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不会真的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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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裴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
开发者顿了顿，半晌后在弹窗内问道：[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原因很简单，”裴驰抿了抿唇 ，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我不想成为你们赚取玩家利益的工具。”
开发者根据这段时间对裴驰性格的了解，大致也猜测到了裴驰的回答，并没有很惊讶。
他只是回复道：[你先别急着给我们答复，可以先保留手机里的照片一段时间。]
[同时，我们会暂时隐去你手机里所有照片上的稀有度评级。]
[只有在你想查看时，它们才会浮现。]
裴驰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游戏工作室的开发人员的诚意会这么足。
和弹窗结束对话后，裴驰打开手机一看，相册里的照片左上角果然没了稀有度评级。
弹窗也彻底消失。
就好像裴驰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梦境。
弹窗消失后，裴驰透过身旁的落地窗，不自觉地俯瞰着大学城的夜景，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和开发者的对话里。
游戏里的他，将会是最真实的他……吗？
拒绝开发者时，裴驰撒了个小小的谎。
游戏工作室用心开发玩家喜欢的游戏，玩家为热爱的人物花钱、从而获得情绪价值，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比起“不想成为工作室谋取玩家利益的工具”，裴驰拒绝开发者，有个更加深层的原因——
他害怕在他人面前展现那个所谓的“最真实”的自己。
童年被父母抛弃、多年寄人篱下、长大后靠着完美形象在网络上获得众人喜爱的经历告诉裴驰，“真实”的他是不值得被爱的，“完美”的他才值得被爱。
这时，裴驰的手机震了震，收到了连皓然发来的消息。
[连皓然：老大，明天有个线下活动，你今晚早点睡。]
[连皓然：明天又要去散发你的帅气和魅力了！]
[Pitch：谢谢。]
[Pitch：你也早点睡。]
发完消息后，裴驰在床上躺了很久，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裴驰一起床，就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查看相册。
随后他发现，照片上的稀有度真的没有再出现。
这段时间困扰他这么久的“超自然现象”，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裴驰本该感到很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开心不起来。
连皓然来裴驰家敲门，进门之后，一边往桌子上放早餐，一边催促裴驰赶紧收拾自己。
裴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应着他，有条不紊地开始洗漱、做头发、化妆……
收拾完之后，裴驰穿上品牌方提前寄给他的赛车风红白撞色外套，前往一家名为“盘山赛车场”的市郊赛车场为品牌方造势。
和连皓然来到赛车场后，摄影团队已经在等候了。
裴驰一进场，两边等候的人群立马爆发出一阵骚动，不断有人拿着手机和相机对他拍摄，闪光灯闪个不停。
身穿赛车风红白撞色外套的裴驰，今天特地将头发收拾得简单利落，撩了三分之一的刘海到侧边，露出凌厉的眉眼，气势十足，配上他挺拔的身姿，哪怕说是赛车手都会有人信。
裴驰来到签名区，在墙上简单地签了个名，在品牌PR的指引下，和几个参加活动的其他网红、赛车手、明星进行了拍照和合影。
随后他便来到内场，和现场来看他的粉丝进行互动。
裴驰作为最近颜值赛道势头正盛的顶流，现场来看到他的粉丝不少，甚至还有不少男生。
来找裴驰合影的人很多，他都一一答应了，接过一台台手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微笑、拍摄、互动”的步骤。
其中一名女生红着脸，小声对裴驰说：“Pitch老师，我来线下看你好多次了……”
“我想想，”裴驰一边熟练地接过女生手里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一边微微弯腰和女生保持平齐，看着镜头，扬起唇角温柔地问道，“今天是第五次对不对？”
女生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嘴：“你怎么知道？！”
“你是‘月牙’对不对？”裴驰看着镜头里的女生，笑得愈发灿烂，声音温暖而磁性，“谢谢你来看我，祝你天天开心。”
“对！”女生开心得脸都红了，“谢谢Pitch老师！”
裴驰拍摄完之后，朝女生微微颔首表示谢意，女生也紧张兮兮地回了礼，随后一脸兴奋地跑到她朋友旁边，尖叫道：“啊啊啊啊Pitch老师还记得我！”
她朋友也惊呆了：“来见他的人这么多，他都能记住啊？”
