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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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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有栖川朝像以往一样去给母亲送饭,然而直到他走进研究所,都不见往日拦他的人。
平日里他是不被允许进入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有栖川朝怡然自得地大步闯了进去。走进去他才发现并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研究所有很多层,每一层又有好几条岔路,有栖川朝提着饭盒左拐右拐,最后直接把自己转晕了。
又一个拐弯处,有栖川朝犹豫一瞬,脚步坚定不移地迈了过去。他选择的这条路很长,越往里走,小孩的叫喊声越明显,听见那哭喊的声音,有栖川朝不解地挑了挑眉,想,这是在打针吗?
之前母亲当医生的时候,那些小孩就是这样,看到针头就哭,到后来,直接看到母亲就会哭。
随着声音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里面小孩的声音更加凄厉,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其中夹杂着的母亲的声音。
看来他没走错。
暗自在心里为自己点个赞,有栖川朝笑盈盈地推开门,“母亲,我来送饭了...”
‘啪嗒’饭盒摔在地上,精心准备的菜色撒在一旁,惨淡地全然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有栖川朝没心情管地上那滩黑暗料理,眼前的景象全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原本想象的打针场面,变成了小孩被关在玻璃容器,不知遭受了什么,他的脸上,容器的内壁上全是抓痕。
眼尖地瞥见母亲手下按着的装置,有栖川朝没办法欺骗自己,他的母亲不是无辜的不知情人,甚至还有可能是主导者。
上前拉开她的手,见小孩稍稍平复,然后晕了过去,有栖川朝最后一点妄想也被碾得粉碎,眼睛难以抑制地开始变红,有栖川朝仰头,问“母亲一直以来就在做这种实验吗?”
被儿子撞破秘密的恐慌感远比浅见凛以为的可怕,望着他通红的眼眶,破碎的神情,浅见凛沉默地低头,她无话可说。
无言的默认比仓皇的狡辩更难让有栖川朝接受,踉跄地后退几步,有栖川朝猛地冲到容器面前,茫然无措地四处乱撞,拼命地想要将里面的孩子带出来,好像只有这样,他心里的恐慌感和内疚感才会好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母亲,他的那个被村里人称为白衣天使的母亲,会对这么小的孩子做这样残忍的事情!她不是医生吗?医生不是应该救人的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那一刻,有栖川朝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被眼前的现实击的粉碎,如果母亲都不可以相信的话,那他又该相信谁。
少年发泄一般的拍打,冲撞让室内的研究人员纷纷皱眉,但浅见凛没出声阻止,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踉跄,有栖川朝不受控制地趴到容器上,抬起头,玻璃罩被撤走了,狠狠地抹把脸,没等视线清晰,有栖川朝伸手,用尽全力将小孩往自己这边一拽,勉强将人背了起来。
这小孩比阿夕体型大一些,也更重一些,有栖川朝背的很吃力,但再吃力他也不敢放下,就这样一步一步背着人往外走。
他的行为在研究人员们之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而这项研究的负责人仍是一言不发。
汗不停地落在地上,手脚也开始发颤,有栖川朝咬紧牙,全凭着一股不明的毅力往前走。
等走出研究所,阳光打在身上,有栖川朝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身上的孩子从哪来的,更不知道该将他送到哪里去。
身上的温度开始上升,更多的汗冒出来,恍然中,有栖川夕的笑脸突然闪在脑海,有栖川朝眯眼,任汗珠滑下,再次迈动脚。
就先带去他家吧,等人醒过来再说。
回到家,有栖川夕已经等在了门口,见自己哥哥身上背了个人,哥哥更是变成了一个水人,他急忙上前将人从哥哥身上扶下来,有栖川朝没有拒绝,他太累了,快走不动了。
两兄弟一人一边将人扶着带进家门。
把人放到沙发上,有栖川朝终于有时间喘息,接过弟弟递过来的水杯,仰头便是一通狂饮。
看他累得不行,有栖川夕问“哥哥不是去给母亲送饭了吗?怎么变成这样?”
闻言,有栖川朝眸色一暗,放下水杯,冲他一笑,道“路上见他倒在地上就把人带回来了。”
有栖川夕没有怀疑,瞥一眼沙发上昏睡的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过头,见有栖川朝还在流汗,道“我在这看着他,哥哥上去洗个澡吧。”
有栖川朝看一眼睡得很沉的少年,点了点头。
上楼的时候,他的腿酸软的不行,但为了不让有栖川夕担心,硬是如常地一路走到了浴室。
打开花洒,水流猛地从头顶冲下来,有栖川朝闭上眼,这才有时间开始思考。
方才他将人带走,那群人议论的声音很大,没有拦他估计也是母亲的缘故。这样的看的话,这个实验果然是由母亲主导的。他不知道母亲做这个实验究竟是什么目的,但无论因为什么他都接受不了。
虽然被他发现了,但母亲停止的概率应该渺茫,甚至这个孩子离开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孩子补上。
有栖川朝抹去脸上的水珠,睁开眼,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他都要和母亲谈谈。
正穿着衣服,楼下突然一阵响动,有栖川朝来不及穿上衣,跑出浴室,向下一看,那个少年果然已经醒了,正挣扎着要跑。眼见阿夕就要拉不住他,有栖川朝急忙下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安抚道“你别害怕,看看我,是我将你带回来的。”
透过他湿淋淋的头发,少年看到了他的脸,这张脸他有些印象,刚刚就是他闯了进来,自己才能停下来歇歇,停住挣扎的动作,少年警惕道“你带我回来想做什么?”
