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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9 ...


  •   阴冷昏暗的水牢,走道上的火把忽明忽灭,映衬着牢狱的凄凉与绝望。

      南宫晴依的白色囚衣血渍斑斑,就跟狱中所有的囚徒一样落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牢房却始终如一。

      偶尔一两只蟑螂和老鼠窜过,南宫晴依也只是冷眼看着,一动也不动。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狱卒们只知道她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动,其它时间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

      “打开牢门。”有人说。

      “是。”有人回答。

      听着牢门打开的声音,南宫晴依连头都没抬。

      “把她带出来。”那人说。

      马上就有人来到南宫晴依身旁。

      “起来。”蓦地,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

      南宫晴依抬头看了他一眼。

      被南宫晴依清冷幽深的眼眸对上,刘禹的心头突然掠过了一丝凉意。

      “看什么看?”

      啪的一声脆响,刘禹打了南宫晴依一记耳光。

      “刘禹,要怎么处置南宫晴依是王上的事。”另一人沉声提醒。

      “真是晦气,南宫晴依,你的死期就要到了,王上要见你。”

      刘禹一边说着,一边使力推着南宫晴依走出牢房。

      牢房铁锁关上的声音,让南宫晴依的心划过一丝怅然。

      他要见她了吗?

      终于……

      愿意见她了吗?

      踏进七星殿的瞬间,南宫晴依仍旧感觉有些不真实,风吹过脸颊,吹起她变得杂乱的长发。

      她一步一步踏入,抬眼望着高高在上的男人。

      身着淡紫衣袍的男人,深刻俊美的五官,十分冷硬,让她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南宫晴依,见了王上还不行礼?”有人这么说。

      隔着距离,南宫晴依清澈的眼望定七夜若弦,没有任何动作。

      “全部退下。”一道凉凉的声音从七夜若弦的口中逸出,似乎并不在意南宫晴依的无礼。

      南宫晴依脏污的娇脸,脖颈上的伤口和嘴角的血丝让七夜若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待所有人退下。

      七夜若弦才抬眼,迎向她的眼,四目相视。

      “七夜若弦,这场游戏,我不想再玩了。”

      南宫晴依柔柔的先开口。

      “游戏?南宫晴依,你觉得我会那么有耐心来陪你玩游戏吗?”

      七夜若弦的薄唇带着嘲讽,不以为然地说。

      “对你来说,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不是吗?你是游戏的主导者,如果谁违反了你的游戏规则,你甚至会把除你之外的所有生命都当成蚂蚁一般的玩弄,这样的游戏很有成就感吧?”

      南宫晴依直直看着他。

      七夜若弦却笑了,起身,缓缓地走近她,钳制住她的纤腕,双眸倏眯,钳制住她手腕的五指慢慢收紧,加重力道,似乎想要将她的手拧断,“你在影射什么?秋离国的族人?”

      他的手有湿意,她手腕的伤口溢出鲜红,手指布满的伤痕窜入他的眼底,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用力甩开她的手腕,吐出口的话语却是与动作截然相反的轻柔,“别忘了是谁逼我的,是你,南宫晴依,是你!”

      南宫晴依的心霍然一颤,悄悄将另一只手握成拳,污浊的娇脸绽出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七夜若弦,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后悔吗?”她问他。

      七夜若弦的俊颜一震,压下胸口汹涌而上的诡异情绪,“南宫晴依,我问你,你后悔吗?后悔离开我,逃离我,你后悔吗?”

      望着南宫晴依那两簇像是会把他的魂魄吸走的澄澈目光,忽然间七夜若弦的心口一阵揪痛。

      一股莫名的酸楚冲上南宫晴依的喉间,她蠕动的唇瓣忽地紧闭。

      沉默,一阵很长的沉默。

      “你希望我怎么做?”