“你不知道，Pitch老师很宠粉的！”说着，女生拿出手机，翻出自己之前在抖音发的和Pitch的合拍视频，“我当时发这个视频没多久，Pitch老师就来评论我了。”
点开评论区，“Pitch”果然现身了，留言是“下回记得早点吃饭”。
女孩捂着滚烫的脸说道：“那天我跟Pitch说我没吃饭就来看他了，他马上让助理给我买了份菠萝包，还特地跑来评论我了……”
“我靠，”女孩的朋友看向已经在笑着和其他粉丝合照的裴驰，又震惊又羡慕地说道，“要是我的爱播这么对我，我这辈子要死心塌地了……”
她看了下合影区的排队队伍，很显然，裴驰这边的队伍是最长的，甚至比旁边几个千万网红和几个明星的队伍还长。
队伍里，男女生的比例将近四比六。
女孩朋友更惊讶了：“怎么他男粉也这么多？！”
说起这个，女孩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哭丧着脸说：“怪就怪他长了张男女通杀的脸，而且他对男粉态度也好得没话说……”
女孩朋友捂嘴惊讶道：“等下，Pitch他是直男吗？”
“他是！他肯定是！”女孩忙说道，“你可别乌鸦嘴啊，我好不容易这么喜欢一个主播，可别到时候让我变成绝望的直女……”
说着，女孩看着正在温柔笑着和男粉合影的裴驰，忍痛说道：
“虽说Pitch老师这么好的人，就算不是直男，我也会祝福他的……”
大约八个小时后。
裴驰参加完品牌方的活动，最后在合影区和粉丝们来了张大合照，随后笑着和众人挥手告别。
上了车后，裴驰还隔着车窗和粉丝们挥手道别，语气认真地提醒道：“谢谢你们来看我，回去的路上小心……”
直到车子离开赛车场，裴驰才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松懈下来，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缓缓地松了口气。
连皓然急忙递上一瓶水：“老大，这活动安排得也太紧了，你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裴驰喝了口水，讲了一整天话的干涩喉咙总算好了一点。
“对了老大，”连皓然拿出手机，对裴驰说道，“摄影师把图和视频都返给我了，我现在传到你手机上。”
裴驰点了下头：“好。”
传之前，连皓然犹豫了一下，问道：“对了，老大，你现在手机里的照片还有水印吗？”
他怕裴驰看到水印后又会受到影响。
“没了。”裴驰若无其事地说道，“估计就是我前段时间太累出现的幻觉。”
连皓然听后，这才松了口气，由衷地为裴驰高兴：“太好了老大，我还怕那东西跟着你一辈子呢……”
裴驰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连皓然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呸呸呸”了一下，说道：“我胡说的。”
连皓然把照片和视频传到裴驰手机里后，裴驰点开一看，果然没有再出现稀有度评级。
没了这些字母，裴驰还有点不习惯。
裴驰翻看着照片和视频，看着镜头里那个和粉丝互动的、帅气的、完美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
每次结束活动后，裴驰翻看现场的返图和视频，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拍摄时的他，和结束拍摄后的他，不是一个人。
这样想着，裴驰打开了前置摄像头，一手撑着车窗边沿，一手拿着手机，对着自己随手自拍了一张。
快门声响起，“真实”的那个裴驰出现了照片里。
裴驰左右划动照片，对比着两个版本的自己。
……还真是不一样。
参加活动时的裴驰笑得阳光开朗，熟练地和粉丝互动合照，在拍摄硬照时又能迅速切换到帅气高冷的模样，露出自己最完美的角度。
而他在活动结束后自拍的这张照片，则是安静的、不想说话的。
甚至带了点疲倦的。
镜头里，穿着赛车风撞色外套的裴驰靠着保姆车的黑色皮质沙发，身穿赛车风撞色外套，面容帅气，看上去明显是刚下班的样子。
在车窗外渐暗的天色里，裴驰单手撑着脸颊，挑了下半边眉，表情略显无奈和乖巧地看着镜头。
原本收拾利落的侧背刘海，在此刻也显得有些耷拉了。
就连在镜头里锋利的眉眼，在此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虽然很帅，但蔫蔫儿的，一看就是累坏了的样子。
不像是游戏卡牌，倒像是和对象报备的照片。
裴驰很想知道，如果拿这张照片给恋爱游戏评级，开发者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等级？
大概率是个“R”吧？他自嘲地想。
这个“最真实”的他，和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完美的他相比，显然是不适合当恋游可攻略角色的。
[SSR]。
在当裴驰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弹出来一个透明弹窗，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三个字母。
裴驰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很惊讶。]
[但我和你说过了，如果你想知道照片的评级，我们可以把评级告诉你。]
裴驰瞪圆了眼睛，看着照片左上角缓慢浮现的粉色的“SSR”，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一旁的连皓然注意到裴驰的反应，好奇地问：“怎么了，老大？”
