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休南

18、XVIII “哎，

　　“哎，那什么，陆……”
　　陆歧安低着头径直从他身侧匆匆掠过，仅仅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秦风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的茫然神色，伸出去的手无助地悬在半空——
　　这…好像、大概、也许…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喂？
　　陆歧安难道不应该戒备地瞪他一眼或者冷漠地说“借过”之类的吗？
　　“陆……”
　　“喂喂，陆……”
　　“陆歧安？哎哎哎，别走啊!”
　　继无数次的失败之后，秦风同学终于真切认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测有多不靠谱——这特么就是一自闭社恐儿童啊……
　　别真是刚从哪儿被救出来的吧？
　　老祖宗说过，失败乃成功之母。
　　古人诚不欺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秦风同学终于总结出了经验、揭示了真相:
　　这位自闭社恐的陆歧安同学每天中午匆匆忙忙地离开，除却是为了避开人群之外更因为…他似乎和某位高三的学长约好了吃午餐。
　　所以，要逮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尾随到约定地点或者提前埋伏好……
　　不过…没想到陆歧安竟然会认识高三的学长…是兄弟？
　　嗯…不知道该不该夸赞一句社会主义兄弟情。
　　一心二用的秦风，坚持胡思乱想、跟踪尾随两不误终于在约定地点向陆歧安伸出了爪子：“陆歧——”
　　“不是!别别别别走啊!你听我说!”
　　就普遍理性而言，正当陆歧安怀着一丝期待等待路行时忽然遭此拍肩大礼…真是让他猝不及防。
　　同时难以抑制的，是他遭受校园暴力时下意识的挣扎举动……
　　奈何，陆歧安一个势单力薄的医院常住户实在有心无力。
　　纵然如此…万万没想到的秦风还是遭了殃——他被胡乱挣扎的陆歧安狠狠一肘子怼上了下巴。
　　秦风忍着疼，手下一时也失了轻重，条件反射地使出了他小时候他哥秦征常常对他的使的强制措施——他干脆利落的一个反剪把人给按树上了。
　　“嘶——不是，你怎么了？跟只受了惊的鹿似的，我想跟你说句话就……”
　　事实证明，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
　　比如……
　　此时此刻话都没说完的秦风，就这样被某个陌生又眼熟的高三学长捏住腕骨和手筋，干脆利落地给撂倒在了地上。
　　秦风：…我错了，我到底为什么没管住我这犯[ bi——]的好奇心……
　　还有，这学长…身手不错。

　　——话分两头说，路行拎着热过的饭盒一边琢磨着怎么让挑食的陆歧安多吃两口肉，一边溜溜达达地走到约定地点……
　　第一眼就瞧见一个陌生学生正强行把自家室友按在树上的、疑似校园欺凌的行为。
　　这下子，谁还有心思琢磨饭。
　　路行随手扔了饭盒上去就是一个扣肩扣手腕儿的过肩摔，接着使了巧劲儿扳正陆歧安的身体，心底狠狠一沉。
　　陆歧安目光毫无焦点，唇色发白微微颤抖着，雪白的衬衣几乎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被魇住了一样难以控制地痉挛着，指腹接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仍在小幅度地微弱挣扎着。
　　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兽仍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努力求生。
　　路行把人塞进怀里，压低了声音，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歧安，你没事了，我是路行，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
　　搂着人的手臂微微收紧，尽可能地让歧安可以缩进自己怀里，路行喃喃地重复：“没事了，歧安，你没事了……”
　　我…没事…了？
　　陆歧安浑浑噩噩地缩在温热的怀抱里，虚软无力的手指缠上沾染了温度的衣料，挣扎的动作渐渐变得越来越轻。
　　路行……
　　路行来了……
　　我安全了。
　　动作终于停顿了下来，陆歧安静静地呆在路行怀中，缓缓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