      南宫晴依突地双膝跪地,眼在瞬间蒙上一层白雾,声音格外轻柔。

      这样的画面突如其来,竟教七夜若弦看得心慌。

      一瞬间,七夜若弦的喉头像是被谁掐住,完全无法呼吸,甚至无法动弹。

      接着,他听到她开口了。

      “曾经我以为我们的心靠得很近,近到我可以很轻易地看清你的心,但是我错了,那些都是你迷惑我的假象……”她的眼迷蒙,神情恍惚的抬起头,直直看着他,“你赢了……七夜若弦,你赢了。”

      七夜若弦看着她,犹豫了。

      他做这些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举动,真的只是因为他想要她绝对的服从吗?……

      她想跟七夜羽泽离开他的恐惧,那种恐惧深深地埋在他心底,那种让他快要窒息的恐惧……

      他只是想要用他的方式抓住她,好让她永远都无法离开自己。

      可是,无论怎么做,他都抓不住她,看不透她,在他茫然得不知所措时,她却再一次地选择了不告而别……

      这样的恐惧感他再也不愿尝到第三次。

      他要折断她飞翔的翅膀,就算不惜一切!

      七夜若弦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忽视那慌乱的感觉,“南宫晴依,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是什么让你这么有自信?”

      “七夜若弦,你希望我怎么做我都会做,而我只要你对我许一个承诺。”

      她喃喃说道,说出口的话却显得那么虚弱。

      他定下的游戏规则,而她,会让他如愿。

      七夜若弦浑身一僵,震慑的看着她。

      他要的不就是她的百依百顺吗?

      可是他的心,像是被谁扯住,让他心浮气躁。

      “南宫晴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你的身体早就是我的了,至于你的心,我不相信你会给真心,那么,我问你,你拿什么东西来让我对你许下一个承诺?”他微勾起唇角冷笑了下,“这些东西,珍珍都无条件地给了我,试问,我为什么要选一个危险的女人来虐待自己?”

      “是这样吗?”她轻声说道,“我……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吗?是这样吗?”

      “没错。”

      七夜若弦察觉到她眼中似乎有一种沉潜的决定,那是一种让他心慌的眼神,使得他的语调冰冷得像雪地里的寒风。

      “王上在里面吗?”

      那声音轻柔婉转,宛若拂面的三月春风。

      “女王。”侍卫似乎拦住了她,“容我向王上禀告一声。”

      这声音传进了南宫晴依的耳里,亦传进了七夜若弦的耳里。

      南宫晴依表情复杂的看着他,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们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互望着。

      侍卫进来,七夜若弦挥手,移开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南宫晴依身子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听见七夜若弦说:“有事吗?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别到处乱跑。”

      她听见了许珍珍的笑声,那笑声宛如黄莺出谷,“王上……珍珍哪里有乱跑,肚子里的宝宝说想王上了,所以珍珍才来的。”

      她听见了七夜若弦的声音,温柔得就像旷野吹过的一缕暖风,“不是肚子里的宝宝想本王,而是你想本王吧?”

      她听见了许珍珍关怀的声音,“王上……已经有五天没有回华叶宫了,很忙吗?再忙也一定要注意身体。这是我让厨娘煲的参汤,呆会一定要记得喝。”

      南宫晴依的世界在刹那间停格不动,她的世界也顿时静默了。

      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也听不见他的回答。

      许珍珍怀了他的孩子。

      许珍珍怀了他的孩子!

      许珍珍做到了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做到的事。

      这一刻,她被完全浸没在绝望之中,心被狠狠的撕碎了。

      他一定要找到她,是因为他不能让她成为他人生中唯一的不可能。

      或许她曾经拥有过他,但他的未来已不再需要她。

      他说得对,她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呢?!

      她问自己,答案真的是——

      没有。

      七夜若弦再次走进华殿时,南宫晴依收起心中的绝望与伤痛。

      她抬起头来时,目光清冷异常,却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穿透,“王上,罪民愿接受王上的任何处决,只求王上放过所有无辜的族人,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那一声王上让七夜若弦双拳紧握,必须耗尽全身的自制力才能勉强压下自己高涨的怒气,他语气平淡地说:“我说过,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于是眼泪终于承受不了重量,纷纷滴落,她脏污的娇脸仰望着他的脸,她哀求:“罪民请……请求王上不要再伤害任何无辜的族人,一切的错都是南宫晴依的错,是南宫晴依自不量力,是南宫晴依没有自知之名,都是南宫晴依的错……与无辜的族人无关。所以……请王上宽宏大量放过那些无辜的族人……放过他们……南宫晴依愿承受自己犯下的错误所应受的惩罚,所以,请求王上……请求您!”

      南宫晴依的泪让七夜若弦的心陡然一痛,但她的话却让他的瞳孔温度降成冰点,嘴角缓缓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愿承受自己犯下的错误所应受的惩罚?那我问你,你犯了什么错误?你自称罪民,那你又犯了什么罪?”

