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恋歌》小葱月白

4、第 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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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的日子每天都有晚自习。于是和施远约好骑车上学后的第一个周五，吃过晚饭宋展就从车库里搬出两台自行车。

　　“嘉歌能行吗……”他嘟囔着，有些怀疑地看着女儿，“你好像没有骑车上过路吧。”

　　宋嘉歌蹦跳着上来把爸爸掌着车把的手掰开，轻轻松松接过自行车：“我又不是不会骑。再说了，不是还有施远吗。”

　　打过招呼后走出一段距离的施远听到名字也回头笑了笑：“放心吧叔叔，我们先在小区试试，如果嘉歌技术不行，我也不会带她上路的。”

　　宋嘉歌刚跨上车，闻言有些不服气：“谢谢你，我技术很OK。”

　　“是吗？”语气有点戏谑的意味，“那来追上我试试？”

　　话语间施远已经骑远了，宋嘉歌气急，立刻进入状态，咬着牙埋头往前冲，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自己前所未有的骑行速度，突然开始有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慌乱，嘴里“咿咿呀呀”叫了一串。

　　施远迅速拉刹踩地，见宋嘉歌生涩地横冲直撞，立刻拧紧了眉头喊她刹车。

　　宋嘉歌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超车机会，突然涌上来的巨大信心让她握紧了车把控制稳定了车头，挺直脊背，展开自信甚至得意的笑容，就这么“倏”地一下，从紧张的施远面前滑过。

　　好赖皮一女的。

　　原来宋嘉歌没有吹牛，施远追上她也要花一阵功夫，两人终于并排的时候施远夸她：“不错嘛小姑娘。”

　　“嘁，我就看不惯你们男生觉得女生天生运动细胞不发达的样子。”

　　“我可没有哦。”施远笑着抵赖，“你又不骑车代步，怎么骑这么好？”

　　“小时候学跳舞，舞蹈老师说我腿部力量还行，就是耐力不够，让我多骑自行车练习，我就在院子里骑车绕圈，一次能练一下午。”

　　“以前没想过自己上下学？”

　　“因为在我印象里，骑自行车好像就是一个运动锻炼而已，也没什么顺路的朋友，所以爸爸接送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啊，你家真的蛮偏的欸。”施远声音轻快：“不过，以后就有啦。”

　　“什么？”

　　“顺路回家的朋友。”

　　宋嘉歌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男孩翘着下巴抿起嘴的模样被昏黄的路灯照得柔和好看，明明是臭屁自负的表情，居然也挺可爱的。我是不是代入秦蓓阿姨了？宋嘉歌为这个念头不寒而栗。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施远简单洗漱就进去房间做作业，早就听闻高中学业压力的恐吓，宋嘉歌还是第一次直面这回事，新鲜之余还有油然而生的敬畏：“太刻苦了，这可是周五的夜晚，美好的、愉快的、周五的夜晚。”

　　宋展在沙发上递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白眼。

　　其实做爸爸的已经看得出女儿很收敛很体贴了，宋展想起许多类似的、美好的、愉快的周五夜晚来：做饭收拾卫生的阿姨前脚刚走，宋嘉歌后脚就抱着麦克风跳到沙发上，“用音乐来开启这个周末吧！DJ , drop the beat !”

　　宋展看着女儿此刻百无聊赖地摁着遥控器的样子，又欣慰又心疼。

　　高中生的周末真的很无趣，宋嘉歌抱着薯片“咔嚓咔嚓”看漫画的时候，在后院跟Cream你追我赶上蹿下跳的时候，对着电视打魂斗罗的时候，甚至是所有娱乐项目都做完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时候，施远不是在房间做题，就是在做题之余被秦阿姨揪出来闭目养神。

　　本来以为他是轻松型选手，宋嘉歌暗自腹诽，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嘛，帅哥学霸通常并不爱学习，吉他钢琴要会一点，游戏机也不能落下，上课走走神开开小差，给喜欢的女生写写小纸条，考试的时候提前交卷，笔盖一合挑起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名字就出现在年级红榜上引来一片“哇”了。

　　“很难吗？”施远下楼喝水的时候宋嘉歌关怀地问道。

　　“什么？”施远的下半张脸埋在水杯里，眼睛瞪得溜圆。

　　“高中，学习很难吗？”

