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赋》薛非风

13、相识却非初相见 中

　　“噔噔噔”跑下了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客栈的前堂。
　　“小……”殷岚刚到前堂想冲口而出，但在第一眼看见那些气度不凡的客人后羞耻感马上强迫她把它生生的给吞了进去。
　　……不能在这儿丢脸……她看了一眼大厅确认自己的举动没有惊动客人后，悄悄环视了一圈。没有小二在前堂，柜台里也没有人。会不会在房间里？她轻轻转身走向两旁的厢房，探头往里看去。
　　带她上楼的小二正对着门口在这间房里给客人倒茶，一抬眼发现了在门边趴着的殷岚，他对着她微微一笑，放下茶壶退了出来。
　　殷岚心慌地低着头看着小二走到面前，心里不知怎么开口跟他说。
　　本想着只是要一碗粥或者米粉来“医治”一下自己的肚子，可是一想到这里的人吃的都是看起来十分精贵的菜，而自己却要一些这么“不入眼”的食物，好像挺难为情的……但自己用的是别人的钱，总不能乱花……该怎么办……
　　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小二看着她涨红的脸开口了。
　　“姑娘有什么事吗？”
　　“啊……我……”一抬头看见了那漾着笑容的脸。
　　脑子有些短路了，怎么办怎么办…真是该死…怎么会这么爱面子！殷岚有些恼火自己，但话仍旧说不出口。
　　小二仍旧在旁边站着。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反正来到这儿就一直是在丢脸的！
　　殷岚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小二，心给提到了嗓子眼上，“……我想要一碗白粥……可以么？……”顶着烫烫的脸她期待而又有些害羞地盯着小二，心里祈祷着千万别笑我……
　　“当然可以。请问是送上房里还是在前堂食用？”小二丝毫没有表现出有什么惊异，依旧微笑着问道。
　　“啊……送上房里。”安下心来。
　　“好的，稍后便送上去。”小二回答，“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殷岚松了一口气，脸色平静下来，道了谢转身回房去。
　　就这么解决了？……害的还担心了半天……唉……爱面子就是不好，以后千万不能这样……
　　她抚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走上了楼梯。
　　精致的雕花栏杆一层层映入眼里。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淡淡的花香使心跳逐渐平静，知觉也给一点点拉回了身体，紧张的忘了疼痛的胃苏醒了。
　　“嘶……”殷岚手扶上胃，步子慢了下来。她慢慢的走着……先忍忍……等会儿吃了东西就会好的……
　　钥匙插进锁孔，“咔——”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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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睁开眼。
　　柔和的灯光照着床幔，肩上刀割般的疼着。
　　我没死……这是哪儿？
　　司云止转过头朝一旁看去，温暖的灯光照亮着房间……这是客栈？
　　记忆像碎片一样一点一点被拼起。
　　头一下子痛了起来，司云止手轻按上太阳穴用他独有的方法揉起了自己的穴位，回忆仍在继续。
　　……黑夜里……有个女孩……
　　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在某个时刻他朦胧地看见有两个身影在眼前，有一把稍显稚嫩的女声在说些什么，但风在耳边呼啸，听的不是很真切，紧接着便又晕了过去。
　　是他们救了我？
　　他艰难地撑着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宽敞的房间里没有人，目光游离定格在了门上。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气力，但他仍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口，拉了拉门。
　　……门锁着？又试了试，门依然关着。
　　……算了…如果有人想要杀我早可以得手…现在……等人回来再说……
　　没有力气去想有没有危险，司云止转身在茶桌旁坐下，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外袍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只剩中衣尚算干净完整，只是肩上伤口处的衣服早已被血染成了深红色。
　　记忆像流水一般倾斜而出，司云止压着心中的悲怆暗暗想道：这次你们没有杀死我…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不管发生什么！
　　正想着，伤口突然一阵刺痛。
　　司云止不得不拉回思绪……低头看了看，刚才大概是因为心绪激动而使凝固的血液活动了起来。看着染红的衣服，不由自主地解开了外袍，蹩脚的包扎顿时呈现在眼前——布带横七竖八的绑着，而且绑的力度还不小，看来如果不是发现的早这条手臂就会因血液不畅而废了。
　　看着布带心里有了些疑惑但没有多想。