      “南宫晴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出现在王上的生命里,不该试图逆天命而为。这是南宫晴依犯的罪和错。”这是她的答案。

      七夜若弦脸色惨白,直直地望着南宫晴依,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南宫晴依是罪民,愿意领受王上赐予的死亡。”

      她一字一字很慢地说。

      七夜若弦沉痛愤怒得几乎站不住,他沉下眼。

      待到开口时,他的眼角是冷漠的,唇角是冷静的,“南宫晴依,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要知道,你死了跟死了任何一个人是一样的,那样我何必要大费周章找到你?如果找到你只是让你解脱,我岂非成了世上最愚笨之人?!……南宫晴依,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最好记住,我要看着你痛苦,一辈子都痛苦!”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哀伤,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他迟疑片刻后,面无表情地道:“我只是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多于十倍地还给你。”

      “我还能……让你痛苦吗?”她问,心酸。

      “在我无条件的信任你之后,在我给你我的心之后,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跟让我一生都痛苦的人一起背叛我。为了想让我死的人自废武功。在我试着想是不是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相信你一次的时候,是你潇洒的不告而别。我的心不是铁打的,它也会痛,它也会流血……它也会痛苦……”

      他心痛得无法言喻,捧着胸膛,脸色发青,嘴角缓缓的扬起一抹痛彻心肺的笑容。

      她突地抓住他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连指甲都几乎嵌入他的肉中,眼中再次浮起泪光,“现在你的心里还有我吗?还有吗?……还有吗?……如果还有,就不要让我这么痛苦……如果没有,就不要让你自己那么痛苦。”

      她的话,震住了自己,也震住了他。

      七夜若弦心头一颤,心中矛盾的感觉叫他快要窒息。

      他不可以心软,否则,她再次践踏他的心,他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承受。

      他的目光一寒,用力地甩开她的手,表情在瞬间变冷,冷冷地道:“从明天开始,你搬去华叶宫的偏厅,做下人应该做的事,从高高在上的女王到必须看人脸色的婢女,从天堂跌到地狱,南宫晴依,这样的滋味,你一定会期待。”

      七夜若弦的力道太重,南宫晴依娇弱的身体脆弱不堪,顿时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发丝散乱,难掩的狼狈。

      南宫晴依心一凛,乱成了一片,在他唤人带她下去时,她突然想到什么,咬住下唇轻声说:“王上,请您放了小茹,她都是因为我才会冒犯审判官,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七夜若弦嗤笑,“放心,我会放了小茹,让她跟你做伴,毕竟你是我曾经爱过的女人,我还是舍不得让你太寂寞。”

      他的话亦真亦假,让人琢磨不透,在南宫晴依的眼中起了些许迷离。

      她是他的曾经……

      许珍珍是他的未来。

      “带她下去。”七夜若弦吩咐刚进来的侍卫。

      “王上不怕南宫晴依会选择自己解脱吗?”南宫晴依的轻喃留住了他的步伐。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袭遍七夜若弦的全身,他淡道:“用命来威胁我?记得上一次我的答案吗?”

      话落音,七夜若弦不再犹豫,立刻转身,走出华殿。

      如果你自尽,我会灭掉麒麟荷一里之外,千里之内的大小国家。

      他不是说笑的,她知道,他就算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他也会这么做,就算麒麟荷因此而成为众矢之的也不在乎。

      这就是他。

      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南宫晴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离七星殿的,她只知道……

      明天……

      一定是雨天。

      她的世界已经不可能再晴朗了。

      一个月后。

      夜幕低垂。

      南宫晴依枯坐在已经荒凉的别苑阶梯前。

      无人照料的别苑,渐渐荒废。

      “依依!”

      一见到南宫晴依苍白的脸色,小茹心疼的在她身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南宫晴依对身旁的小茹轻轻一笑。

      小茹把怀中的热包子拿出来,递到南宫晴依手中,“依依,你一点也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南宫晴依把热包子拿在手中,颤然,她轻声道:“今天的活没干完,我们的晚膳也没了,你怎么会有它?”

