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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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又是一日清晨。
楼下买早点的大妈正忙着给学生，上班的人们打包早饭，远处汽车的鸣笛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交融，喊醒了还处在梦乡的居民。
当然，大多数人是不喜欢这种噪音的。
张颖把早饭放在桌上，又急急忙忙跑到洗手间整理头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往脸上拍粉底，一边抱怨着，“楼下的什么素质，大早上的鸣什么笛！”。
回头一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张颖朝着正在吃早饭的吴潼喊了一句“小潼快点啊，等会儿上学来不及了。”
吴潼吞咽着用白水煮的鸡蛋，又喝了一口牛奶，差不多饱了，就走到玄关处换鞋。他站在门口背着书包，说了句“妈，我走了。”等到了句答复，他便推开门，站在电梯前。
看着渐渐变小的数字，红色的痕迹留在眼底，吴潼沉默着。
电梯开了，站在里面的是一对父女，还有一位老奶奶。
没有人认识的人，吴潼松了一口气，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那个小女孩正在吃早饭，碗里是鸡汤煮的面条，一旁的父亲催促着，还夹杂的老奶奶慈祥的问候声，“哟，早上来不及吃早饭啊。”
“可不是吗，晴晴快点啊，等会儿我先去开车。”
奶奶又看了眼小女孩，“妈妈做的早饭啊。”
“嗯！妈妈昨天晚上给我做好的。”
奶奶笑了笑。
吴潼也在心里笑了笑。
真好。
踏出大门时，清晨新鲜的空气带着点青草泥土的清香，还有鸡蛋灌饼的味道。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凑在一起的混乱，和无边无尽的车列。
只有这时，才能感觉到充实，踩在脚下的泥土是真实的，整个世界都被填充着，不管是混沌还是清澈，被填满就好。
吴潼走在街上，身旁都是学生，带着朝气和活力。
“快快快，马上六点五十了，等会儿老陈该骂了。”
不知道是哪个经过的学生喊了一句，和身旁的同伴跑了起来。
吴潼到了班上，坐到倒数第三排。
其实他的个子不算高，但在和老师的沟通下，老师还是准许了这个并不是很开朗的孩子的要求，虽说不知道吴潼这样做的原因，但因为他是个孩子。
“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所以那些不算过分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
这是老师的原话，也是每天吴潼坐在位子上都能感觉到的温暖。
早上五节课上完已经是十二点半，吴潼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下楼去食堂吃饭。
同学从他身边一个接一个的走过，成双结对，脸上带着笑容。
却没有人在吴潼身旁谈笑。
一开始还是有人的。
吴潼长得挺好看的，没有那种在人群中最夺目的令人感到惊艳的长相，就是一种，给人感觉很舒适的脸庞。
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讲，叫干净——如果合群的话。
刚上高中时也会有女生暗恋他，说是暗恋，其实也就是少女的对待从内心深处萌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向往，没人能当真。
下课时也有男生找他打篮球，看影片。
吴潼从没拒绝过，但从来没有真正的，进入到他们的圈子里。
也有那么几个叫的上名字的，但没有进入内心的。
高中的少年总是热血的，从骨子里就有着努力攀登向上的血液，叫嚣着。吴潼这样的性格确实不招人喜欢，没人喜欢话少总是沉默的人，即使长相还算过得去，但一个学校里，长的好看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不配。
吴潼每天都在告诫自己，我不配。
随着喧嚣的人群进到食堂，找到座位坐下。
食堂的饭确实很一般，一周的饭菜重着样子来做。
回到班级，十二点五十五分，是午休时间。
班上的大多是同学还没有回来，本来比较拥挤的教室里只剩下两三位女生在说八卦，还有几个吵着回到班上拿篮球的男生，
头顶上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伴随着女孩子低声的话语，还有窗外的蝉鸣，五月的燥热没能被电扇吹散，却带来了困意。
吴潼渐渐觉得上眼皮开始和下眼皮打架了，在真正进入梦乡前，他隐约听到那几个女孩子在说什么
“诶诶欸，听说隔壁班的同学被家暴了很多年，几天前在家里想自杀。”
“今天下午好像新增了一门课程，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是吗？那今天下午用那节课来换啊？”
“傻吗？肯定是往后增加一门课程啊。”
“啊……我选择拒绝。”
吴潼闻声，埋在臂弯里的嘴角提了提，学校里的趣事还是很不错的。
起码，这些话听起来挺可爱的。
“叮——”一点半的铃声准时响起，吴潼揉了揉眼睛，眼前模糊的重影才总算重合。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教语文的于老师在台上苦口婆心劝导大家，“你们都高二了？能不能打起点精神？啊！别让我一个一个点名！下午第一节课就困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学习？距离高考还剩几天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说完，于老师余光一瞥，
“林沚你给我站起来！”
刚刚还在打瞌睡的少年立刻和弹簧一样站了起来，精神的很。
“还睡？你还敢睡？你还打篮球？”
于老师觉得自己快气成氢气球了，便开始无休无止地“放气”。
吴潼轻笑几声，即使是夹杂在全班的哄堂大笑中，却还是被林沚那个耳朵尖的听到了。
林沚转过身来，飞快地瞪了吴潼一眼。
吴潼觉得挺好笑，说起来，林沚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这个少年一直没有放弃用他的“爱”来“感化”吴潼，放学接水上厕所，篮球书馆和聚会，能叫的都叫了。
这位坚持不懈的同志应该是感化了我们亲爱的吴小潼同志的。
下课后，林沚就开始找吴潼“算账”了。
“亲爱的吴潼同学，为何没见你平时笑得这么猖狂，看见你好兄弟我，被于大仙训过一顿后，就变得如此开心。”林沚同学带着微笑，十分礼貌地向吴潼同志进行问候。
吴潼：……
所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得猖狂？？？
高二的课程总是繁忙的，所有的疲惫都被无限放大，所有的泪水都被无限汇聚，自以为是最苦的时间，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沉入时间的一块石头，惊入，暗沉。
最后一节是地理课，吴潼平生最烦的就是地理。
他不觉得地形图有什么好看的，更不关心地理环境对区域发展的影响。
等那个地中海老师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述长三角地区和松嫩平原的差异时，吴潼同学已经昏昏欲睡到可以看见黄河了。
“叮——”下课铃响了，吴潼还没缓过神来，但他觉得地理老师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不拖课。
不拖课就是人民好教师！
吴潼彻底趴到了桌子上，准备让自己的眼睛在吵闹声中放松一下，但是，某一瞬间，全班安静了。
班主任来了。
不仅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先生——哦，是一位长的很好看的先生。
“介绍一下，这位是余清，余老师。是学校请来的法律顾问，同时每周四的地理课之后回来到我们班上为大家讲解一些法律知识。”
我靠。
这是班上女生的想法。
老师长成这样，上课？我愿意献身！
吴潼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抬起头来一看，对上了余清的眼睛。
哦？这不是昨天那位叫余清的先生吗？他是老师？
余清站在讲台上，穿着黑色衬衫，戴了一条深红色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那一双睡风眼给人一种睡意朦胧的感觉，温柔又可靠，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在白净的皮肤上平添了一抹斯文
余清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PPT正在播放案例。
整个班级的注意力，一般在案例上，一般在他自己身上。
但余清满脑子的小孩。
他一眼就看到了吴潼，这个刚刚还在昏昏欲睡的小孩，现在还是很专注的。
不枉费他专门和校长谈了谈，增加了这样一门费时的课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