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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七章 小五子自叙 幽崆自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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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崆自叙
作为幽箜王朝的第五位王子,出乎常人的思维,我的父王最为宠爱的便是我,所以在命名时,竟然毫不忌讳地让我拥有和这个王朝一样伟大的名字。
崆,取自“箜”的谐音。
因此每次在宫廷,只要说到幽箜,众人都会想到我。
当然,在后宫,过多的宠爱有时并不只是香甜的苹果,更多的时候,它反是夺人性命的毒药。
几乎是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憎恶我,痛恨我抢夺了他们本就已经稀薄得可怜的父爱。而作为对那个皇位虎视眈眈的王兄们,在他们的眼中,又何止是父爱这么单纯可笑的理由就可以解释他们对我的仇恨。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即使是父王和母妃都对我特别疼爱的同时,从心底来说,我是异常艰涩痛苦的。
但这混乱的一切却在那灯光璀璨的一夜瞬间离我远去。那一天,是我十岁诞辰的宴会,或许,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因为,那晚,我遇见了那个她!
她是一个很复杂也很难理解的人。至少,作为一个皇子的我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应该了解,她并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那般纤尘不染。
相反,她却是以另一种姿态,令世人牢牢地记住她的存在。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父王下令,举国同庆。因为就在当天,他接到了前线送来的战况,和我们一直僵持不下的吐蕃终于先提出了议和,甚至可以说,这是妥协,是顺从的开始。
当然,作为同一天生辰的我,也沾光得到这般盛大的庆典。说真的,除了王位,父王似乎已经给了一切他所能给我的东西。有时,在心底我往往也会怀疑,像父皇这样一位君主,怎么会偏爱我至此?只是内心总有一个阴暗的声音会告诫我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或许某天,我将会万劫不复!
晚宴终于还是开始了。所有皇族都来参加了,甚至是平日和母妃貌合神离的后宫各位娘娘们都细声细气地来道一声喜。
那天,我依旧记得母妃想来自恃冷淡的面容上绽开的是如斯骄傲的笑靥,仿佛她是睥睨众生翱翔天际的凤凰,无人能及。
可惜,凡人终究是凡人,特别还是当一个姿容绝代无双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母妃那一身略显贵气的打扮便显得有了几分庸俗的味道。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交集到了一起,聚焦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或许真的只能用女孩来形容她。很显然,她是和二皇兄一道来宴会的。
被整个帝国无数少女疯狂痴恋的二皇兄向来是那般的器宇轩昂。虽然只是长我六岁,可是无论从样貌,还是沉稳从容的气质看来,他都是唯一让我仰视的兄长。
和这样一位近乎于谪仙的皇子结伴同行,说真的,普通的人只会显得平庸可笑。可是当她那一身轻简的紫贴身划过,熨帖出无限的娇柔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历尽沧桑的父皇,整个帝国最高的权威也迷失了。
她飘渺如仙的脸庞上那一抹冷清的笑似是嗤笑世人,又似是单纯地扯开嘴角,无色无味。那是一道最绮丽的风景,迷惑了所有人的心智,让世人都流连忘返。
我只能坐在席上远远地仰视着她,仰视着这么一位寡情隽永的女子,无法出声。
当第一声礼炮正式在天空中炫耀着它灿烂的身姿时,映着那斑斓绚丽的光亮,我看到了尘世间不可能存在的至美。迎风招展的绸缎像纷飞起来的花瓣,轻盈旋转着围绕在她的周身,洁白的月光混合着天际五彩的光亮仿佛为她织成了一件羽衣,飘然即逝。她却只是淡笑,没有一分羞涩,也没有一分妩媚,那般无心,却又那般勾人心魄。
全身不知为何窜流而过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战栗起来。那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能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觉了,只晓得自己的眼光再也离不开她了。我知道我已经万劫不复了,不过为了那个看似天女下凡的女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那天的她出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消失了,似乎从此消逝了踪影。
直到后来,传出二皇兄的府邸上进驻了一位出尘的绝色时,世人都明白,那个女子属于了谁。
可是,即便如此,有种神秘的东西每到深夜时分都回从我心底咆哮出声,奋力地想要找到那个唯一的宣泄的出口。
于是,我变得愈加地喜爱二皇兄,愈加地粘腻在他的身后,甚至对母妃一次次尖锐的责骂都无动于衷。
我只是,只是想要多点,再多点的时间亲近她。让她在转身的片刻可以将眼神停顿在我的身上就好,哪怕只是瞬间,哪怕只是不经意,只要有那么一瞬就好。
我的痴狂显然被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我,一个也没有。
有些人背地里偷偷地笑了,笑我的愚蠢,只要继承了大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是,更多的沉默却来自于嫉恨。因为,他们不具备和我同样的恩宠,所以连被二皇兄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更惶恐是见到他们愿意匍匐敬仰的女神。
是的,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我能够站在她的身后是来源于二皇兄的默许,那个看来一直飘忽不定,难以猜测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只比我大六岁,我也从来没有把他看做是同辈的人。
因为,他,我从来没有看懂过。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人在她的眼中似乎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孩。
她总是用一种悲悯又近乎无情无欲的眼神望着他,似乎在鞭策,又似乎在嘲讽。没有一分平常女儿的慕儒,更不用说是崇拜。
她待他一如平静的陌生人。如若不是每个晚上,两人都会相约在庭院里煮茶论棋,那么真的可以说他们是毫无交集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便一直粘在她的身边,用撒娇的语气轻轻的,却是一遍遍地叫唤:“天女姐姐!天女姐姐!”
那是我心底最纯最真的柔软,也是在皇家最奢侈最美妙的享受。
无论我在后宫如何使用心计,在她眼中,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用她话来说,“也就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单纯的小破孩”。
但谁又能想得到,和我们这些出身成长于算计阴谋的家庭的孩子想比,她真的是海,一个永远让人看不清深浅只能沉默地沉溺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