　　施远沉默了一会，放下杯子，“是啊，很难，难透了。”

　　好辛苦，宋嘉歌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突然萌生一份关切和责任感来，毕竟是名义上的一家人。她跑去厨房切了两个橙子，满满当当堆了一盘，一边自我感动一边往施远的房间走去。

　　盘子太大太重，宋嘉歌没法腾出手敲门，于是她一边用手肘压下把手一边喊着“我进来咯”，本来以为能收到施远惊喜的感动，却听见一阵慌乱，开门撞见施远尴尬的表情，和他掉在地上的P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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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歌好贴心。”走廊尽头是一个小露台，秦蓓阿姨从躺椅上起身，正要进来。

　　施远伸手去捞，下意识地换了一个姿势，脚尖挪动，把游戏机踢出老远。

　　嘉歌在门口对秦蓓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迅速闪身进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单手端盘，居然腾出一只手把滑到脚边的PSP快速捡起，顺手丢进了卫衣的兜帽里。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秦蓓立在门口笑得和蔼极了：“施远要谢谢妹妹。”施远满口感谢，从嘉歌手里接过果盘，听见宋嘉歌咬着后槽牙磨出的声音：“那施远哥认真学习，我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补充：“看在你学习这么辛苦的份上，想玩的东西我就帮你玩了。”

　　施远冲秦蓓苦涩地笑笑：“嘉歌，好贴心。”

　　“怎么了？”

　　“没怎么，橙子太酸了。”

　　秦蓓下午有一个学术交流会要开，不到三点就收拾出门了，许阿姨晚饭时间才会来做饭，家里于是剩下她和施远两个人，宋嘉歌理所当然地称霸着客厅。

　　楼上房间门开了，宋嘉歌撩起眼皮往上瞧瞧，说话怪声怪气：“呀，学习完啦？”

　　施远没有接话，不自觉地被逗笑，端着果盘进了厨房。

　　“你好没良心，我切的水果，都不留一块给我。”瞧见施远从厨房出来，宋嘉歌语气更尖锐了，发泄不满似地用力咀嚼着嘴里的草莓干。

　　“给。”走近沙发，施远把手上的杯子递给宋嘉歌，没有多余的话，可宋嘉歌已经能闻出味道了：“巧克力？”施远点点头：“我带过来的，我最爱喝的一种。”

　　听出“最爱”两个字里的诚意，宋嘉歌挑挑眉毛，咂摸了一口，逼着自己咽下了呼之欲出的“好喝欸”，但是没绷住笑容。

　　“好喝吧？”

　　“还行。”她迅速板起脸，撇着嘴说。

　　施远也不知道自己在局促什么，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双手的手指交错又松开好几次，总有一种“欠了这丫头什么”的感觉。

　　“唉。”宋嘉歌长长地叹了口气。

　　叹气的下文是：“不知道为什么，撞见你玩游戏，我总有一种深受欺骗的感觉。”

　　施远赞同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被你撞见我玩游戏，我总有一种深刻愧疚的感觉。”

　　“所以你真的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学霸。”

　　施远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试探地回复：“算……是吧？”

　　两个人共同沉默了一会，宋嘉歌说：“你知道正常人会怎么回答吗？”

　　“他们会说：哪有，我不是什么学霸。”说完，宋嘉歌看着施远疑惑的表情，在心里感叹：施远真的很自信。

　　“你现在不假装学习了，我可以唱歌了吗？”话音刚落她才发现这句话意味着她的歌声要被人听见了，顿时一凛，可是覆水难收。

　　“行啊，我也想唱。”

　　宋嘉歌想起晚会舞台上散发魅力的学长，笑容顿时没了底气：“算了，改天吧……”

　　遥控器自顾自地响着，施远一边盯着电视屏幕，一边问：“《广岛之恋》会唱吗？”

　　……“音太高了。”

　　然后他按了下去，一脸云淡风轻：“我唱莫文蔚。”

　　“施远真的很自信。”他听见窝在沙发里的女孩小声嘟囔。

　　他勾起半边嘴角，又听见半句：“甚至有些臭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