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之王》北野陵

16、16.ZERO型，未知的分化等级

　　多恩的避重就轻，让天野越发肯定，他怕是也有些难言之隐，便不再继续追问。
　　天野哪知道，多恩其实并非故意隐瞒他，只是此事涉及教授的安危，容不得半点疏忽。否则，事情一旦败露，对于所有的阿蒂斐斯来说，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可天野的安危，也同等重要。多恩这个观察员的职责，不仅仅只是将天野的成长记录、事无巨细地反馈给教授，还必须不着痕迹地引导天野，帮助他更好地立足于社会，树立健康的心理状态，建设完善的人性，并在必要的时候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因此，多恩可根据天野的成长实况，来判定何时给予何种建议，以便防患于未然。他虽然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致使天野惊慌失措，但对于一个阿蒂斐斯来说，最致命的危机莫过于撞见ADA，相形之下，其余诸事皆不足为虑。
　　是以，多恩沿着先前的话题，不动声色地转移了重点：“古时候，不同的民族，乃至不同的宗教之间，都有过你死我活的时候。如今这样的局面，也不过是人性使然，并不足为奇，只是将斗争的对象换成阿蒂斐斯而已。所以，你也不必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迷茫，其实我们都一样，不过是各凭本事，在社会上混口饭吃罢了。谁厉害谁就混得好点，谁懦弱谁就遭人欺压，自古以来不都是弱肉强食么？”
　　听他一通轻描淡写的说辞，天野果然放松了不少。
　　多恩瞧他脸色稍霁，便又不着痕迹地增强他的忧患意识：“不过，当前所有的法律法规，都是为了维护人类的利益而制定的，毕竟人类文明统治地球已有万年之久，阿蒂斐斯只是人类文明的一小角，出世以来不过区区三百年历史。因此，改写规则绝非易事。现在连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没有，谈何未来？”
　　“那要怎么办？”天野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懵懂少年，对于未来，难免会感到彷徨。
　　“努力活下去！”多恩直视天野，目光中饱含着鼓励，“万事不可一蹴而就，先保住命，再谈其他。身为阿蒂斐斯，首先，你必须学会从人群中一眼分辨出ADA的调查官和执行官；其次，通知同伴，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阿蒂斐斯的身体里拥有辨别同伴的基因，他们能从喧嚣的环境声中，分辨出你的呼救声。阿蒂斐斯之所以避免使用手持终端机，是出于政府对通讯设备的严密监控。因此，在紧急情况下，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声音来传递消息。每个阿蒂斐斯的能力等级都有所不同，ADA执行官同样如此，倘若判断失误，便是灭顶之灾……”
　　除行政长官以外，ADA的调查官和执行官分为三个等级，级别越高，权限越大。
　　调查官的职责跟传统上的侦探大同小异，主要为执行官提供前期作战准备，比如敌方的行踪等资料，甚至是战略性指导，但无权指挥作战。
　　执行官则是ADA的前线战斗人员。他们通过严格的训练，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异于常人的战斗力，并且随身携带武器。纵然是拥有骤生能力的阿蒂斐斯，也不敢大意。
　　ADA官员大多时候是便衣行动，但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执行任务，为了避免无辜的伤亡，他们一般都会穿制服。因为，如果不穿制服，普通民众就无从知道他们是在执法还是斗殴，免不了会有热心民众报警。警察一来，场面就更加混乱了。
　　阿蒂斐斯通常不会无故伤害路人，但警察不同，警察是帝国政府的武力机构，必然会加重他们的危机感。可警察的武力值仅够维护日常社会治安，根本没有能力应付阿蒂斐斯，最后多半会遭池鱼之殃。
　　“调查官和执行官很好区别，他们制服颜色不同，执行官为深灰色，调查官为蓝灰色，军衔标识也有细微的差别。调查官领口上的‘IO-3’（Investigation Officer Class III）表示三等调查官，‘IO-N’（Non-class）则是实习调查官，刚毕业，不足为惧。”
　　“但是，如果在领口上发现‘EO-1’（Executive Officer Class I）就必须提高警惕了，因为他们代表着ADA的最高战斗力，即ADA一等执行官。虽说一等执行官人数远远少于二等、三等执行官，但却非常强大，相当于一个A级阿蒂斐斯的战斗力，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危险的生物武器。执行官的武器均为量身定制，并且会根据个人的能力值而不断升级。简而言之，能力越强的执行官，其武器威力就越大。”多恩解释道。
　　天野不由得想起先前在危楼中遇见的那两个身穿制服的人。可惜当时缺乏这样的危机意识，并没有留意他们领口上的标识，现在想来应是ADA执行官无疑，只是不知道什么等级。
　　“如果执行官穿便服的话，如何分辨他们的等级？”天野疑惑道。
　　“无论如何掩饰，执行官出任务必定携带武器。”多恩说，“你可以根据气味和热辐射来分辨他们的武器级别，继而推断出执行官的等级。但这需要经验，人类的感官没有阿蒂斐斯敏锐，我不懂，你得请教巴纳德医生。他那里存有很多ADA生物武器的病毒样本，你需要牢牢记住它们的气味。”
　　多恩对阿蒂斐斯和ADA的了解，远比天野想象的多，这让天野愈加坚信，多恩绝非只是书店的店长那么简单。他既然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天野尊重他的隐私，所以没有继续探究多恩的身份。他直觉多恩不会伤害他，这就足够了。

