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无邪初见》暂回眸

29、第二十八章

　　一骑白马飞驰而过，宫门口出示腰牌，便轻而易举进了禁宫。
　　怀揣着信，沿着曾细细研究过的禁宫地图，找到了东宫。
　　华丽的男子皱着眉头看完信，细细打量起他。
　　“你是……他的人？”
　　“是。”
　　“叫什么？”
　　“手冢国光。”
　　“本王知道了。青门门主是吧？”
　　迹部景吾玩味的看了看他，不得不佩服。
　　周助，总是棋高一招。正大光明派了人来监视自己，偏偏自己动不了他。论武功，只怕中原武林也屈指可数，别说这皇宫中那些所谓的大内高手，都只是废物。
　　“荣硕王有何吩咐？”
　　“下去吧。”

　　就着烛火，那封信，成为灰烬。
　　真是麻烦。这阵子有得他忙了。
　　虽然不屑，他却是心带感激的。
　　周助考虑到了所有方方面面。不论是父皇还是自己。既然如此，就照着办好了。只当还他个人情。

　　三个月过去了。朝廷四皇子神秘失踪的风波，终于停息。
　　还是荣硕王派出的人发现了四皇子的踪迹，据说，四皇子忽然恶疾，在南方不治身亡。四皇子的遗体早已入土为安。
　　四皇子的近臣因疏于职守，当众腰斩。
　　皇城中，四皇子的势力彻底消失。

　　果如不二周助所料，由于四皇子势力的瓦解，皇上与荣硕王的关系不那么紧张了。
　　众人都知道，矛盾一直存在，只是双方都忍耐着。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思无邪上，还是一贯的和谐飘逸。
　　幸福，原来，离他们这么近。近得，只要伸出手，就能紧紧抓住。
　　昔日的四皇子调笑说，自己的兄长和那个嚣张的小孩就快成联体婴儿，形影不离了。
　　不过，摘下面具的少年确实招人喜爱。
　　娇嗔可爱又高傲固执。只对着某人撒娇，对其他人熟视无睹。
　　真田与四皇子一别十年，重逢，也是不免情到深处。
　　神仙眷侣，思无邪美不胜收。

　　可惜，好景不长。
　　所谓天灾人祸就是这样，人力无法改变。
　　一场百年不遇的洪灾，自西向东祸及大半国土。
　　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饥荒、瘟疫，接踵而来。
　　朝廷打开国库粮仓，全力赈灾。仍是杯水车薪。
　　每日上报的死亡人数仍是成倍增长。
　　皇帝忧心如焚，终日无心进食，积劳成疾。
　　荣硕王为解父皇心病，决定替父南下，监督防洪堤坝重建工程，并出资救济难民。

　　“景吾……如今……父皇就只有你这个儿子能帮上忙了……这次灾情平息后，父皇不会再阻挠你和芥川慈郎的事了……”
　　“父皇，您多注意身体，江山社稷，仍需要您。以后的事，回来再说。”
　　他不是不明白。这一去，何其凶险。天灾人祸面前，人类只有服从。但他更懂，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纵然他不可一世，却是见不得黎民百姓身处水深火热。
　　“景吾……你和周助，都是朕的好儿子。只是，周助他……景吾，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父皇，儿臣走了。”
　　“景吾……父皇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父皇，保重。”

　　无邪教处极西之地，洪水发源地以西，并未受灾。
　　思无邪上之人，却也不能处之泰然。
　　陌殿不算，其中之人，只识实力不认人。其余各殿教众都在担心远方的亲人。
　　而圣殿上的人，更为忧心。

　　“周助，你不要这样。周助，你吃点饭啊。”墨发少年急得声音哽咽。
　　“龙马不用担心，我现在吃不下，等会饿了自会吃的。”
　　“骗人！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吃！”
　　“龙马……玄一郎刚刚来报，又死了好多好多人，还有好多人没有饭吃。我只要一想到这个……”
　　“就算你担心，也不能虐待自己啊！周助，你不吃，我也不吃。”
　　“龙马，不要让我担心。乖，快去吃饭。”
　　少年红了眼眶，别过脸，一动不动。
　　“龙马，龙马……快去吃饭，不然凉了。”
　　少年咬着唇，仍旧没动。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圣殿中剩下的那个人，无邪教主的弟弟，打破了僵局。
　　“哥，有新消息了。二皇……”接收到暗示，他立即改口，“景吾他带着这些年的积蓄亲下江南，赈灾并监督堤坝重建，相信灾情很快就会得到控制。”
　　虽说无邪教主什么都不瞒他，却也不代表他会主动告诉魂祭祀任何关于他的事。所以，至今，越前龙马只道这个精市是周助唯一的亲弟弟。至于这个亲弟弟的身份地位他一概不知。
　　“真的？景吾他……终于长大了。”温柔的笑容，少年怎么看怎么刺眼。
　　“周助！这个‘景吾’又是谁？”眼眶还没有褪去曾经的红潮，金眸就已怒视那个笑得温柔而欣慰的人。
　　“呵呵，哥哥，这个，你自己解释。”留下暧昧不明的词句，这个自称是亲弟弟的家伙便把自己的哥哥给卖了。
　　“周助！别告诉我，那个‘景吾’又是你弟弟！我记得你说过，你就精市一个亲弟弟。”金眸冷冷看着笑得局促的人，虐待着自己的樱唇。
　　“龙马真聪明，景吾真的是我的弟弟。就像亲弟弟一样。”
　　站起身，走过去。拥住正在气头上的孩子，脑袋攀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轻吐气，“龙马，我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家。我现在为了让这个家幸福而在努力，龙马不要老是为了我弟弟吃醋好不好？我们吃饭去吧。”
　　“周助，你究竟有个什么样的家？你不是不要了吗？”
　　他曾记得手冢前辈很清楚的告诉过自己，周助是因为不要那个家了，才会改姓不二的……
　　“这个啊……一时说不清楚，以后我一定慢慢告诉龙马。”他轻轻蹭了蹭少年的脖子，“我饿死了，再不吃饭，就真的要死了……”
　　“周助！不许说死不死的！我不会允许你死的！”
　　“好嘛好嘛……吃饭去。”
　　如此一来二去，原本的目的达到了，周助终于去吃饭了。可是，又再一次，错过了知道周助过去的机会。

