步说——

　　她这么多天没回家，表舅那边也该收到消息了。美国神盾局固然厉害，可华夏神矛局也不是吃素的！哪怕信不过美利坚的大野猪蹄子，也要相信自家的钢牙小白兔啊！

　　只要坚持下去，总能等到超级英雄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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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的时候，半昏半醒的李珂被人推醒。

　　大叔带着小姐姐过来。空乘小姐姐红着眼眶，期期艾艾地递来一个领巾裹的小包。李珂接过瞅了一眼：一块巴掌大的肉和一个跟小孩拳头差不多大的土豆。

　　营地里没有早餐。小姐姐把晚饭省下来给她当口粮了。

　　她抱了抱小姐姐以示感谢。对方哇地哭了出来。小李同志摸摸她的头发，又把自己的国民身份证塞进小姐姐手里。护照留在身边防身，身份证叫交给小姐姐保管顺便当个纪念。

　　小姐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叔叹了口气，把两人分开。

　　小李同志被人推着走到树林边缘，有人用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

　　此时此刻，四大皆空。

　　小李同志不是圣母，但也不至于low逼到埋怨别人给自己带来厄运。救人也好，杀人也罢，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事到临头，她认。

　　然而一声尖叫打破了平静——

　　还没系紧的布条掉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另一个角落。

　　两个男人正在人群里对着老婆婆和她的孙女大吼大叫。小姑娘虚弱地趴在祖母肩上，脸上带着病变的苍白。

　　一个小时后，被流放的名单上多了两个人。

　　小女孩连日腹泻，两个男人认为她得了痢疾，要求营地将她驱逐。虽然同样有人反对，但对现在的营地来说“传染病”的原罪远大于“过失杀人”。

　　投票结果不言而喻。

　　老祖母不愿意放弃小孙女，选择跟她一起离开。

　　李珂多了两个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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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大航路。

　　某艘海军军舰內，副官恭敬地转达总部最新指令。

　　“萨卡斯基去罗罗纳特群岛执行任务，波鲁萨利诺怎么也跟着去了？”战国随手翻了几页资料，手指点了点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报告长官。波鲁萨利诺中将追击的三尾蝎海贼团逃进了群岛内海。中将在剿匪途中与执行任务的萨卡斯基中将汇合。”

　　战国沉吟着点点头，又往后翻了几页。

　　落实成报告的文字很简洁。

　　摒弃所有抒情手法，干练地说叙述了两位海军中将登陆当地人敬奉的神圣之岛。如今岛屿被浓厚的雾气笼罩。岛民认为外来者侵扰了神明的安宁，对海军的态度正在急速转向恶化。

　　拥有“智将”之称的海军大将一面思索，一面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副官屏息等待长官示下，但对方什么都没说。

　　良久之后，佛之战国摘下眼镜，揉着鼻梁心平气和地吩咐副官：“告诉大家调转方向，军舰全速赶往北海。”

　　“是！”副官行了个礼，而后又颇为讪讪地问，“大将，天龙人怎么办……”

　　想到正被自己护航的天龙人，战国无奈地“啧”了一声。

　　“转告他们，会有附近的海军……算了，我亲自去说明吧。”

　　大将带着副官离开。

　　文件摊在桌子上，恰好露出令人沉思的那一页：

　　三尾蝎海贼团，曾多次抢劫城镇、掠夺并贩卖平民为奴隶。团长斯格宾悬赏金3500万贝利。

　　——今年三月，三尾蝎海贼团加入BIG MOM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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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里，李珂正抱着一棵大树干呕。

　　激情杀人时冒出来的“扩音器”又开工了。听觉在黑暗中无限放大——虫鸣鸟叫，呼吸摩擦，鞋底碾碎枯叶的脆响，草木枝叶划过脚踝的撕拉，各类生灵发出的响动，及隐藏其中的喜、怒、哀、乐、惊、惧、怨、憎，汇聚成壮大的洪流蜂拥而来。

