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part59“犯罪嫌疑人”苏某的自白 ...
-
小6本来懒洋洋地窝在苏子格怀里,一听这话瞬间怒了:“汪汪汪(你才胖)!汪汪汪汪(你全家都胖)!”
苏子格习以为常地扯住它不安分的腿,不让它往薛洋那扑:“咳咳,它能听懂的,这会正攒词骂你呢。”
“小家伙脾气还挺暴躁。”薛洋凑近俯身,嘴角噙了笑地轻轻一勾,将手指随意一扣,放到小6的脑袋前给它来了个脑瓜嘣儿。
面前的一人一狗都愣了一秒,随后小6叫得更凶,扑腾得更猛烈了,苏子格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气来拉住它。
“大哥,我想说……”虽然薛洋是真的狗,但从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你这样弹脑门是没有灵魂的,你得先哈一口气。”
薛洋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而苏子格此时自个脑子里是一片轰鸣,因为现在它充斥着自家系统的怒吼。
“苏子格!你个王八蛋!没良心的,亏老子跟了你那么久!都白瞎啦!”并且头和身子也从薛洋那掉转过来,冲着她狂叫了。
“是这样吗?”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苏子格脑袋晕晕乎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薛洋什么时候哈的气,又是什么时候弹过来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中招了。
额头上还残余着手指的微凉和痛感,苏子格的腮帮子下意识地轻微鼓起,怒视了还在笑的罪魁祸首一眼,低下头咬牙切齿跟小6说道:“兄弟,你去咬他吧,我不拦你了。”
可这会小6却不想动了,它本来就懒,而且现在觉得心里突然平衡了许多,所以即使被苏子格突如其来地扔到薛洋怀里也没有“复仇”的打算了。
“不争气的东西。”苏子格低哼一声,偷偷将双手拇指与中指紧扣在一起,蓄势待发。她能够感受到力量已经迅速集中到指尖了,只等最后一口仙气加持,让肌肉发力更加精准,爆发力更强,她赌上自己的尊严也要打赢这一场战争!
苏子格一边向薛洋投去“你完了”的眼神,一边缓缓将双手抬起,深吸一口气,再用尽全力哈出,左边一缕气是助威的,右边一缕气是鼓气的,成了!它已经给这次的脑瓜嘣儿战斗力带去了实实在在的正向加成!
结果对面的薛洋还在笑,他喵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苏子格瞬间气急败坏,也不想跟他玩什么心理战术了,直接上去就是干。
结果这家伙左躲右闪,身形灵活的很,又仗着身高优势,苏子格手都举酸了,死活挨不到他脑门。她的士气低落下来,把尊严给扔远了,且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放弃。
“好累,不来了,没必要,就这样吧,下次再战,我还有事主要是。”苏子格喘着气摆摆手,示意休战。
薛洋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子还带着揶揄的笑意:“这么快,我还想着要不要让让你呢。”
苏子格硬邦邦地说了声不必,伸出手让他把自己的修勾还来。
“真不需要我帮啊?我刚掂量了一下,它可沉可重了……”薛洋配合地把小6递过去。见狗头又要扭转过来冲着他狂吠,又慢慢接上一句:“应该能炖一大锅了。”
狗子瞬间萎靡,一双黢黑的大眼睛对着苏子格,充满了控诉。
“该!”苏子格伸出食指狠狠戳了戳它,然后摆手与薛洋道别。
道别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所面临的这件事,觉得可以请求一下“场外的支援”:“对了,有个问题想问问你:要是你被人施了恶咒,但后来那人良心发现自损道行又帮你解了,现在找到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薛洋眼睛眨都不眨:“杀掉啊,斩草除根,万一哪天他又给我下怎么办?”
“……行。”苏子格默默把刚才以及前一秒想替苏涉开解的念头拍散,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想解咒呢。总之,苏涉的生机又微弱了些许。
“那没事了,我先走……”
“唔等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人给你下咒了?!”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理解的话,薛洋突然沉下脸来,那速度之快把苏子格吓了一跳。
“告诉我是谁?我去宰了他!你觉得碎尸万段好,还是千刀万剐好?”薛洋唇角往两边拉伸,笑嘻嘻道。再看他右手拇指微动,腰间佩剑就要锃的出鞘。
他的笑容带着些凉意。先前狡黠的眼眸,此刻染上了明显的冷酷的颜色。
苏子格连忙开口解释:“没谁没谁!中咒的也不是我,是别人!而且我就问问,别当真。”
“真的?”薛洋阴恻恻的脸上还是有着狐疑和担忧,他索性绕着苏子格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阵。
苏子格只得配合地给他看,仰仰脖子,抬抬腿,直到他脸上怀疑神色散去。“真没事,你看我活蹦乱跳,好的不得了。”苏子格随便蹦了两下给他看。
“你下次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老子的剑也不是白佩的。”
薛洋收敛好脸上神情,端详了两遍苏子格的脸,确保对方眼里没有出现害怕恐惧等神色后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苏子格乖巧点头,回以一笑。懂了懂了,下次有需要第一个抓你当“壮丁”就是了。
走出一段距离,她忍不住松了口气:呼~有种苏涉满门被她以一己之力保住了的感觉。
她继续完成刚才被打断的告别,往金家大门走。
走了有一会儿,快到大门口的时候,苏子格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金光瑶。他正在与几个主管模样的人交谈,应该是在讨论宴会结束后要做的收尾工作,这副忙的飞起的样子跟刚才闲的要死的薛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不得不说苏子格多多少少也猜到了这段时间他会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已经做好了最近看不到人影和不去打扰的准备。
她本来打算悄悄地轻轻地迅速走过去,不惊动他们的。可没想到金光瑶的眼睛会那么亮,隔着前前后后至少十几米的距离,再加上花坛栏杆等的阻挡,她只瞅了一眼就被看到了,更无奈的是一不小心还对上眼了,这让她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苏子格没办法只好向他挥挥手,算打招呼了,并示意让他自个先忙不用管她。迈出几步后,苏子格再往那边看过去时就惊讶地发现:这家伙抛弃了几个主管向她这边过来了!难道她这边还有个主管?苏子格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里就她一个人,那就是这块地的问题了,可能没扫干净或者植物盆栽的摆放位置不对吧?于是她放心地继续走,为了不干预到他们的工作还特地提了提速。
可没走几步路就被叫住了,苏子格默默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正朝她笑的金光瑶。
苏子格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我刚才那是叫你不要过来。”
而且看样子后面的几位主管明显还有话要说吧。
“我知道。”金光瑶一脸淡定。
“……那你是过来有事?”
