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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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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景仿佛一场噩梦,有栖川夕瞪圆双眼,不知谁碰了下门,两扇门间的裂缝越开越大,直到里面的仪器全部显露出来,门扉开合的声音一顿,女人惊愕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曝光在来人眼中。
有栖川夕只觉肩部一重,身体突然开始发热,心跳加速,周身开始不停地溢出沙子,有栖川夕低头看一眼被沙子覆盖住的双手,惊慌地朝浅见凛求助道“母亲?”
然而浅见凛漂亮的容颜在不断升起的沙雾中越来越模糊,有栖川夕不安地上前一步,一只手臂突兀地横在眼前,带他过来的男人温柔的摸摸他的头,道“你发烧了,叔叔带你去医院。”
“可是母亲..”
“你母亲一会儿就来。”
见他还有犹豫,男人一把将他抱起,道“你刚才不也看见了,你母亲和哥哥还有事情要做,现在就跟叔叔走吧。”
闻言,有栖川夕朝后伸出的手臂一放,脑袋一晃,不动了。
随着男人的脚步,身后的研究所逐渐被沙尘遮蔽,望着那逐渐看不见影的研究所,有栖川夕心底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挣扎着要下去。
男人被吵得烦了,抬手就要将他打晕,见状,有栖川夕抬手推他,掌心一热,粘稠的红色血液顺着手心留下来,有栖川夕慌张松手,沙子化成的刀子一抽,鲜红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
有栖川夕愣愣地望着自己不断涌现沙子的双手,身子突然一轻,整个人往下坠,失重的恐惧感让他闭上双眼,身体猛地一停,睁眼一看,一团沙子稳稳地托在他的身下。
“竟然这么快就能操纵能力了,天赋真恐怖。”
有栖川夕抬头,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正俯身望着自己。
瞥见朝自己攻击而来的沙子,男人讪讪抬手,讨好道“你想像杀了他一样杀了我吗?”
沙子骤然一停。
“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看他有所松动,男人将手伸到他面前,温声道“来,跟我走,我告诉你。”
“你跟那人是一伙儿的,我不相信你。”
“那你要回研究所?”男人挑眉,“看到那一幕,你还相信你的母亲?”
“那不是真的,母亲不会伤害哥哥。”
“怎么不是真的?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吗?”男人低声规劝,“不仅如此,你看到那些铁门里的小孩了吗?”
有栖川夕身躯一颤。
男人自然没有放过他这一反应“那些都是你母亲抓来的,他们的父母全都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你母亲恨他们,所以把他们的孩子抓来做实验。”
恶魔般的低语一字不落地钻入有栖川夕的耳蜗,有栖川夕眼前突然一阵眩晕,男人的面容逐渐扭曲,身体变得畸形,有栖川夕大脑猛地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阿夕!”
哥哥。
有栖川夕艰难地睁开眼皮,不远处,哥哥的身影逐渐靠近,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不断地涌现出身穿西装的黑衣人,之后,有栖川朝被黑衣人抓住,膝盖被迫跪在地上,带着伤痕的脸面朝着自己,口中焦急地喊着什么。
望着那冲着自己不断呼喊的身影,有栖川夕脑中白光一闪,耳边登时一空,整个世界开始下沉。
“夕,不要啊!”
有栖川朝终于挣开束缚,脚步踉跄地朝自己奔过来,然而漫天飞舞的沙子终还是将他吞没,有栖川夕眼皮一眨,那道瘦削的身躯没了影子。
“阿夕!”
眼角微一湿润,有栖川夕强撑着那沉重不已的眼皮,最后怀抱着女人模糊的身影坠入黑暗。
“母亲!”
有栖川夕蓦地睁眼,大片大片的白色映入眼帘,有栖川夕茫然地转头,没等他弄清状况,一张放大的脸骤然浮现在眼前,有栖川夕一惊,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卡拉’一声,有栖川夕疼得面目扭曲,他的脖子。
见状,一道机械大掌在佐仓蜜柑脑后一呼,很脆一声,一听就熟了。
清亮的一声唤回了有栖川夕迟钝的思绪,“你们怎么在这儿?”
很是沙哑的一声,听见那难听的声音,有栖川夕一愣,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来的。
“来,喝点水。”
一个殷勤的身影凑上来,有栖川夕还没来得及看清,一杯水不容拒绝地端到了嘴边,有栖川夕被迫仰头,他本没觉得渴,但唇瓣一沾上水分,顿时化作渴了好几天的旅人,喉部急切地吞咽,不一会儿,就喝了好几杯。
“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吗?”
抿去唇角的水珠,有栖川夕放下杯子,这才顾得上看来人,略长的黑发,琥珀色的眼眸,古铜色的皮肤,有栖川夕神色一顿,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轮廓,眼眶腾地一湿。
瞧着那张无血色的脸上不断落下晶莹的泪珠,不只有栖川朝,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阿夕,你别哭呀。”
有栖川朝手忙脚乱地去找纸巾,今井萤一按手中按钮,一盒纸巾自动弹到有栖川朝的面前,有栖川朝从善如流地接过,小心翼翼地递到弟弟的手边。
然而有栖川夕并不接,一双兔子般的眼睛直盯着他掉金豆豆。有栖川朝无奈,抽出纸巾,熟练地擦上弟弟的脸颊“怎么这么大了,还让别人给你擦眼泪。”
瞧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弟弟,看一眼宠溺擦泪的哥哥,众人面面相觑,识趣地开门走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夕掉眼泪。”
走出门,想起刚才那幕,乃木流架还有些恍惚。
闻言,日向枣垂眸,缄默不语。
“你不在,我从来不哭。”
有栖川朝擦泪的动作一顿,低声道“抱歉,阿夕,是哥哥不好”。
话语一出,空气一时间变得静默。
有栖川夕没有出声,眼神贪婪地在青年脸上来回流连,瘦了,黑了,头发也长了。有栖川夕伸手,在那没多少肉的脸颊使劲一捏。
“疼,阿夕,疼。”
青年龇牙咧嘴的声音响彻云霄。
病房外,众人好奇地扭头。
“回来就好。”
轻如羽毛的一句。
有栖川朝捂着脸,眼神晶亮地抬头,然而刚才还肯理他的少年已然背过身躺下,有栖川朝为他掖掖被子,静悄悄地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