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王摩诘

3、蓝公子

　　“去学堂就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习，听着了嘛！”
　　“呵！”殿机是头疼醒的，他做了个梦，只记得有个人一直叫他好好听老师的话，这梦做的他是疲劳至极，额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撑着下床擦洗了脸，才总算清醒了些...
　　寺馆里没什么人，这会应该都在早修了，殿机下了楼梯，在通道口站定，还有些没睡醒似的，眼睛呆呆的盯着天神寺的寺门。
　　就在他内心纠结着现在该去干嘛的时候。
　　“没去早修？”那道让人清明舒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殿机愣了愣“是，今早起来，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就没去”
　　“身体不适？”太子鹤佶扶住他欲后退的身子“哪里不适？”
　　殿机看着他慢慢靠近的脸，带些防范的不住往后退“只是没睡好...并无大碍...”
　　闻言太子鹤佶松了手“要贴上墙了”
　　垂眼在他不住摩挲的手上停顿了一下，太明显了，紧张惶恐的时候就会摸那个指环。
　　殿机不敢看他，实在是因为这位公子太过高大英俊，衬得他矮小无力，让他倍感压力。
　　“今日有旁的事嘛？”太子鹤佶向后退了一步。
　　“？”殿机没有回答，而是摆出疑惑的表情，太子鹤佶的回答决定了他有没有这个时间。
　　“不如与我一齐走走”太子鹤佶道“正好我现下也无事”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可乐意？”
　　殿机眼睛闪了闪，走走？这是他没想到的说法，他沉思了一下，先不深究这位公子的目的，但他却是有想通过这位公子了解的东西，这下机会主动上门了，他又怎会拒绝...“好”
　　太子鹤佶并没有对殿机的爽快感到意外，他侧身，伸手道了声“请”。
　　太子鹤佶腿长，步伐大，但很慢，殿机与他并肩行走不觉得有压力。
　　两人走过烧香的祭台，祭台后面是一条安静的长廊，长廊墙壁上刻着许多看不懂的符文，金灿灿的。
　　殿机先开了口“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我原姓太，辈分为‘子’，名鹤佶，太子鹤佶”
　　现在登瀛鲜少还有加辈分的名字，看来这位公子的祖辈根基很深，并且该有一本很厚的族谱了。
　　又听太子鹤佶道“虽然移姓礼还没成，我现在对外是随了母姓蓝氏”
　　说起来，登瀛对姓名异常的重视，尤其是名望大的氏族里，父亲亡故或者家族不兴的就得大操大办改到母姓家族谱里。
　　在殿机看来，这不过是前人想出的抢后继人的一种手段罢了，那些天悟高的在其父亲死去第二天就办移姓礼的都有，然而那些没有天悟的“普通人”拖个一年半载也是不少。
　　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家里是什么情况...
　　殿机思索了一下叫了声“蓝公子”又赶忙自介道“在下殿机”
　　“我知道”
　　“？”
　　“你母亲”他道“殿居士的名声很大，即便我没有天悟，也对她的造诣略有耳闻”
　　“蓝公子没有天悟？”殿机有些惊讶，这公子虽长得像是十来岁的孩子，但身上俨然有一种老修者的气质，因修道者比普通人老的慢许多，所以他还疑惑过这公子的实际年龄。
　　太子鹤佶道“天悟者于百人里出一个，我不幸，没能成为那百人之一”
　　话虽这么说，却没从他语气听出一点伤心或者可惜。
　　殿机顿了一下“有无天悟也不过是能否修仙修神的前提，百人之一出天悟，千万之一才能修得仙神骨，与常人无区别”
　　太子鹤佶微微抬眼“殿机还真是好会安慰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笑意，殿机挠了挠头“是实话”
　　太子鹤佶撇了眼他手上的玉指环“你这指环极好看”
　　殿机一愣，把手缩进袖子里“...是位贵人送的”
　　太子鹤佶没接话，眼睛却不离他紧缩的袖口。
　　殿机瞧见远处一丝亮光，转移话题道“去那边走走吧”
　　封闭庄重的长廊尽头是一处绿色天地，树立着许多错综复杂的栀子树，想必是吸足了灵气，这儿的栀子树各个高要顶天，那后面萦绕着雾气，一滚一滚的，往前吐着舌头。雾气后面是什么还未可知，贸然进去，定会迷路的。
　　（树与雾气中间裹着一个池子，池子很大，水清的能瞧见池底的鹅软石，奇怪的是，这么大个池子只游了一条鱼，池中央有一座台子，上面有一只石雕的兔子，刻的很精致，跟活的一样。）
　　“听说这只兔子是任宰父亲手雕做的”
　　殿机没注意到太子鹤佶对天神无礼的直呼，只疑惑的看着他“天神很爱兔子嘛”
　　太子鹤佶低头理了理护臂“谁知道呢”
　　殿机想了一下“他应当是喜欢的”
　　太子鹤佶看向他“噢？怎么说？”
　　“我一路瞧来，天神寺里就只有兔子雕像...”
　　太子鹤佶道“是嘛...这我倒没注意过”
　　殿机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高大尊贵的天神会喜欢这样可爱的动物”）
　　“听说这些栀子树都是任宰父亲手种的”
　　殿机没注意到太子鹤佶对天神无礼的直呼，只疑惑的看着他“天神很爱栀子花嘛”
　　太子鹤佶低头理了理护臂“谁知道呢”
　　殿机想了一下“他应当是喜欢的”
　　太子鹤佶看向他“噢？怎么说？”
　　“我一路瞧来，天神寺就只种了栀子树...”
　　太子鹤佶道“是嘛...这我倒没注意过”
　　殿机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高大尊贵的天神会亲自动手种树”
　　他一笑起来，因为脸太瘦小，眼苔就显得十分鼓囊，左眼苔中间那颗小痣就更显眼。
　　只是即使笑起来，右脸颊的酒窝也是浅的几乎要看不见，剩颗小痣孤零零的在那里，充大头。
　　太子鹤佶觉得很可惜，他有些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想要去那颗小痣上摩挲两下的手，微微倾下身子靠过去“殿机笑起来，可真漂亮”
　　“...”殿机闻言瞬的冷了脸，“公子莫不是以为在下是女子？”
　　太子鹤佶刚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转而将殿机鬓角的落发别到耳后“我并不眼拙，美人难辨雌雄，漂亮也是可以形容男人的”
　　殿机微愣，这话...
　　太子鹤佶收回手，想了一下道“我有个…舅舅，听见别人夸他漂亮，会笑上好些天”
　　“蓝公子的舅舅...长得很漂亮嘛？”
　　太子鹤佶脸上没有表情，他抬眼转了一圈“回去吧，这处并不好看”
　　殿机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太子鹤佶周身气场冷了许多，怕是自己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