裴驰看着那三个字母，按捺住心中惊讶的情绪，强忍着说道：“……没事。”
他没有告诉连皓然“稀有度评级又重新出现了”的事。
[你可以直接用脑电波和我们沟通，我们有特殊的量子通道。]
“这张照片是怎么评上SSR的？”裴驰转头看向窗外，装作在看风景，实则盯着眼前的弹窗，在大脑里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和开发者沟通。
[首先，你今天依旧很帅，赛车服很适合你。]开发者回复。
“谢谢。”裴驰谦虚回应。
[其次，恋游卡牌讲究的从来不只是卡面的精美程度，还要看氛围。]开发者又回复道。
裴驰皱了下眉，用脑电波问道：“什么氛围？”
[“让人看了想谈恋爱”的氛围。]开发者回答。
[你这张照片很像赛车手下班后，在保姆车上发给对象的报备照片。]
[如果投入卡池，应该会成为最受欢迎的一批卡牌之一。]
裴驰感到不敢置信。
他觉得开发者在胡说八道。
开发者显然听到了他的心声，弹出弹窗：[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就试试。]
裴驰刚想说算了，视线突然被照片上浮现的一行小字吸引：《驰掣：晚风思念歌》。
左上角，粉色的“SSR”字样忽然闪了两下，发出微微荧光。
裴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忍不住用脑电波骂了开发者一句：
“又来了……我服了，你就不能提前预告一下吗？！”
*
李承衍把游戏下回来了。
他独自坐在STRC公寓的黑色沙发上，盯着眼前的光脑虚拟屏幕，脑海中在思考着一件事：
他真的是在害怕玩这款游戏吗？
晚上聚餐时，李承衍的妈妈檀雅断言，李承衍压根不是对情感淡漠症无所谓，他只不过是害怕自己喜欢上游戏里的人物。
李承衍当场就笑了。
“我害怕？”李承衍冷笑着看着檀雅说道，“妈，你是今天刚认识你儿子吗？”
在李承衍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曾经有一次，李承衍亲自试驾自家公司研发的高空飞行器，飞行器在空中发生剧烈颤抖，即将有解体的可能性。
听着光脑通讯端传来的惊慌失措的指挥员的声音，李承衍临危不乱，硬是靠着自己过硬的驾驶技术，把飞行器稳稳地降落在了公司顶楼。
和预计的降落范围一毫不差。
这件事连专业的军方飞行器驾驶员都震惊了。
要知道，李承衍只是考了个驾驶证而已，对于驾驶飞行器这件事压根就没多少实战经验，竟然敢在飞行器剧烈抖动的情况下完成迫降？
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如果你不是害怕，”檀雅看着李承衍，缓缓地说道，“为什么你那么着急把游戏删了？”
李承衍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看着檀雅，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嗤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现在，就下回来，给你看。”
于是，李承衍当着檀雅的面，把这款名叫《限时心动》的游戏下了回来。
檀雅抬了抬眉，说道：“希望你真的能玩上一段时间，而不是对我虚张声势。”
“……”李承衍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最受不了有人说他“害怕”，第二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说他“虚张声势”。
檀雅简直是在他的雷区蹦迪。
“当然，你要是将来真的喜欢上某个游戏角色，往里面充钱，我也不惊讶。”檀雅看着李承衍，继续刺激他，“就是希望如果真的有这一天，你别不承认。”
李承衍冷笑着“呵”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如果有那一天，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檀雅满意挑眉：“一言为定。”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李承衍坐在公寓里，对着被他下回来的《限时心动》游戏界面干瞪眼。
……算了。
李承衍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一个破游戏而已，玩一下也不会怎么样的。
这样想着，李承衍伸出手，百无聊赖地点开了抽卡界面。
先抽个卡好了。
这游戏对李承衍来说，唯一好玩的环节就是抽卡了。
李承衍看了眼，账号里刚好还有一颗水晶，是系统为了庆祝新角色上线送的。
新角色……
就是他上次抽到的那个“裴驰”吧？
这样想着，李承衍盯着抽卡界面，莫名地感到……
紧张？
不，不对。
他才不紧张。
他只是在想，这次他还能不能再抽个SSR出来。
……总不能又让他抽中吧？
……能吗？
李承衍深吸一口气，滚了滚喉结，将手放在全息游戏空间里的紫水晶上。
宽大的手掌包裹着紫水晶，修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感应着紫水晶的震动和嗡鸣。
随着一声清脆的“乒”，紫水晶破碎。
李承衍眼前蓦地一黑。
他再度被拉进了全息领域。
李承衍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又让他抽到SSR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