　　小李同志的脑瓜子瞬间短路。

　　如同386、486干不了酷睿系列的活儿，大脑被信息流塞爆。身体本能地发起了“蓝屏”警告。胃囊率先造反，可惜肚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过瘾。

　　她意识到情况不太妙。

　　以“普通”状态做衡量，除非盖住她眼睛的破布条是什么盖世宝具，否则再怎么也不该提升出这样的效果！

　　这是觉醒变种人基因了？

　　但公务员录用体检是有外星血统检查和检查变种人基因两个项目的！能顺利进入街道办事处，不就是国家盖章确认她是百分百的纯天然普通人吗？

　　“Are you ok？”

　　她听见旁边有人在问。搁平常大概只能听出关切下的警惕，现在么……嫌恶、猜忌、畏惧、敌视……

　　李珂忍不住又呕了两声——胃痉挛这么高深的词她肯定是不会的。但好在许多人都因为饥饿引发胃部不适，所以有个简单的词能够说明一切：

　　“Hunger。”

　　周围的气氛立刻松懈下来。甚至有人笑骂了两句。李珂胡乱抹了把嘴，埋头跟着队伍继续前进。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尝试数数转移注意力。

　　一步、两步、三步……

　　默数到四千左右，一行人停了下来。布条被摘除，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人流泪。李珂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量周围。

　　山谷之中坐落着一座石桥。桥面很宽，大约有三、四米的样子。林间的晨雾还没散去，白茫茫一片遮住山谷以及对面的景色，只留下桥口的几米路。

　　“▁▂▃▅▄▆▃█▂▃▅▄▃▂▄▆▃█▁▅▁”

　　老太太忍不住冒出一连串质问。李珂分不清她在说母语还是英语，但是能猜到她在问什么：桥代表文明，这片森林里必定还存在——或者曾经存在——其他的人类，为什么之前从没听狩猎队提过？

　　他们究竟隐瞒了多少信息？说没有探索到森林的边界也是真的吗？

　　领队没做答复，只催促她们上桥。

　　鞋跟敲在石面上吧嗒吧嗒响，背着登山包的李珂和身无长物的祖孙俩一步步靠近浓雾。乳白色的雾气在面前翻涌着，以一种充满生命的姿态缠绵流动。

　　李珂逐渐放慢了脚步。

　　直觉告诉她雾里有蹊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说恐惧也不是，说警惕也不至于……但就是觉得古怪……

　　老太太抱着小孙女慢慢腾腾地超了上来。

　　李珂下意识拦住她。再次被蒙上眼睛前，她看见两个男人在远处阴戾地看着她。昨天她逃出生天，今天这帮人就把帮过她的人送上断头台……

　　祖孙俩的放逐，是他们对她的报复。

　　“▂▄▁▅▄▁”老人家问了一些话。李珂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听”出来对方并没有憎恨、厌恶之类的情绪。

　　夭寿，愧疚感更重了！

　　集体的存活率固然大于单打独斗，但如果打辅助的是病歪歪的一老一少，那就等同于多了两个体衰力弱的累赘，还不如年轻人单打独斗呢！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这个等同于自杀的决定，但是……

　　“李珂。”

　　她指指自己，又朝老太太伸出手。搭伙的意味不能更明显了。老人家显然没料到这个。她张了张嘴，迟疑了好一会，才红着眼圈握住了年轻人的手。

　　“Sheila。”老太太自我介绍，然后又指指小女孩，“Valerie。”

　　“Thanks Nicole，”她紧紧地握着李珂的手，声音里埋藏着激动，“Thanks！”

　　不是妮可，是李珂呀。小李同志哭笑不得地从老人家手里接过孩子——她没好意思纠正老太太的发音，毕竟她自己也是半径八两。

　　Sheila。嗯，希拉。Valerie。瓦莱丽。

　　不错，都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