　　解开了包扎的布带锥形伤口出现在了眼前，血液已经凝固成深红色，深陷的伤口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目光倏地变暗。
　　顺着伤口下看，褐色药粉被血凝成了斑驳的小块，司云止思考了一会儿，拈起一点未接触血液的药粉放在舌尖上，眉头微皱了起来。
　　竟是如此复杂的配方。
　　普通的箭伤却用上了如此复杂的药来治疗，看来原来的毒并非一般……可是……怎么会刚好有人能配出这样的解药来救我……
　　……既然想要杀死我，就不必费力再来救我……是为了…露玦……？但如此简单便被我识破…怎能拿到露玦呢……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什么……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目的似乎简单易明，但仔细想想还是有许多不解之处……既然让人知道了目的还……难道真的是普通人救了我……
　　一切似乎在若隐若现的薄雾中，看不真切却隐约让人看透，不可抗拒地诱惑着人继续前进。
　　……看来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司云止掐断了这好似无底洞般的猜想，穿上衣服没有再绑上布带——因为已经暂时不需要了。所有的只能等到房主回来再说。
　　寂静中回忆着从前，时间默默地流淌着。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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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进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是她！司云止坐在椅子上有些吃惊但仍静静地看着她。
　　“……你醒了……”殷岚没留神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有些呆呆地说道。
　　“我叫殷岚，你在树林里受伤了，是我帮你治的伤。”虽然这话自己听着觉得有些别扭，但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只能这么说。
　　目光中泛着疑虑，司云止暗忖道：看起来她并不是那里的人……他们不会有这样懵懂的人……但是，怎么会是她。
　　从一进门他便开始观察，从她的动作、神色、眼神、语言判断她不是装的，虽然他没有受过训练，但凭着这么多年对人的研究，这些还是骗不了他的。只是这有些太巧合，不久以前救过的那一个女孩如今竟是以这种情况出现在他面前，不免让他有些怀疑。
　　凭直觉他感到没有危险，司云止站起身报以一笑道：“谢谢你。”
　　“不用谢。”殷岚看他好像没看出什么，笑着回应道。
　　好像不是很难接近嘛……殷岚想着。
　　想起自己还站在门口，殷岚走了进去，有些抱歉地笑着对司云止道：“对不起啊，我刚刚出去找吃的……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醒呢……把你锁在房里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司云止静静地看着她说道，他还是要多注意她才行。
　　怎么了？从一进门就这样看着她，殷岚有些承受不了他的目光，急忙找话题道：“你怎么起来了呢？该多休息才对啊……”慌乱间瞥见了椅子上凌乱的布带，顿时有些不满，“你怎么把包扎伤口的布带给拆了。”真是的，绑了很久的……
　　“姑娘，是你帮我包扎的？”司云止有些疑惑。
　　“是我帮你包扎的。”殷岚道，但看着司云止奇怪的眼神，脑子忙飞速运转起来——帮他包扎……没什么不对吧……难道他知道我给他治伤的过程？！……不对啊，当时他还昏迷着……究竟有什么问题呢……在古代…啊…难道……
　　古代好像礼数很严格的啊……我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呢……糟了糟了……
　　即将陷入沉默，门外突然响起了小二的声音，“姑娘，粥送来了。”
　　殷岚心一震——来的及时啊！
　　没有顾的上司云止，她忙跑到门口去让小二进来，小二把粥放在了桌子上，看着站着的司云止小二笑道：“客官您没事了吧，方才姑娘送您进来的时候您还昏迷的很厉害，就是磕着碰着了也醒不过来。”
　　听完这有些冒昧的话，看着小二的笑容，司云止隐约感到一阵不安，但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好回道：“是么……多谢你的关心。”
　　看了看两人，小二笑道：“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得到了默许，小二拿着托盘转过身，就在准备跨出门栏的时候司云止突然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二转过身来看了他一会儿，“俞惬。”
　　俞惬……在一旁看着的殷岚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突地露出一点笑容，余切，数学吗，还正弦呢……觉得有些好笑。但取笑别人不礼貌，她为了掩饰忙略微低下头，小二的目光刚好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有说什么，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