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慎行》巧柏

9、第五章

　　言初顿了顿，道：“有……有可能是，是仇杀。”
　　宋九如望着他，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清风明月，一尘不染，干净的像张白纸一样，当今社会，真的很少见了。
　　一个只能凭空想象的未来，和不堪入目的从前，哪个更让人憧憬？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未来，因为在光源的尽头，是一片前程似锦，言初不是，宋九如更不是，甘于回到从前的少年，那里有白月光在等着，即便满身黑暗。
　　言初抬头就看到了，远处桥上的黑衣人，那个像死神一样的男人，正在向他招手。
　　宋九如看着言初，神情复杂，他顺着言初的目光看去，那种如同面对死亡的目光，甘愿抛弃一切也不像再见。
　　言初猛的抓住宋九如，拉着他拼命往前走去，跨的步子很大，大概是想逃离某样东西。
　　桥上的黑衣人看着两人走远，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两具尸体，形态各异，女性死者甚至用绳子捆扎起来，双腿还被编织袋套起来，而另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裸露，身上并没有编织袋，一般夏季水中的尸体，死后经过1至4天即可浮起，两具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稍长，女性死者腿上的编织袋由于水流冲击过漂浮物体的冲撞，已经多处破裂，两具尸体的皮肤和肌肉自手，前臂，小腿及面部等处剥落。
　　这是目前知道的关于死者的一切。
　　宋九如跟着言初走，他相信这个神童，反正也卖不掉他，更不可能逼良为娼。
　　言初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他一边想着尸体给出的线索，一边又在回忆往事。
　　记忆模糊，他甚至想不起男人的相貌。
　　他记得，有个小男孩拉着他的手，带他走向楼顶的水箱，那个小男孩笑着说：“我们要死在一起啊！你知道吗？溺水死的小孩，是最幸福的，因为下辈子投胎，就会到一个充满溺爱的家庭里去。”紧接着，脑海里就是一个破衣烂衫的男童从水箱里爬出来，他紧忙把掉进水箱的男孩拉了出来，两人靠在一起缓了许久。
　　再接着，黑暗的小屋里射进来一道光，男人穿着燕尾服走进来，有目的的去拉被锁链束缚双手的男孩，男孩拼命挣扎，直到最后，一切痛苦都掩埋在欢愉里，男人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男孩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裸露的皮肤随着大力的呼吸轻轻的在地上摩擦，一旁坐在床上的男童紧紧的抱住自己，他不敢去碰男孩，不敢跟他说话，他清楚的听到男孩从开始的辱骂到最后的求饶，看到男孩从开始的挣扎到最后主动去贴男人的身子，臣服在男人的□□。
　　所有的回忆，都在一句“言初，你真恶心！”中被打破。
　　言初已经带着宋九如走到车站了，出于顾虑，宋九如叫了专车，放弃了和大爷大妈挤公交车。
　　专车一直开到世纪城的地下停车场，宋九如摆着队长的身份夸了人两句，付完钱带着言初下车了。
　　言初的脸色一向苍白，除非是害羞的时候啊，脸上才会有点血色，但没过多久又会恢复苍白，有些时候看起来，就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更何况他的眼睛里起了一层雾，这层雾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的一切，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偏偏宋九如就是那种看起来没个正行，打着别人名号不靠谱的渣男，但他偏偏在言初身上做了太多掩饰，他能看透言初，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言初的人了。
　　“你……没事吧？”宋九如小心翼翼的，他怕摔碎面前这个和言初一模一样的人，即便这个人叫渝清，“我今天，不是有意要提这件事的，我就是觉得你和言初实在是太像了，我随便问问！”
　　言初松了一口气，一直想问的问题被贴心的人工语音说出来了。
　　“你对言初是什么感情呢？”
