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休南

37、XXXVII 清晨第

　　清晨第一缕晨光小心沿着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吻上少年浓黑的眼睫，轻轻将人唤醒。
　　陆歧安微微蹙了蹙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茫然地盯着眼前那只陌生又熟悉的白色衣柜良久，刚刚启动的大脑还不甚清醒，迟迟未能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身子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背部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陆歧安浑身一僵，睁大了双眼，还有些朦胧的意识瞬间清醒，周身的直觉也同时得到了全面复苏——路行清浅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自己赤裸的脖颈上，他的左手松松地揽着自己的腰，右手则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十指纠缠着，两人的姿势暧昧又亲昵。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路行床上的陆歧安表示他有点儿慌。
　　尽管…脑壳下的海马体牢牢地记忆着昨晚自己是怎么溜进路行房间，又是怎么被路行捞上床的。
　　陆歧安小小地挣了一下与路行十指相扣的右手，旋及略有些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挣开了。
　　当然，下一秒路行的右手就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十分固执地再次钻进陆歧安的指缝，用了点力气和他五指相扣，然后歧安就感觉身后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一下。
　　甚至，某人还十分得寸进尺地、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进歧安的颈窝撒娇似的轻轻蹭了蹭。
　　嗡——
　　陆歧安感觉血液一瞬间涌向头顶，脸颊“噌”地一下红了个透彻，下意识挣了挣右手。
　　……意料之中，没挣开。
　　陆歧安只得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睑，呐呐地低声唤了一句：“路行……”
　　然而身后的人却像没听到一样搂他搂得更紧了，随即一声带着鼻音的、含混不清的梦呓亲昵地敲在了陆歧安的耳膜上：“歧安乖…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鲁迅先生说过，选择性耳聋是我国当代青年的通病。
　　先生诚不欺我。
　　陆歧安成功地再次把自己僵成了一块儿硬邦邦的木板，蓦地闭上眼，许久才悄悄掀开眼皮瞅了一眼扣住自己腰的手，渐渐平复下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微微有些出神。
　　路行平稳的呼吸声低低地回荡在耳边，温热的体温缓缓浸透单薄的睡衣布料，一点一点地和自己略低的体温融在一处，不分你我。
　　那么……
　　小小放肆自己在喜欢的人怀里再窝一会儿……
　　也不过分吧？
　　陆歧安眨了眨眼，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舒服地缩在路行的怀里，缓缓阖上了眼。
　　时间还早，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睡它个回笼觉。
　　从无梦的睡眠中再次醒来的陆歧安完全是被人给撩拨醒的。
　　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陆歧安微微蹙起眉头，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觉一个温软的东西轻轻落在自己的眼睫上。
　　像是…一个吻
　　陆歧安猛地睁开眼，正好撞进“偷亲”还没来得及推开的路行眼里，彼此都是一怔。
　　“早安，我的小歧安。”
　　路行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并且又啾了还一脸空白的陆歧安一口，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地方再次啾了一口。
　　陆歧安:……
　　刚刚确立关系没多久就被亲了那么多次，陆歧安感觉自己终于被亲出了一点儿抗体。
　　“……早安。”
　　比如，可以按捺着一颗兔子心面无表情地说早安。
　　虽然耳朵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