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无邪初见》暂回眸

22、第二十一章

　　“华村夫人，我要回去。”
　　“为什么？”
　　这个少年似乎没有遗传到一丁点伦子的优点……倒是南次郎那个死小子的坏毛病全都留给他了。
　　“我要去保护周助。”少年坚定的握紧半缘剑。
　　“龙马……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不二周助？”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盯着半缘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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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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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取自这首诗吗？
　　不二周助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只是这样深沉的意味有些人未必明白。
　　伦子已经不在，而自己也不可能有孩子。她不希望龙马这孩子和不二周助在一起。
　　至少在她能阻止的时候，她会阻止。

　　“不二周助看上去并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如果这一切都如她所料，三天前只身闯入冰岛的白石藏之介，就是无邪教主不二周助。回想起来，他的气质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呢。
　　“他没有受伤？”
　　“嗯。他很好。气色也很好。倒是你龙马，你自己的脸色可不怎么好。”华村担心的说道。
　　“没什么，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我必须走了。”
　　“龙马，要走也不急于一时。今日已晚，出海危险，不如明日再走。”
　　华村感觉到了他的蹙眉，“冰岛没有船回中原了。”
　　少年勉强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龙马，龙马，起床了。”华村夫人亲自叫门。神城在一旁冷笑。
　　“龙马！”很久都没有人应，华村才命人破门而入。
　　少年依旧躺在床上，华村舒了口气，忽而瞪大了眼睛。
　　床上的少年，浑身散发着黑气。
　　糟糕！若不是银面一直遮挡着他的脸，昨日她就能发现他中毒了。
　　“该死！谁干的！”华村怒骂一句。“来人，把我房里的药箱拿来！”
　　这浓重的黑气，是冰岛特有的□□所致。冰岛之上有谁胆敢下毒谋害她的贵客？
　　看剂量足以毒死三个人。幸好，龙马不是普通人……

　　“夫、夫人，药箱……”侍女小心翼翼递过去。害怕这刻怒气冲冲的夫人会降罪到自己头上。
　　喂下全部解药，看着他周身的黑气渐渐散去，呼出一口气。扭头看着身边的神城。
　　“玲治，为什么这么做？”冰冷的声音，是他从不曾听到过的。
　　“不是我，夫人……不是我！夫人，您竟然不相信我？！”神城瞪着床上的少年，情绪激动。
　　“神城。”华村冷淡地开口，“冰岛之上，没有人能瞒过我。”
　　“是他的错！他把夫人抢走了！夫人说过，我是夫人最满意的杰作！而他一来，就把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抢走了！我不甘心！”
　　华村尖锐地看着他，痛心疾首。“神城，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杀死的，是我唯一的亲人？”
　　“亲、亲人？”神城惊得瞪大眼，“怎么可能？夫人不是没有……那又怎么样？！难道我陪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亲人’吗？！”
　　“啪！”一个血红的五指印爬上高大男人的脸上。
　　“来人！把他给我压下去！拖下去！快！”华村发疯似叫嚣。
　　嫉妒之心，真能致人于死地吗？
　　好可怕，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人心的可怕。

　　“龙马，路上小心……”
　　岸边，华村夫人依依不舍。耽搁了三天后，越前龙马还是离开了冰岛。
　　“嗯。”
　　“对了。这只训练有素的猫头鹰给你，它能把信送去任何它见过的人或地方。遇到任何困难记得写信给我。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嗯。谢谢……华村夫人。”
　　“有空也要记得来看看我哦！”
　　“嗯。”
　　“对了，龙马，它叫逐日。”
　　“嗯。”
　　“龙马！龙马……路上小心。”
　　“嗯。”

　　船只慢慢消失了。她又吹了会儿海风，下定决心，心胸狭隘之人，冰岛不容。

　　三天后，少年踏上了中土。买了马，带着新伙伴，一路西行。
　　他要去找无邪教主。
　　虽然，他不知道他在计划些什么，但无邪教是他多年的心血，他一定不会袖手不管。而且……思无邪，对他们来说，就是家。

　　就在少年策马而去十五日后，菊丸带着大石、手冢和河村来到同一个渡口。
　　这一路，没少波折。
　　乾来报说，他们已经成功混入无邪教。这段时日无邪教龙蛇混杂，似乎是真田玄一郎急于扩充无邪教的势力。
　　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的余势结盟，妄想攻上思无邪，却由真田一手粉碎。

　　他们三人一路南下也不安生。
　　流言忽然四起，时不时又有些个无聊的人跳出来挑衅。说是他们背信弃义与妖教有染，扬言要替天行道。其目的，不过是想要他们交出魂祭祀罢了。
　　手冢凤眼冷目，点到为止。算放这些人一马。
　　之后，菊丸终于找到了他们。得知了大概，他们立即出发前往冰岛。

