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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乱京都 见长公主 什么是恃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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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想见楚姑娘一面。”
我松开抓着李承泽衣袖的手,见那宫女毫无表情,眼睛也不眨,只是紧盯着我。
“姑姑消息还真是灵通。”
耳边的声音低沉,我被李承泽抓住手臂带着向后走,拒绝之意已经很明了。
“长公主殿下只想与姑娘谈谈,还望殿下放人。”
身后响起宫女生硬的言辞,李承泽脚下一顿,表情深沉阴郁起来。
我很不懂,这个女人说到底身份不过是个宫女,竟然如此狂妄,看来也不是个善茬。
哪怕这时李承泽一脸冰霜,她只是规避着怒气,始终死死盯着我。
眼瞧气氛有点僵,这宫女这么坚持,我不去摆明了长公主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还会先给我扣个无礼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李云睿和他好歹还有交易,要是这个时候李承泽摆明不给面子,今后怕是她会故意针对一些。
想到这,我只好笑吟吟拉着李承泽的袖子,语气云淡风轻,表明自己去去就来。
他低头望我,眸子里包了包无奈,语气全是不满:
“梨儿还想放我在外面等上半天吗?”
我突然有被戳到萌点,心底涌上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当下里就想扑到他怀里蹭上一蹭,告诉他其实我最想陪着他了。
然而我面带笑意的把这个想法掐死在心底,只是拉着他袖子特别小幅度的晃悠着:
“梨儿是殿下门客,长公主要见我也是正常的。”
“去去就回,很快的,殿下不要怪罪嘛。”
这话说的我自己先抖上一抖,撒娇这招确实能解决点实际问题,只是头一次对李承泽,有点羞涩莫名。
我眼睛迅速瞟了一下那个宫女,见她还是笔直的站在那,想来反正我得去,她得带路,多等点时间也无所谓。
没想到撒娇这招对李承泽也挺好使,他望着我拽他袖子的手,眉头放下,表情也回暖了一些。
看他挥挥袖子去旁边的柱子靠着去了,我歪着头,突然想知道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女孩子敢对他撒娇。
这样想着,随即转身刻意将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几分,走到那宫女面前,扫了一眼:
“烦请带路。”
繁琐长廊,我跟着她曲曲转转走了一遭,顺便瞧了瞧风景,长公主李云睿所住广信宫,一路上某种不知名的香味扑鼻,约莫着像是某高级香料,平常官宦小姐家是没有的。
一路张望,在店中央的亭中,轻纱被风吹拂的飞起来,隐隐约约中见一女子身影。
宫女身子一侧,我便顾自向那女人走过去,但看清她面容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
被称庆国第一美女的李云睿正坐在棉榻上,三十多岁的女人皮肤望着细嫩红润,面容妩媚动人,她垂头,玉手捣着香料,那香气,便是从她这里散开的。
我尊礼数在她面前跪下来,那只被她抱在怀里的猫抬起头,对我叫了几声。
“拜见长公主殿下。”
她听见我说话,没有抬头:
“宫中都说,老二和一个姑娘走的近,所以我突然就想看看你。”
她声音悠长,说完便抬脸来看我,我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便看似失望的摇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出乎意料的面熟。”
她眼光流转,涂的艳红的嘴唇笑开了:
“感觉那年死了的人,好像又活过来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长公主这个女人沉默的时候看上去还算是好风景,只是一开口,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跪在地上,不动声色的看她笑的美艳,这话怪怪的,好像那个人很让她厌烦一般。
想到这,我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脸蛋,笑着开口:
“您是说我长的像沈九卿吗?”
她表情突然定格住了,脸上的笑意逐渐扭曲,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许觉得还能控制,所以又变成了一副微笑的面皮。
“你怎么知道她的?”
