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XXHolic

21、21 从蹦极

　　从蹦极台上下来后，我们去了主控制室休息。江贺把游乐园总闸关了，控制室内巨大的玻璃窗正对着整个游乐园场内。几乎是瞬息之间整个游乐园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控制台上几点红绿光闪烁着。

　　“这样安全一些，”江贺叹了口气，我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江贺把夏宝小心翼翼放在一旁。

　　我靠在墙上，盯着玻璃窗外的夜色，天空漆黑一片，似乎又一张巨大的黑色绒布将整个城市都包裹起来。我疯疯癫癫这段时间庆川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变故，管理员他们似乎有大行动，周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响起以前？

　　耳边窸窸窣窣响起翻东西的声音，江贺掏出了一瓶水给我，“小周月，蹦极台上发生什么了？”

　　我接过水的手顿了顿，脑中周玥的话又重新浮现，“你就是那个警察，你就是周月。”

　　我是周月，太好了。

　　与祝鹤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如幻灯片一样在脑中放映，一想到我就是周月，我真恨不得立刻扑向他，告诉他。

　　“小周月。”

　　“阿月。”

　　江贺推了推我的胳膊，他和权陈在等我说话，我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权陈，我要先弄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周玥让我喝了一种药，目前我还不知道是不是让我变成潮汐的药剂。”

　　权陈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担忧问道：“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为什么祝鹤在一区？”

　　“东大广场事件之后一个星期，我们收到消息，之前省立医院被抓的那些潮汐在送往一区途中有部分逃脱。同时我们在查大东人寿时才发现庆川心腹地区其实已经被潮汐占领，但该情况被上面隐瞒，导致大批量公民被病毒感染，其实目前除了庆川，各个地区也同时爆发了潮汐病变。”江贺停了停，看了我一眼，“祝鹤被俞池带去一区治疗，那边是研究潮汐的试验重心，我们尽快早些到给你做个检查。”

　　省立医院？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821也混在其中，逃脱人员应该是他放出去的，管理员想做什么？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区别于人类的特殊物种，因为与人类不同而被驱逐，管理员对我们的实验也是为了让我们更加适应环境，之所以会出现半成品只不过是适应环境失败的存在。但是周玥说我是特例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恢复记忆！我的记忆里是有什么关键点么？

　　“小周月，这三年你究竟在哪里？发了什么？”江贺问。

　　“江贺你先告诉我三年前发了什么？”我必须要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毫无头绪，无法判断管理员想做什么，‘我’一定是关键点。

　　原本就寂静的环境在我问出这话之后更加悄无声息，连呼吸声我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权陈，你告诉我！”

　　权陈也没有接话，我凶道：“你们不说我迟早也会想起来！”

　　“阿月，”权陈又沉默了须臾，和我缓缓讲了一段往事。

　　大概五年前七月，庆川市边界的一个渔村出现了第一起尸体消失，本来这种非人类死亡事件并不能可能引起重视。这个渔村的人们只以为这个人只是得罪了神明所以连肉身也被没收了。

　　大约一个月之后，有人在海滩上又见到了这个死去的人，除了精神有些恍惚，几乎就是重生了。岛上的人觉得是神迹就将此人供奉起来，慢慢的他们发现给此人送食物的人接二连三的都死去了，不久又复活了，这些人被他们称为‘从地狱回来的人’极度渴望人类肉身。

　　“那个时候的你是刚毕业的设计师，来这个岛屿采风，而我们是在接到渔民报警后奉命来此调查。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刚到渡口下了很大的雨，你那天穿着白色衬衫背着一个相机，你真的非常宝贵相机，上来就抢了我的伞。”

　　“说重点！”江贺踹了他一脚，“天天叨叨叨！小周月，我和你说，我们上岛上后，怎么也联系不上报案的人员。岛上也是非常宁静祥和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别，村里的人全部一口咬定没有发生怪事。那几天岛上正好在举办丧事，村里人只是嘱咐我们夜里不要出门，我们在岛上住了三天都风平浪静。于是我们准备第四天早晨离去，但那天夜里发生了一件事。”