见有商谈的余地,有栖川朝暗自松一口气,余光一瞥,弟弟正好奇地停在一旁,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叹一口气,有栖川朝道“阿夕,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闻言,有栖川夕神色顿时黯淡下来,摇了摇头。
“那还不上去写?我一会儿过去检查。”
哥哥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有栖川夕不敢反驳,丧丧地跑上了楼。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有栖川朝还是不放心,拉着少年走到庭院,道“我会说服母亲送你离开,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将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我。”
“母亲?”
“是的,实验的负责人是我的母亲。”
听见他的话,少年登时起身,指着他道“既然她也是母亲,为什么要把我从母亲身边带离!”
有栖川朝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见他如此,少年没了生气的兴致,开始开解自己“我知道,因为我是浅见家的孩子,所以那个女人不把我们当人看。”
听见他的小声嘀咕,有栖川朝蹙眉,问“你们都是浅见家的?”
瞧见他脸上真实的诧异,浅见流焰轻嗤一声,道“你倒是被她保护的很好。”
“我们浅见家的人,谁不知道你母亲是个没有爱丽丝的废物。但就是这个废物联合有栖川系搞垮了浅见家!”不知想到了什么,有栖川系见他表情变得狰狞,语气变得更加激动“就是因为你的父母,浅见家的人四处逃窜,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我的父亲也因为有栖川系死了!”
有栖川朝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下意识问“你的父亲?”
闻言,浅见流焰眼睛痛红的扭头,恨恨道“就是不久前爆发的那场讨伐!要不是为了讨伐有栖川系,我父亲也不会死!”
有栖川朝神色一冷,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了。
他言语间毫不掩饰对父亲和母亲的恨意,而且不知道他之前都听到了什么流言,言辞尽是对父母亲的偏见。
有栖川朝的确因为母亲的作为对他抱有歉疚,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容忍别人对自己父母的诋毁。
有栖川朝冷淡地瞥他一眼,道“我大概清楚了,现在我没办法让你离开,等母亲回来后我再与她商议,你就暂时先从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那个女人不可能同意的!”
说完,浅见流焰拔腿就想跑。
有栖川朝皱眉,手一抬,沙子牢牢圈在他的腰间,将人带了回来。
撕扯着腰际的沙子,浅见流焰挣扎道“你也有爱丽丝,浅见凛怎么不拿你做实验!”
有栖川朝动作一顿,问“什么意思?你是说母亲在做有关爱丽丝的实验?”
浅见流焰轻笑,抓着沙子道“你先松开我。”
“只要你不跑,我不会抓着你不放。”
浅见流焰立刻点头,见状,有栖川朝收起沙子。
沙漠爱丽丝,他们家最为痛恨的能力,因为有栖川系便是赋有沙漠爱丽丝的天才,而眼前这个人,虽然长得像浅见凛,却有着有栖川系的能力,令人厌恶。
但眼下几乎没了爱丽丝,他根本不是有栖川朝的对手,只能开口道“你母亲想抽取我们的爱丽丝,然后注入自己的身体。”
一个废物,也只能用这样肮脏的手段达成目的了。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少年说完不屑地撇了撇嘴,有栖川朝没理他,暗自沉思,他的母亲向来不喜欢爱丽丝,更是因为爱丽丝学园的关系,想要将他和阿夕身上的爱丽丝去除,怎么会想要为自己注入爱丽丝?
难道是因为父亲?
这个想法一出现,有栖川朝觉得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核心,不久前父亲死后,母亲的一系列变化顿时涌上心头。
父亲的去世,对母亲的打击非常大,将父亲下葬后,她将自己关在卧室好几天,一出来便辞去了医生的工作,开始四处联系人打造研究所,那之后便开始疯狂翻阅资料,收集一些器具,等研究所完工,母亲更是时常不着家。
他和阿夕因着爱丽丝学园的缘故,被母亲前后带离村庄好几次,但辗转多地后复又回到了这里。
这么一想,一切的发生似乎都是在父亲去世后。
但注入爱丽丝?母亲是在为眼睁睁看着父亲为保护他们而死感到痛苦吗?还是说她想要将他和阿夕的爱丽丝去除?
有栖川朝想不明白,等他回过神,眼前哪还有人的影子,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有栖川朝烦躁地蹙眉,算了,既然那个人不相信他,就让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