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XXHolic

28、28 是不是突然

　　我躺在祝鹤怀里，玩着他的手指，他瘦了很多，骨节细长分明，乘祝鹤不注意我一口咬住他的食指和中指。

　　是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青橘味。

　　“嘶——我什么时候养了只小狗。”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把我脑袋。

　　我舔了舔他的手指，磨牙似的咬够了才吐出来，仰了仰脑袋，盯着他的下巴，“这是惩罚，谁让你这么令我操心，”害我疯疯癫癫两个月，满脑子都是你。

　　祝鹤弯了弯眼角，宠溺地捏住我的鼻子，靠近我，低声道：“你再说一遍，谁让谁操心。”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我爬起来坐到他大腿根的位置，一只手勾住祝鹤脖子。我望着祝鹤的青褐色的眼睛，在白色月光下映我入眸中，他深情又珍惜地望着我。

　　此刻，他的眸子里只有我，周月。

　　我扬起嘴角，伸出食指勾起祝鹤的下巴，一字一顿认真道：“我，想，你，了，”我无法想象冬天枝头上的麻雀如何经历一场雪灾，仅仅是枝头开始融化的落雪就足矣将我的翅膀折断。我无法再次忍受与祝鹤分开，“我真的好想你。”

　　“我爱你。”祝鹤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入怀中，他搂我楼得很紧，似乎要将我嵌入身体里。

　　“别死去，别离开我。”

　　如果我不曾吃过最好吃的东西，那我吃别的食物时就一定不会去怀念。可是此刻的我已经吞下了最美味的东西，再也无法咽下别的东西了。

　　祝鹤就是我舌尖上无可媲美的味道，失去他，我会死于厌食症。

　　祝鹤的声音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我无法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再次出现，但是我一定努力不离开你。”

　　“一言为定，我也努力不离开你。”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崩坏，祝鹤有他的责任，而我也有我需要完成的事，弄清楚那个计划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鹤捧起我的脸，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愿望是什么？”

　　我毫不犹豫道：“实现你的愿望，我想了很久！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媳妇很优秀，快亲亲这里。”我闭上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祝鹤扑哧笑出了声，温柔地亲了一下我的脸蛋，“还有这边，”我又转过另一边脸，祝鹤捏了一把，“我的愿望是，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像三年前那样意气用事了，好么？”

　　三年前，对，三年前发生的事祝鹤一定很清楚，“三年前我去救你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祝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我抱住，“三年前你为了救我与潮汐做了交易，交易的筹码就是你自己。虽然你与我一起回到了二区但很快你就被诊断死亡，尸体消失，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你死了。在野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不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人。”祝鹤又将我搂紧了几分，“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找到你。”

　　还真是有目的性，他们难道是知道我是特殊体了，我拍了拍祝鹤的手，安慰道：“最终，你还是找到了我，并且认出了我。”不过，我很好奇，祝鹤究竟如何认出我，“我有一个疑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祝鹤靠近我，贴在我耳边小声道：“是秘密，”我正要不高兴，他又神秘兮兮说，“以后告诉你。”

　　该不会是祝鹤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记号，所以821也不知道，等等！我猛地从地上窜起来，821！看见祝鹤后我竟把他给忘了！

　　“怎么了？”

　　我望着满脸困惑的祝鹤，祝鹤见过821么？我的目光扫过祝鹤大腿根处，那个伤疤，那场梦是真的么？

　　“腿上的伤是821弄得么？”祝鹤应该不知道他的代号，我又解释道：“就是那个嘴巴裂开，脑子神经兮兮的男人。”

　　祝鹤微微颔首，“是他，小七你是想起来了么？”

　　“我梦见过，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他现在就在对面。”我转身指着对面的囚禁室，祝鹤蹙起眉头，起身走到我身后和我一起望过去。

　　“人呢？”我望着对面空空荡荡的囚禁室，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连忙慌张地抓住祝鹤的手，怕他此时也只一场梦。

　　祝鹤微微弯腰，揉了把我脑袋的头发，“别害怕，我来的时候对面就没人，确定是他？”

　　“我确定，是他。”如果是别人，我也不用这么紧张，821的能力太强了，他的体质和别的潮汐甚至和我也不一样。

　　我和祝鹤目光相视，忽地都睁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糟了！”

　　我现在甚至可以想像出上面人间炼狱的模样，“快点上去！”

　　祝鹤摁住我的肩，“小七，在这里等我。”

　　我知道祝鹤是为了保护我，但是我只想待在看得见祝鹤的地方，821一个人而已，我不信这里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他，“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他很危险。”