　　江贺说那天夜里我非要去海边等日出，祝鹤不放心就跟着我一起去了。后半夜，他们赶过来看见的是我们俩在海边被很多人包围，受伤的我被祝鹤背着。我们四个人拼了命才一起逃了出去，后来组织派人以传染病之名将小岛封了。我们那时候也单纯的以为是传染病没有深究，后来你在照片中发现他们正在办丧事死去的人又出现了，但是那个时候整个岛屿已经被彻底的封杀。

　　“当我们都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后，第二年春天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中计了他们的计谋。祝鹤被抓，你冒充警察去交换祝鹤，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祝鹤也不愿意提起。这就是你消失了三年前的事。”江贺说完给自己灌了口水，“小周月这三年你究竟在哪里？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轻描淡写解释道：“我被潮汐抓起来做实验了，”管理员究竟想做什么？他是想靠潮汐统治世界？太可笑了！难道是五年前计划被破坏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想找我们报仇？但是他完全可以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还让我活着！

　　“我想不出来为什么是我！”我抱着脑袋盯着地板，回忆江贺的话，五年前在岛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是什么！是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脑子像是停机的机器，无法运转。

　　“不想了，不想了。”权陈将我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江贺别问了。”

　　我望着外面的开始微微发亮的天，眼前的景物化成了一片虚像，仿佛有人蒙上了一层白沙，我睁开眼睛又闭上反复好几次后，竟然愈发模糊。

　　“起雾了么？”我推开权陈又揉了揉眼睛，权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起雾，阿月你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里的细胞似乎都在窸窸作响，头忽然一阵一阵疼几乎要裂开一般，我猛地将头往墙上撞去，麻木暂时超越了疼痛。

　　江贺与权陈连忙拉住又要往墙上撞去的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这个药水真的能让我想起来，“我没事。”

　　“那你休息一会，江贺我们轮流值岗。”

　　“好，你们先休息。”

　　我直接躺可下去，闭上了眼睛，但是脑中几乎杂乱无章，实验室里发生的事与祝鹤在一起发生的事像是被人融铁的工艺融在了一起。

　　三年前我和他们做的交易是什么？我一个设计师有什么能力或者资本和他们谈判？即便我伪装成警察，警察交换警察毫无意义啊？只能当场问问了。

　　“你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究竟为什么还要活着！”

　　周玥的声音震耳欲聋，又回荡在我耳中，我猛地睁开眼睛，我死了，所以我是死后成为了潮汐？那我还是周月么？我根本不会设计。我连思想都改变了，我还是我？

　　想着想着我竟然睡着了，一夜无梦。醒来时阳光已经照了进来，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一分，江贺靠在墙上打呼，我四处找了一圈没有见权陈。

　　“江贺醒醒。”我推了推江贺，江贺睡眼惺忪地抹了把口水，左右看了眼，看清环境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小周月出什么事了？”

　　“权陈不知道去哪里了？”

　　“别管他，他一直都是这样神出鬼没，每次和他一起行动都被吓半死。”江贺摆了摆手，将包收拾收拾背好，“他可能探路去了，我们先出去。”

　　推开门温和的海风吹拂着脸颊，白鸥叫嚣着从我们头顶飞过，蔚蓝色的天空几乎万里无云。整个游乐园仿佛都拥有了新的生命。

　　我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见江贺把一件外衣披在了夏宝身上，“哥哥一定会给你报仇。”

　　我们和江贺还没走到出口，就看见权陈走了过来说，“这一片信号都被切断了，暂时都无法联系上组织。”

　　江贺并不惊讶，“早就猜到了，”江贺掏出一个黑色小方形的东西放到了地上，黑色方块像花一样绽开，幽蓝色的光忽地亮起。是庆川的地图，一区与二区虽然只是一个数字之隔但实际上两地离的很远，还隔了一条跨海大桥。

　　我们目前在的位置离一区还有185公里，完全暴走大约需要40个小时。

　　“江贺我们必须找到交通工具。”我神情凝重望着地面上的这副地图。

　　“汽车目标太大，几乎就是找死！”江贺摇了摇头，我抬起头看了眼远处的海，又道：“我们走水路呢？”

　　江贺沉默了须臾，似乎是在思考方案的可行性，权陈道：“我刚在这附近看见一个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