　　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穿出第三个人的声音，还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略带娇羞的机械声。
　　宋九如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言初的手环在作怪，摸了一把汗。
　　那机械声又道：“我叫叶子，是主人的贴心小棉袄，技术学院的扛把子！”
　　突然间，叶子又转换成了一个甜美的女声，娇羞的问道：“请问宋先生，对言初是什么感情呢？”
　　宋九如不好回答，他在纠结是对这个神童说还是对这个技术学院的扛把子说。
　　言初红着脸，手忙脚乱的关了人工语音。
　　空荡荡的停车场里，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一言不发等着电梯。
　　半晌，宋九如道：“你这人工智能还挺神奇的，它能偷听别人说话？”
　　言初本来泛红的脸想在更红了，他不想告诉宋九如这个人工智能是识别他的需要才说的话啊！
　　他扯了个不偏不倚的功能道：“还……还能录音。”
　　宋九如又道：“那他现在不会偷听我们说话了吧？”
　　言初轻微的哼了一声，怕宋九如没听到，又摇了摇头。
　　宋九如凑近他的耳畔，小声道：“嘘！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很喜欢言初。”
　　被关机了的叶子突然冒出来，道：“哪种喜欢？！”
　　像是知道了个惊天大秘密，叶子笑的十分开心。
　　言初这下是羞到家了！他忘了人工语音还有强制开机这个程序，当初这么做是因为要定位啊！他被自己设置的程序坑了！
　　宋九如也不掩着，他总觉得渝清认识言初，这俩人要么就是双胞胎！又或者，渝清就是言初！
　　他道：“说不上来，大概就是那种，想和他在一起，等他合法以后，就要结婚的那种喜欢！不是玩玩，很认真的！”
　　说完，他还观察着言初的脸色，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对言初究竟到了哪种喜欢，有可能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有可能就是想要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不过现在说出来，他大概明白自己是哪种喜欢了。
　　言初把头低的很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后脑勺的那个小揪揪仿佛在注视着宋九如这个老东西。
　　宋九如这个人，就喜欢玩浪的，和谢懿安相处过多以后呢，就导致他是一时乖巧一时浪，不分时间的浪，分时间的乖巧，把人抓的紧紧的，玩起来一套一套的。
　　电梯终于来了，言初连忙走进去，按了三楼就躲到角落里去了。
　　宋九如跟进来又按了一次三楼，紧接着才按了一楼。
　　他看了一眼看着他的监控摄像头，他要开始骚了！
　　“小记者，你要是能和言初通梦呢，你就告诉他，我喜欢他，特别喜欢！我还等着他来和我成亲呢。”说着，宋九如在他耳畔吹气，“小神童？你这么神，是不是什么都会啊？接吻会吗？”
　　监控室里。
　　被认命来调监控的沈玉茗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瞎了，电梯里的就是宋九如啊！
　　他在干嘛？他怎么离渝清越来越近了？狗东西！人家渝警官才二十岁啊！他怎么能这样呢！气死了！
　　沈玉茗呆呆的望着屏幕，确定宋九如这个老狗逼没有做什么破坏人家童真的事，才放心的拿起U盘往外走。
　　电梯里。
　　被死死钉在角落里的言初快要羞死了。
　　宋九如没继续撩拨这个容易害羞的神童，他感觉出来了，这个小神童在止不住的发抖，好像是因为呼吸困难，微微张嘴喘着气。
　　这就巧了，宋九如当年骚的时候骚到言初头上了，把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弄哭不说，还把人家弄得病发，只是程度比神童要重一些。
　　电梯到了，言初推开宋九如走了出去。
　　宋九如看着他的背影：真好~他喜欢！
　　言初没走几步就停下了，因为沈玉茗正挡在他前面呢，沈玉茗不像宋九如，他只是来拿监控录像的。
　　宋九如追出来的时候，言初刚好把药片吞下去，沈玉茗冲他微微一笑。
　　叫老狗逼出来，沈玉茗立刻摆了脸色，把手里拿的资料袋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