“瞎猜的。”
我挑挑眉。我确实是瞎猜的,只不过想起五竹那晚执拗的叫我这个名字,寻思着随意说一说。看她表情倒好像猜对了。
她自然不信我只是随口一说,但我望见一个名字能让她表情骤变,想来也不普通。
“殿下的反应有些大了。”
“梨音猜想,这位九卿该是对您而言很重要的人吧,梨音与她相像,勾起公主殿下对故人的思念,实在是三生有幸。”
我勾勾嘴角,带着一脸笑意,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显得甚是诚恳真挚。
她不笑了,像是撕开了伪善面具露出一副可怕凶狠的表情,我端坐在她对面,细细观赏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
她倏然端起手旁的茶壶,我迎着倾倒飞泼来的茶水,迅速的向后一躲,然后还是有些滚烫水流,泼到我的脸和衣服上。
这水是刚烧开的,这么突然的泼过来,烫的我面色痛苦,连忙用手捂脸。那只白猫好像也被吓坏了,尖叫喊了一声猛然弓着腰跳到我面前。
待转身面对她时,我又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手轻轻抚摸了被烫红的脸,我跪回去明晃晃的对她笑着。
“听说你怕水。”
她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面上仍有一些因怒气而表现出来的红光。
我有些诧异这消息她是从哪里听来的。
“若不是你,范闲早就死了。”
“老二对你亲近,能有几分真心,你坏了他的计划,你以为他不在意?”
我歪头听她训话,她想通过这话,扰乱我心意,但是我早就知道这一点。李承泽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的价值,若是哪一天我丧失价值,他一定头也不回的丢下我。
是一个理智狠绝的要命的男人,我努努嘴,偷偷笑了一下。
“梨音能让二殿下走近,甚至于带在身边,靠的是本事和手段。”
我往日里都是盘腿坐,今日跪的有些久,膝盖有些酸痛,我一边伸出手去揉,一边淡淡的回应她。
“长公主殿下今日的警告我已经明了,二殿下与您的交易,梨音不会再插手。”
我语气放低,做出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她瞟了我眼,红唇笑着,对我一挥手。
我站起身来往外走,感觉到背后紧盯着我的危险视线,也沉下目光,咬着嘴唇生硬的扯了扯嘴角。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不会插手就不插手,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我不仅插手,还甩锅。
而且就算我本本分分不做什么,李云睿也不会放过我,迈出第一步,我也没想着全身而退。
李承泽做的那些事我会一件件沉下海底,即便追究下来跟他也没一点关系。
外人都说李云睿是个疯子,表面上柔弱,实际上心黑的透彻。
我笑笑,谁还不是个疯子了呢?
“我认得路,你不用送了。”
我瞥了一眼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她没言语仍然跟在我身后。
茶是真的烫啊,我捂着脸轻叹,仍然感觉到丝丝痛意,还好身上披着袄,现在不用留出手来捂胳膊。
李承泽嘴里叼了片树叶,看样子等的是百无聊赖,好不容易见我出来就走过来迎。
“怎么了?”
他见我捂着脸就来掰我的手,被茶水泼到的皮肤想来是红肿的明显,不然李承泽的眉毛也不会皱的这么深。
“她打你了?”
我摇摇头,瞪着眼睛从他眼底望见了一些心疼,就好像没那么疼了:
“没有,就是新烧的茶水太烫了。”
我嘟囔了一声,他把着我的肩膀就要往广信宫走,我连忙一手拉住他。
捂着脸的手反复的摸着红肿的地方:
“殿下,长公主是在教训我…”
我云淡风轻的回头,眼神和那个宫女对到一起,颇有深意的接了半句:
“不懂规矩,坏了好事呢。”
她端着手站在那里,听了我的话,仍是一副面瘫表情。
“告诉姑姑一声,茶最好喝下去,就不必往外泼了。”
李承泽这话说的很有偏袒之意。
“殿下是在心疼我吗?”
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还有些痒痒的,我定定看着他微皱的眉头,感觉他这神情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疼吗?”
他嘴唇动动,问我。
我就像个小孩子,本来没什么,得了关怀反而越发觉得委屈。
“疼。”
“殿下亲亲就不疼了。”
我轻轻丢了一句,他挑眉望着我,声音沙哑的轻斥了一声:
“恃宠而骄。”
可还是偏头凑了过来,我紧张又期待的勾手指,被他热气惹的微颤。
他亲上我的脸颊,嘴唇凉凉的,我不知所措,躲在他的气息里,心尖尖上都是甜。
什么叫做恃宠而骄?
我翘着嘴角想。
若是这样可以让他心疼,也不算我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