　　无邪教一向自给自足，十年来，也积攒了不少财富。今年盈余的粮食虽不多也不少，但对受灾的百姓来说，还是太少。他们能做的就是将粮食运去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派人开锅煮粥，尽量人人能分一杯羹。在荣硕王到达之前，减少死亡人数。
　　无邪教因此获得了好名声，有些年轻力壮之辈索性跟着无邪教众回了思无邪。

　　朝廷荣硕王带着粮食银两前来赈灾的消息传开后，百姓高呼万岁。
　　迹部景吾不常出京城，更没见过灾后景象，一路南下，也是百感交集。
　　难民蜂拥至大城池，以求一口救命的白粥。而地方官唯恐这些难民作乱，竟关起城门，拒之门外。
　　几千个骨瘦如柴的难民横七竖八或躺或坐，围着护城河，祈求城门哪天能打开，有好心人送点白粥。
　　在一颗古树下，积压着的是那些饿死了的难民……
　　这种景象简直惨不忍睹。
　　荣硕王当即决定分发干粮，命人砸了城门，高头大马一路直奔县衙。
　　得信的县官殷勤地迎接，高声请安，说酒菜热水已备，不知荣硕王先沐浴还是先吃饭。
　　一旁的蓝发男子不及荣硕王开口，已经命人把县官押去地牢。
　　“混蛋！自己躲在城里大鱼大肉，那些难民都已经要死了！”迹部景吾愤愤开口。
　　“属下这就命人开仓放粮。”
　　“我和你一起去。”冷冷开口的是手冢。
　　这次迹部景吾出京，只带了亲信。忍足侑士和芥川慈郎固然不能少。
　　考虑到手冢国光特殊的身份，于是也就带了出来。
　　在荣硕王的默许下，两人安排难民、开仓放粮去了。

　　等他们忙完，就听说县官在牢里大呼小叫，说他头上有个很厉害的大人物，他们得罪不起，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忍足笑了笑，下个时辰，牢里一片宁静。
　　连荣硕王都得罪不起？这个县衙，真有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手冢，看不出来，你做事很果断啊……”
　　“这种人活着才是天地不容。”
　　忍足邪邪一笑，不再言语。

　　“侑士，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复堤坝。一味赈灾也非长久之计。”
　　“嗯，修复工程一直拖延着，就是因为这个县官中饱私囊，没有把工人的救命钱发放下来。”
　　“侑士，这些事，你去处理吧。”
　　“我能请手冢帮忙吗？”
　　一改平日华丽风格的荣硕王此刻正眯着眼盯着面前的人。“侑士，这不像你。”
　　“景吾，人是会变的。何况，我没有三头六臂。”
　　迹部景吾皱着眉头，消化着这句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听着真田上报的情况，无邪教主柔柔笑开了，景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次赈灾回去后，估计皇上不会再追究芥川慈郎的事，而他也将稳坐太子宝座。
　　危机解除。
　　然而，无邪教主笑容还未平息，就又有密报传来。
　　百余人忽然出现在景吾所处之城附近，只怕来着不善。
　　无邪教主当即召集陌殿所有人马赶赴当地，见机行事。独缺一个首领。
　　因为柳莲二等人还不知不二周助的底细，真田必须留下来周旋。

　　“我去。”戴上银质面具，少年重新佩起半缘剑，英姿飒爽。
　　“龙马……太危险了。那些人来路不明，万一……”
　　“哥，还是我去。龙马君不认识景吾，只怕届时会误会，还是我去比较好。”
　　“不行……精市，你也不能去。哥不能让你冒险，还是我去。”
　　“周助，你万万不能去！”少年说得认真。“周助！如果你去，我一定会去！”
　　开什么玩笑，周助的身子肯定受不了，何况，那里还可能有瘟疫。
　　“哥，我带着莲二、仁王和柳生去，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精市……”
　　“哥，让我为你做点事。”
　　不二周助忽然有丝不怎么好的预感。似乎景吾会有危险。
　　“精市，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还有，我不要景吾有事。”
　　“我知道了，哥，我一定会保护好景吾的。”
　　“嗯……”他的眼眉还是在细碎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