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卿一场梦》有花一枝

2、醒来

　　| 第二章醒来

　　入夏的夜晚，清风夹杂着热意在空中缠绕，还有的蝉声随着一江水流浪，一朵小花裹挟着几片绿叶飘荡，到小弯处停下，打着转。在弯上头是鹅卵石堆砌的坝墙，一路向上，深色的墙体种上褐色的木头，木头向上，开出一道小窗。

　　眼前这道小窗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窗外的淡淡月色和清清江水带着夏夜的风倾袭着窗前人，然而他似乎对窗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透过月光可以看到他眸子里十足的冷漠。那双冷漠的眸子转动，撇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人。

　　在清冷、幽暗的光线下，一张低矮的黑漆木床上，有一个细长的身影，床上的人正安静熟睡，外面的月光只在床尾停留。

　　站在窗边的人突然转身，看着床上的人，轻声道：“祝你好运！”

　　门外响起脚步声，护士推门进来，开了小灯。

　　护士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将托盘放在床头柜子上，开始核对今日最后的药。

　　躺在床上的人眼球活动，慢慢睁开了眼睛，似乎很久没有接触光线了，又闭上了眼睛，半天过后又慢慢睁开，却被眼前一幕弄得瞳孔放大。

　　护士拿着加药的针管，正在推空。

　　她沙哑尖叫道：“你干什么！”

　　护士受到惊吓，针管里的药水推射出了大半，才发现是病人醒了，忙安慰道：“吓死我了！我在给你换药。”

　　“啊！疼疼疼！”高青青缓缓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着包得密不通风的护板问道：“我的手怎么了？”

　　高青青想要动下腿脚，却发现腿脚笨重，她无法挪动分毫，“我的腿怎么回事？为什么动不了？”

　　用力说出话，高青青只感觉头一阵阵抽疼，“啊，头疼！”

　　“高小姐，您最好不要动，否则牵动到伤处，只有疼。”护士放下针管，按开服务平台的按钮，呼喊道：“宋医生，1号床病人醒了。”

　　“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没有印象？”高青青对此时自己四肢陷入的处境产生了焦虑与恐惧。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伤的？”护士有些惊讶，但是专业素养让她保持冷静，解释道：“可能才醒来，脑袋还不清醒，缓一缓就好了。”

　　“不对，啊，头好疼啊！哎呦！”高青青下意识想用手摸头，但是一边手打着护板，一边说输着液，这左右一举，都是疼。

　　此时，房门打开，医生进来。

　　护士看着来人，有些疑惑道：“楚医生？”

　　楚江看她一眼，似解释道：“这床以后我负责。”

　　楚江来到床边，低头查看躺在床上的高青青。

　　“体征正常。你感觉怎么样？”

　　高青青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不过浑身的疼痛让她怒气十足，“你说怎么样，都这样了，能有好的感觉吗？”

　　“一个月了，一醒来还这么生气，你果然命大。”

　　“是吗？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不用，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责任。”楚江伸出手轻按了下高青青头顶，问：“疼吗？”

　　“疼！”高青青嫌弃地看人一眼，她想要避开人手，但是头一动就疼，只能道：“轻点！”

　　护士在一旁补充道：“高小姐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情况。”

　　楚江转头看护士，平静地问道：“自己的情况？你的专业素养去哪了？”

　　这话一出，护士不禁噤声。

　　楚江看了眼柜子上的托盘，问道：“还没换药？”

　　“刚才失手药洒了。马上就来！”护士忙端着托盘，快步逃离。

　　楚江又伸手轻轻拍了拍高青青的手脚，边拍边问道：“疼吗？”

　　虽然人下手很轻，但是高青青还是叫唤了半天。

　　“你不是医生嘛！怎么还下黑手！”

　　楚江收手，虽然不喜欢高青青狂躁的言语，但是对于这样堪称医学奇迹的病例，他还是高兴更多，语带喜悦道：“高小姐，很负责地告诉你，照你这样的生气活力，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坐起来，下床活动。”

　　“什么？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全身多处骨折，颅内出血，虽然病床上躺了一个月，但是手术恢复很不错！”

　　高青青到现在还是没能接受自己受伤全身难以动弹的事实，因为在她的意识里，她应该是健康的，但是她现在只要一想，脑袋就疼得厉害，让她只能选择不去思考。

　　楚江对高青青说道：“你需要吃点东西。”

　　高青青此时头很疼，让她不禁闭上眼睛，不想关注外面世界的一切。

　　护士再次进来的时候，高青青已经睡着了，她快速完成换药工作，检查了一遍病房情况后离开。

　　病房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阿越在得知高青青醒了的消息，激动的说不出话，忙跑过去，结果人又睡着了。她不敢相信，只能叫来护士，再三确认后，才准备好清粥，只等高青青睡醒。