      “我偷的。”小茹调皮一笑,“我已经吃了,这个依依你吃,吃完后还要做很多事呢,吃了才有力气哦。”

      “嗯。”南宫晴依抑下心中酸涩,轻轻地咬了一口,“小茹,你不要帮我了,那些事我可以做得来的,说不定我又会连累你跟着我受罚。”

      “我才不怕,别忘了,我可是有内力的人,可是——”小茹担忧地看着南宫晴依,有些担心的伸手挡下即将要掉落在她身上的雪花,“依依你不同,你失去内力,身体会比普通人还容易疲倦和虚弱。下雪了,天冷……我们先回偏厅,好吗?”

      “小茹,听说……女王想要你过去服侍?”

      不管落在身上的雪花逐渐濡湿衣裳,南宫晴依握着包子的手紧了些,回头神色专注的问着。

      “这……”

      小茹迟疑的顿了下,没有立刻回话。

      “没关系,小茹跟在女王身边一定比在我身边好多了……我相信她不会为难你的。”

      南宫晴依聪敏的抬眼看她,静白的脸上绽放开温柔的笑容。

      小茹扶起南宫晴依,认真地对她说:“依依,记得小茹说过的话吗?……在小茹心中,女王永远只有南宫晴依一个。所以,除非依依不再需要小茹,否则小茹哪也不会去!”

      “大胆!”一声冷喝插入她们。

      南宫晴依和小茹同时回头,看到站在别苑前的许珍珍和在一旁撑着一把油墨伞的侍女春月。

      刚才出声的就是春月。

      南宫晴依和小茹盈盈行礼,“女王。”

      许珍珍走近她们,笑着对南宫晴依道:“姐姐快起身,莫怪春月,她就是这么没大没小,是珍珍没有管教好。”

      南宫晴依抬眼,淡道:“我不敢担当姐姐这一称谓。”

      “不就是一下人,这么对女王说话?”春月不服,“还好我们家主子不跟你们这些下人计较,如果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传到了王上的耳里,定会受重惩。”

      “你说什么?!”小茹愤起,她快速起身推了春月一把,“不要狗眼看人低,下人?依依才不是下人!”

      “小茹,别这样。”南宫晴依轻拉小茹。

      “依依——”小茹的眼闪过心痛。

      春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没有拿伞的手使出内力推了南宫晴依一把,南宫晴依不备,跌倒,手中还有一半的包子也连带掉在地上,沾上些许湿尘。

      春月挑衅地望着小茹,轻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小茹上前朝春月使出一掌。

      她不许任何人欺负南宫晴依。

      春月手中的伞转到了许珍珍手中。

      两人武功相当,开始对打。

      “小茹。”

      “春月。”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许珍珍被小茹用内力击出数米。

      所有人都怔住了。

      “痛——”许珍珍捂着肚子,头冒冷汗。

      南宫晴依感到一阵错愕,急忙走到许珍珍身旁欲替她把脉。

      “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晴依眼前陡地一花,伴随着这一声含带焦急的嗓音的还有一记无情的挥退。

      没预料到的强劲力道让原本就重心不稳的南宫晴依撞上一旁的石柱。

      头部所传来的剧痛让她在刹那间晕眩了下,可她及时咬住下唇,不让到嘴的呻吟声流泻而出。

      她旋身站稳,映入眼底的是七夜若弦抱起许珍珍的画面。

      她听见他说:“南宫晴依,你就这么不安份吗?”

      “我没有。”她喃声回答他。

      “王上,不是依依的错,是小茹。”小茹出声。

      “王上……”许珍珍在七夜若弦怀里,轻逸出声,“不要怪姐姐,我相信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在爱情面前,在嫉妒面前,人是自私的,人性也在这时变得丑陋。

      南宫晴依一阵错愕,望着许珍珍,还有一个月都没有出现过在她眼前的俊逸男人。

      “南宫晴依,看来,你一点也不知道反省,我以为你的棱角应该会被慢慢磨平,没想到,你竟然出手伤了珍珍,你知道她怀里有孩子吗?你真是狠毒的女人。”

      七夜若弦挂上一抹虚应的绝美浅笑。

      南宫晴依脸上的血色尽退,面无表情地望他:“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你——”

      七夜若弦的脸色随即变得跟她一样苍白,心里的恐惧来回冲撞,泛起疼痛。

      “王上……”许珍珍打断他们的互相对视,扯了扯七夜若弦的衣袖,脸上尽是令人疼惜的脆弱,“我……的肚子……好痛……”