　　“祝鹤！”我吼了一嗓子，“你别忘了，我也是潮汐！”祝鹤扶着我肩膀的手又捏紧了几分，显然不愿意我陷入危险，“我想帮你，你放心，我不会死的。”除非821把我吃了，否则那些伤除了疼对我来说只是恢复问题。

　　祝鹤有着被我说动了，或者只是不放心将我我一个人放这里，他沉重说了声，“好。”

　　我跟着祝鹤乘坐电梯回到第三层，关我的地方是地下一层，我一路走到电梯口看见了很多被关在此处的低级潮汐。

　　821或者称之为吴训更为贴切，他究竟想做什么？连救同类也不救，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看我出丑，但是祝鹤并没有如他所愿与我相爱相杀，所以逃走了？不像他的风格。所以我更加愿意相信他想引起一场巨大的暴乱，甚至毁灭整个基地，来证明他是神。

　　在电梯里，我对祝鹤道：“你听说过长生计划么？”

　　“长生计划？”

　　“潮汐的出现是为了实现长生，但是后面究竟是谁在操控我还不清楚，我从来没有见过管理员之外的人，但是我知道他们存在。”

　　“叮咚——”

　　电梯缓缓打开，粘稠的血腥味，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祝鹤伸手挡在眼上，下一秒又放下了。

　　可能是意识到这个动作根本毫无意义，我能看见的范围内四处溅洒了血液，实验室里的几个巨大玻璃器皿已经被打破，绿色液体淌了一地。各种仪器东倒西歪。实验人员的尸体被撕扯的七零八落，一节肠子挂在栏杆上。仅凭吴训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小心点。”祝鹤神色凝重朝俞池实验室方向走去，我踢开脚下的眼珠跟了上去。

　　各种药剂瓶被打破丢在走廊上，一地的玻璃渣，走过去都嘎吱作响，他们好像在找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江贺与我说的对付潮汐的药剂。

　　“俞池他们研究出了对付潮汐的药剂了么？”

　　“我不是很清楚，俞池打算明天告诉我，他说今夜还有一场重要的实验没做。”

　　重要的实验？不会是准备那我试水？不对不对，这里有那么多的潮汐。想点正经事！

　　“假设药剂成功，但被潮汐抢走，结果是什么？”

　　“末日。”祝鹤停下了脚步，一米远的地方一个小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拖着一条比她还高断腿。

　　看见我们后并不惊讶，反而一副很高兴的模样，顺手就将那条腿丢到了一旁，“祝鹤哥哥！”

　　我与祝鹤皆是一愣，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到小草莓，转念一想小草莓被抓后应该一直被关在了这里，所以现在出现也很正常。但是吴训呢？

　　“哥哥你们在找什么？”小草莓甜甜软糯的声音太有迷惑性了，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蹦蹦跳跳朝我们走过来。

　　“我去找江贺他们，”我小声对祝鹤道，祝鹤握了握我的手，又松开，“好。”

　　“那个白袍子哥哥每天都骗我喝药，说喝了就可以见你，看起来他没有骗我！”小草莓已经走到了祝鹤面前，“叛徒哥哥要去哪里？不来和我玩么？”

　　在我走出长廊前，仍然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陪你玩。”祝鹤的声音很冷。

　　“祝鹤哥哥，我爸爸是你杀死的吧。”小草莓甜甜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是我。”

　　我并不担心祝鹤的能力，只是怕祝鹤会因为心疼小草莓而不敢出手，毕竟小草莓变成这样并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是恶魔不论什么形态，都改变不了他是恶魔的本质。

　　“祝鹤，她现在不是孩子。”我冲祝鹤背影，喊了一声，然后迅速顺着螺旋梯下到底层。

　　我小心越过满地的绿色液体，除了血腥味空气中参杂着一股我不曾闻到过的味道，非常刺鼻，像是不小心闻到了辣椒窜鼻般令人难受。我蹲下嗅了嗅，这个绿色液体味道很清淡，有点像海水的味道。

　　我站了起来，简单判断了一下味道的源头，是从尽头的实验室内散发出来的。外面的实验器材也被毁坏的很严重，我小心跨过一台电子显微镜。实验室长桌后，有一地血淋淋的尸体，这些原本健全的人，身体此刻被撕扯的七零八落，我放眼过去血肉模糊，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我向前走了几步，几步远外的实验室只是由透明玻璃组成，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的摆设。

　　现在里面柜子内的药剂都被清空，实验台上躺了一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