　　一碗清粥有些微微味道。许是很久没有进食了，高青青愣是被一碗清粥催醒，睁开眼睛，她只觉全身无力，口里也是苦味，轻轻张开口，艰难吐出话，叫唤道：“好饿。”

　　正低头瞌睡的阿越被惊醒，一抬头就看到睁眼的高青青，一脸兴奋道：“你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

　　“我饿！”高青青就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太过聒噪。

　　“饿？好好好！”阿越起身端来清粥，坐下，小勺喂，不过粥水全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了。

　　高青青想吃吃不到，很受折磨，“你就不能让我起来些！全漏了！”

　　阿越忙放下碗，蹲身轻轻摇床，边摇边问道：“这样的高度可以了吗？”

　　“就这样了！”高青青说完，张开嘴巴，等着清粥，手脚还不能动，她只能像废物一样等着吃。

　　阿越则乖乖喂饭，这么多天，她总算盼到了一半的幸。

　　吃过饭，楚江又来检查了一番，高青青躺在床上还是头疼，只能闭上眼睛，慢慢又睡过去了。阿越看着人睡着，心中还有些不确信，但还是抱着空碗离开。

　　当高青青再次醒来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她换药，这一次，她不像之前那么惊慌，看着人将药注入输液管中。

　　护士也看见她醒了，轻声安抚道：“我在给你换药，不要害怕！”

　　高青青听着不禁一笑，“之前吓着你了？”

　　护士微笑，“还好。”

　　高青青看着她问道：“一直都是你给我换药的？我在这躺了多久了？”

　　护士点头道：“一个月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

　　“你就叫我小瑶就好了。”

　　高青青缓缓抬手，请求道：“小瑶，可以给我抠抠痒吗？”

　　“在痒了？那不要抠，伤口在愈合了。要不我给你轻轻地按按吧！”

　　高青青微笑表示赞同，但是就这按的力道，根本不起一点作用。不过只有这点痒还好，可结果是全身上下的伤口处都在发痒了，头还疼着，人也不能出去转转，这滋味，高青青就想原地爆炸，更何况这种处境持续了有半个月，她也快生无可恋了。

　　而这也让阿越的耳朵受累了，半天的相处就是高青青的各种怨言，她理解她的难受，但是她也无能为力，所以只能让耳朵辛苦辛苦了。

　　“我要出去！”高青青快被憋疯了，楚江一推开门，她就朝人嚷道。结果没想到，楚江一口答应了，这回倒是让她疑惑，难道是故意的？

　　“那好，我现在就要出去转转！”

　　这几天伤口拆布，手脚逐渐动起来，高青青明显感觉不废了，急切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不行，你还有半瓶液没完，输完就给你取药，到时候带你去花园转转。”倒是小瑶实诚，一五一十道。

　　高青青看着药水，“不能带出去？”

　　“晃动不好，等一下吧！”小瑶劝说道。

　　“这个点，你可以睡个午觉。”楚江建议。

　　高青青随即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们。不过该是睡多了，闭上眼睛的高青青非但没有困意，反而越来越清晰，这几天头疼的毛病减轻了许多，她在回想自己为什么受伤，但奇怪的是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就失忆了？

　　阿越过来看高青青，见人闭着眼，不禁纳闷道：“瞌睡这么多的！”

　　“谁睡了？”高青青随即睁开眼，看着阿越。

　　“醒着的！头还疼吗？手脚活动怎么样？”阿越见人醒了，也关心问道。

　　“不是吧！姐姐，怎么都是问这些。”高青青抱怨，并不想重复回答了，想起阿越总是消失半日，便问道：“你上午去哪了？”

　　“啊？就洗洗漱漱，准备午饭。”

　　阿越知道迟早要告知爷爷的事，但是现在明显还没到时候，再说，盛兰姐还没有开口，所以她只有先敷衍过去。

　　“就准备那没盐没味的清粥？你还真是对我这个病患上心哦！”高青青有疑惑，但是人不说她现在也没办法，只能挑刺一下。

　　阿越只能扯嘴角笑笑，她是真怕自己说话漏风。好在小瑶这时推着轮椅进来，缓解了病房里略显不友善的气氛。

　　小瑶边取管边说道：“这个取了就可以出去转转了。开心了吧？”

　　高青青眨眼，笑道：“当然！”

　　坐上轮椅，高青青就觉得自己长腿了，还不待另两人指挥，自己摸索几下就操作按钮出发了，不过手指灵活度还不行，只能歪歪扭扭前行，以至于在楼道里遭受了一些怨眼，但是她根本在意不上，一心只想着外面的天空。

　　跟在后面的小瑶和阿越两人对看一眼，她们很清楚，未来一段时间里，有够她们受折腾的了，于是互相一笑，作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