      七夜若弦看了一眼怀中的许珍珍,旋身,在背身走离时,他冷冷地说:“南宫晴依,如果珍珍有什么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春月忙跟上七夜若弦的步伐,连大气也不敢喘。

      看着七夜若弦的背影,南宫晴依的目光变得非常惋痛。

      她移开视线,走到刚才掉落的包子旁,缓缓弯腰拾起那半个包子,细心地拭去包子上的湿尘,疲乏的吁了口气:“小茹,包子浪费了……”

      小茹走近南宫晴依,拉起南宫晴依冰冷的手,在自己的掌心哈了几口热气,“依依,你受伤了……头受伤了……手受伤了……心也受伤了……但是别怕,小茹会在依依身边的……永远……一直……”

      雪越下越大,别苑的景物有些模糊了。

      御医来诊,慌乱地磕头,“臣无能!无法保住女王肚里的孩子!”

      七夜若弦的脸色蓦沉,“你说什么?!”

      “王上?”躺在床上的许珍珍出声,“不要生气。”

      七夜若弦看了她一眼,不知她为何突出此言。

      许珍珍回眸对着他一笑,静静的看着他:“是老天爷觉得我不配拥有王上的子嗣。”

      七夜若弦锐利的视线极为复杂,看着她的目光中透着怜惜。

      “不要说傻话,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

      他挥退所有人,拥她入怀。

      许珍珍偎在他怀里,这个她要一辈子依靠的男人。

      她好爱他。

      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小茹夺过南宫晴依手中的大桶,抛下井里,慢慢地一点点拉上来。

      “依依,我来。”

      “我可以的,小茹。”

      南宫晴依帮着她一起拉。

      “南宫晴依,王上要见你。”

      低沉的男声在南宫晴依和小茹身后响起。

      听到王上这个词,南宫晴依的心猛跳了一下,握着绳的手松脱,旋身。

      小茹也松开手中的粗绳,诧异地转过身。

      已装满水的桶随着重力掉落深不见底的井中,发出巨大的响声。

      “依依。”小茹抓住南宫晴依的手。

      “没事的。”南宫晴依轻拍小茹的手,笑着安抚她不安的心。

      小茹看着南宫晴依跟着侍卫一起渐渐走离她的视线。

      弦青厅,除了七夜若弦还有一位陌生的男子,看上去文质彬雅。

      南宫晴依被侍卫带入弦青厅,七夜若弦的眼笔直的看入南宫晴依那双清澈的眼里。

      “王上。”南宫晴依疏离地行礼。

      “这是本王的功臣上官檀木,为麒麟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长年伫守在塞外。”七夜若弦开口。

      南宫晴依只是不解地望着七夜若弦。

      “本王要把你赏给上官檀木,你有意见吗?”七

      夜若弦慢条斯理的开口,满意的看到她苍白的脸色。

      “是么?”

      南宫晴依的心碎成一片一片,再也无法拼得完整。

      “你该感谢本王没有因为珍珍的事而惩罚你,反而帮你安排了一个好的归宿。”

      七夜若弦挑眉,咧嘴而笑。

      “能跟随麒麟荷的功臣,是南宫晴依修来的福份。”

      南宫晴依这次答得毫不犹豫,心藏得很好,“谢谢王上的好意。”

      “那好,檀木,她是你的了。”

      七夜若弦的声音清冽寒凉。

      每见她一次,他的心痛会愈发加深,不见她又做不到,让她死,他的心会痛到窒息。

      看到她受伤害,他的心比她更痛……痛到全身都麻痹。

      她就像扎在他心中的一根针,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所以,这是唯一能让他断了心中对她期待的方法。

      这……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

      他忽略自己心中的慌乱与不安。

      他现在爱的女人叫许珍珍,而不是让他痛苦一次又一次的南宫晴依。

      不再是她。

      他告诉自己。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夜晚满天星斗。

      “依依……你真的要去服侍上官檀木?”小茹阻拦她,“依依,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

      南宫晴依用红纸抿了抿红唇,摇摇头,“不行的,如此一来,我又会成为他攻击袭掠他国的理由。”

      金钗银簪插满头。

      玉环在腕间清脆响亮。

      一身锦衣华服。

      南宫晴依从妆台前起身,轻握小茹的手。

      “小茹……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南宫晴依对她说,然后抱住了她,没有让她看到眼眶的晶莹,“知道吗?这是好事。”

      话含入舌间,再也吐不出。

      他把她赏给了他的功臣……

      那是说……

      那是说,她的一切与他已无关。

      那是说,她是生或死也与他无关了。

      这,是好事。

      真的,是一件好事。

      南宫晴依走进上官檀木所在的厢房。

      上官檀木一见南宫晴依便眼神发亮,对她的渴望尽现眼底。

      他一步步走近南宫晴依……

      窗外,红梅怒放着。

      “王上,有一个叫小茹的侍女已经在厅外跪了将近四个时辰了……王上还是不见吗?”