　　次日，天野照例去了一趟巴纳德诊所。
　　“感觉如何？”巴纳德医生问。
　　“现在已经逐渐适应，痛感也在慢慢减弱，不再像以前那般强烈，只是身体进化太快了，总有些措手不及。”天野如实回答。
　　“嗯，”巴纳德摸着下巴，琢磨道，“你的体质比较特殊，进化速率确实比别人快很多，这也没办法，只能通过增强训练来巩固骤生能力了。这样吧，稍后我再给你设计一套新的训练程式，每天下午多增加一个小时的训练。”
　　“可是，下午还有工作……”天野有些犹豫，早前他已经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许多工作。多恩虽然不介意，可他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很是过意不去。
　　“你放心吧，书店不会因为你每天少上一个小时班就倒闭的。”那书店可不是靠卖几本书来支撑的，这孩子可真实诚！巴纳德意有所指地笑道，“你知道，多恩会明白的。”
　　天野当然知道，如果说当初还有些懵懂，那么现在已经有所意识，多恩确实是为了他，才特意搬到苏明克来的。可无论怎么说，他也不能一直靠多恩养着，总得有所付出，才能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
　　“那……我可以晚上来训练吗？”天野试图商量。
　　“不行！”巴纳德果断反对，“加强训练，意味着体能消耗也会有所增加，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还要多补充一个小时的睡眠。否则，你的精力将跟不上进化的速率，身体会变得迟钝。以你目前的状况而言，每天必须睡足十个小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要严格遵从医嘱。”
　　“……好吧。”天野见巴纳德神色异常郑重，毫无妥协之意，遂也不敢掉以轻心，略微怔了怔，便赶紧应下。
　　怕死是人的天性，他毕竟年少，自那次心脏被盗之后，内心一直惶然不安，况且又缺乏这方面的常识，轻易不敢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一直惦记着昨天傍晚的遭遇，天野迟疑了一下，便忍不住打听道：“巴纳德医生，你知道一个银色长发的阿蒂斐斯吗？”
　　“银发？”巴纳德眼底闪过一道惊讶之色。
　　“嗯，银发紫眸，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天野回忆道，“他有骤生羽翼，速度快极了，我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你在哪里见过他？”巴纳德问。
　　“就是西边那片危楼区，当时他在跟两个ADA执行官交战，短短几秒钟，那两个殒命的执行官就被坍塌的楼体埋葬了。”天野心有余悸地说。
　　“呵，应该是遇见拉贵尔了，你也太走运了！”巴纳德惊讶中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须知那家伙可不是寻常能遇得上的。
　　“拉贵尔是谁？”天野好奇道。
　　“他是一个杀手集团的首领，是个可怕的家伙。不久前，拉贵尔集团的杀手，在塞纳城刺杀了一名政客，ADA现在正全力追捕凶手。不过，想抓住拉贵尔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闻言，天野急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被杀的政客，可不就是洛岚的父亲克雷蒙特么？他是从新闻上看到的，当时还百端交集。不禁问道：“拉贵尔很厉害么？”
　　“当然！”巴纳德解释道，“如果按照ADA归纳的能力等级标准来算的话，拉贵尔属于A+级，意思是ADA还无法掌握他的能力深度。A级和A+级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简单的数据能够衡量的。游离于体制之外的阿蒂斐斯的能力分化，早就超出了ADA所掌握的范围。”
　　“那我属于什么等级呢？”天野一脸困惑。
　　“你？”巴纳德挑了挑眉，想起教授的叮嘱，斟酌道，“你属于ZERO型，并不在当前已知的分化等级之列，你的演化速率和能力深度都是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