　　“老伯伯～”菊丸笑嘻嘻打招呼，原来眼前这个船夫，正是那天帮助菊丸逃走的好心的老伯。
　　“年轻人，是你啊？怎么又回来了？”老人看上去身体健壮，记性也挺好的，还记得那时那个中了毒，被绑得不能动弹又喜欢嚷嚷的年轻人。
　　“我要去救上次和我一起来的小不点，老伯伯送我们去冰岛吧！”有了手冢的帮忙，要救出小不点就简单多了。
　　“你们还要去冰岛？”老伯摇摇头，“不要去了。十天前冰岛内乱，死了好多人。冰岛方圆十里都见得到浮尸……惨不忍睹啊……听说，华村夫人也不能幸免……”
　　“怎、怎么……怎么会这样？”菊丸长大眼睛一脸震惊，“小不点呢？小不点怎么样了？他有事吗？”
　　大石搂住菊丸的肩，“英二，不要着急，听老伯说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手冢不免也激动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孩子吧？内乱发生前他已经离开冰岛走了。我想他不会有事。至于冰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原本和华村夫人关系好的船家都不敢再去冰岛，怕新主人赶尽杀绝……所以，我们现在只干打鱼这一行了。我劝各位最好也别去了。”
　　“老伯伯，你知道小不点去哪了吗？”
　　老人又摇了摇头，“那天我没有出海。”
　　“谢谢船家。”手冢礼貌地道谢，顺道摸出几两碎银给老人。“贴补家用。告辞。”
　　“老伯伯～下次再见～”菊丸听说越前没事，心情大好，嘻笑着告别。
　　老人皱褶的皮肤如花儿般绽放，“嗯，孩子，一路走好。”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和越前的离开有关？”大石压抑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发问。
　　“可惜，乾不在，不然他总能查到些什么。”
　　“不一定。”手冢冷静开口，“冰岛富可敌国，如要隐藏消息，任谁也查不到。”
　　“手冢，不要管那个冰岛了～～我们现在上思无邪找小不点是不是？”
　　“嗯。”

　　与此同时，那个身穿裘衣的男子终于到了思无邪山脚。
　　隐去身形躲过所有哨岗，男子悄无声息上了山顶主殿。

　　主殿一片漆黑。无人问津。
　　没有点灯。静默片刻，依稀记得椅子的方位。果然还在。
　　真田啊……仁慈，是你的，死穴。

　　理清思绪之前，他不想面对他。直面真田，意味着太多太多。

　　一路而来，震惊于观月初的死讯。
　　他原本以为，真田的直，会被观月初利用。没想到，这一场风浪竟轻易被抚平。
　　看来，真田身边还有比观月初更懂得察言观色之人。
　　应该就是那个柳莲二了。幸好没有小看他。不然，只怕无邪教早已灰飞烟灭。

　　只是……忽然间，对观月初升起了一缕同情。
　　裕太的死，使得他整个人都变了。
　　对权利的渴望冲昏了他的头脑。在不知不觉间，他迷失了自己。成了匍匐于权利之下的奴隶。
　　何其可悲的人……
　　不过，裕太应该不会介意才对。
　　裕太那个孩子只是太固执。才走了歪路……他会原谅观月吧……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即使站在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也已经忘却了，水中的人究竟是否还是原本的自己。
　　恐怕十多年前就不是了。
　　时日多了，自己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摸了摸脸上粗糙的皮肤，不知道其下的自己是否还如当初纯粹。
　　心底默默否定着。
　　他心知肚明。自下了思无邪，一切都已经改变。无论当初如何，再也回不去了。
　　是的，回不去了。
　　从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开始。纯粹的不二周助已经消失了。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闭起眼，那里，是他噩梦的开始。
　　如今，他必须要去面对一些逃避了太久的人和事。
　　只是他究竟有几分胜算？他究竟准备好没有？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龙马……龙马……
　　默念着蛊惑人心的字眼，不禁心揪。
　　为什么要回来？
　　不是应该和菊丸英二在江南过着平凡快乐的日子吗？
　　怎么会受伤的？
　　那么久了，伤好了吗？大夫医术高明吗？药苦不苦？有没有人照顾你？
　　……
　　他知道自己的担心又超出了承诺的范畴。他告诉过自己，从那刻起，要彻底放下执念的。
　　习惯就是这样……总是让人忘记曾经下定的决心。
　　龙马……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不放过他？
　　他知道，不放过他，始终只是他自己。
　　越前龙马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
　　心痛完、哀悼起，枯寂的心，不肯停歇。
　　思绪百转千回，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那个疑问，为什么回来？
　　他不知道。他找不到理由。

　　他以为他了解他的。
　　到头来，除了他，他谁都了解。

　　“谁！谁肝胆闯入圣殿？！”窗外的人借着清冷的月光，看见了窗内模糊的人影。
　　『看来，上天注定的，怎么逃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