      侍卫瞄了一眼窗外,看向正批阅奏折的七夜若弦。

      七夜若弦再也无法忽视心中莫名的心烦气躁,敛眉:“让她进来。”

      得到应允,小茹急急地冲入弦青厅,跌跌撞撞的跪倒在地,泪不停地流,不停地用力磕头,悲恸不已,“王上……求求你……救救依依……求求你……求求你了……王上……”

      “她现在说不定很享受,本王要救她什么?”

      七夜若弦的黑眸一寒,放下奏章,手悄悄地握成拳。

      “王上……王上……在别苑害女王跌倒的不是依依,是我……王上你应该知道依依内力尽失,根本不可能用内力将女王打伤……王上……你了解依依,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小茹泣不成声。

      “我知道。”七夜若弦淡道,不露任何情绪,“我知道不是她。”

      “王上……王上……既然王上了解依依的为人……那么王上一定知道依依如果今晚……如果……那……依依……”小茹的声音哽咽而嘶哑,无法完整地吐句,哭得嘶心裂肺,“依依会死的……她会死……”

      七夜若弦倏然一震,忽地冲出弦青厅。

      一阵恐惧深深地笼罩着他,让他几近窒息。

      南宫晴依,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准死!

      你怎么能无视我的警告!怎么能!

      南宫晴依!

      七夜若弦迟迟不敢推开面前的屏风。

      终于,他的手颤栗地轻轻地将它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南宫晴依衣裳凌乱浴血的身子,她染红的手指抓住一支发簪,仿佛可见血丝滴落地面,映出刺眼的鲜红。

      上官檀木立在屋内一角一动不动,一直低喃:“疯子……疯子……疯子……”

      七夜若弦只觉得心口似乎插上了南宫晴依手中的发簪,所有的感觉都抽离了躯体,只有心上的那一丝刺痛,深刻的牵引着他的情感。

      他却步,不敢靠近她,心脏一阵一阵紧缩,却是一句话也吐不出口。

      生平第一次,他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到几乎疯狂。

      终于,他一步一步缓缓上前,在她面前,双膝跪下,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伸出手指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取下她紧紧抓着的发簪,手往后一旋,发簪往后飞去,准确无误的没入上官檀木的心脏。

      血腥的味道漫上嘴里的刹那,上官檀木直直地往后倒下。

      伤心至极,悔恨无穷,七夜若弦提起手掌,砰地一声拍在地上,登时击得地动山摇。

      他把沉睡着像陶瓷般的南宫晴依拥入怀,紧紧地抱住她,仿似想要在这一刻将她永远的纳入自己的骨血神魂中,再也不要有片刻的分离,她锦衣上的血染红了他的紫袍。

      血染的地板上,几句令他心碎的血字映入眼帘。

      我一直都在倾听,非常认真的倾听,期望能听到耳边传来他的脚步声,他的呼唤声,可以再听我弹奏最后一遍挽歌。

      情是爱情,若是你,依是我。

      情若依,为君情殇,为君依。

      情若能依,愿君惜情依。

      情若必离,愿不悔此生。

      但是,已经这么晚了,我想,他已经不会再来了。

      深夜里,他一阵痛苦的咆哮呼喊,划破天际。

      “依依!……”

      倏地,一道闪电划下,清清楚楚映出他狰狞的面容,傲然的容颜变成激烈疯狂的绝然。

      情若依,记得我说过的吗?情若依就是我们的爱。

      你可不要把它弄丢了,你丢了它,就是丢了我们之间的爱。

      风呜咽,电闪雷鸣——

      鱼上钩了。

      不是因为鱼愚蠢。

      而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

      它愿用生命来博渔夫一笑……

      ——END

      郝幸福•情若依•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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