金光瑶唇边抿着笑点点头。
苏子格一侧身又看到后面几位主管四散离去,各回各的了,刚看错了?她就说嘛,瑶妹这么善解人意怎么可能会抛下那些主管们走掉,特地过来肯定是她刚想的那几种可能。“那你忙,我就先……”
“我想来和你说说话。”
嗯?结果不是那样啊,猜错了……苏子格的脚抬起来又放下,并把身子转了回去,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额……什么事?”
“阿格这么急着要走,是不想跟我说话的意思吗?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也是,都这么久没见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边说着,金光瑶脸上边露出恰好能被苏子格注意到的失落伤感和委屈。
什么鬼?!这招早就用过了吧!而且怎么看都是你先让我误会的啊。
苏子格把这些忍住不说,乖乖摇头:“没有没有,乐意之至。”
金光瑶眼里泛着笑意:“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苏子格掐准时机出声道:“嗯嗯一样一样,为了省去你问的功夫,我决定主动交代。”省的继续打太极。她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块顺眼的汉白玉台阶,她摸了摸,没多少灰,高度也合适,于是将就着坐了。
她一边撸狗一边巴拉巴拉讲自己去莫家庄的经历。讲到莫玄羽的来历时,苏子格顿了顿,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说,然后一抬头后知后觉地发现金光瑶竟然也跟她一起坐在了台阶上。
“诶你……”
“哦我刚才也站了有一段时间了,也有些累了,觉得还是坐下听你讲好,怎么了吗?”
“没、没事。”反正也是你家的,你随便坐。
“阿格我看你抱着的这只小狗倒是十分可爱,可以给我抱一下吗?”金光瑶笑着指了指小6。
虽然不晓得瑶妹是用哪只眼睛看到的“小”以及“可爱”,但苏子格还是挺乐意摆脱一会这个累赘的。刚想低头问问狗子愿不愿意,就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打起了盹。
苏子格果断把狗丢给了金光瑶,拿去不谢。
只见金光瑶抱起狗像她刚才那样摸了两把,然后扭头疑惑地看着她,眼里写着的是几个大字“怎么还不继续”。
……苏子格想哇想,想哇想,索性就把全部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她一直在替金子勋找凶手的事。反正现在整个剧情都被打乱了,鸡汤该灌的也都灌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她一边讲一边偷偷去瞅金光瑶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特别云淡风轻地笑着听完全部过程,除了在听到她把莫玄羽带回来那里笑容有些凝固。
“好啦,事情就是这样,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想说啥?说吧。”苏子格双手十指交叉,深深地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
“也就是说,你把我的一个弟弟给带回来了但现在金家只我一个人知道?”
“嗯嗯嗯。”不愧是瑶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一语中的……啊不对好像金子勋的事也挺重要来着,还有“苏涉哦这人我认识呢”的话题也没有说。
“那阿格为什么要带他来呢?”金光瑶眯起眼睛。
苏子格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扔,搓搓手压低声音,往他那边凑了凑,道:“说实话,我本来也不想的,但是他,怎么说呢?感觉有点过于依赖我这个拉过他一把的人了,像是还没有从人生阴影里走出来的样子,心智也不成熟,而且我提出的其他地方他都不想去。没办法,我只好捎上他了……”
“哦?”
“他还说想来看看他爸、爹来着,然后就一起来了这儿。”
“我记得我小时候阿格可没有待我这么好过呢。”金光淡淡说道,嘴角眉梢还是着带微微的笑意,仿佛只是在玩笑调侃而已。“那时说走就走了,也没有说要带我去金家看看什么的。”
“当时孟姨不还在怎么好带,而且那个时候我跟金家可半点关系都没……”苏子格越说越觉得不太对劲,细品一下,瑶妹说话有点阴阳怪气的啊,说不定是今天有人惹到他了,或者最近太累了心情不大好,她得躲着点,可不能撞枪口上。
“反正你跟他不一样的啦……不过那个时候的日子还真让人怀念呢,跟你们在一起生活非常愉快啊哈哈……”苏子格飞快地结束话题,说着说着还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看天,又装作不好意思道:“哎呦时候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今天聊得挺开心的下次再继续哈。”说完站起来就走。
“好,只是阿格也不必为了别人这么拼命。”金光瑶点点头,提醒道。整个人还是那副笑意浅浅的样子,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啦。”说着,苏子格脚下一顿,想起了什么,又折身回来抱回了狗,这回是不好意思地跟金光瑶道了别:“拜拜拜拜~等这次赚把大的,请你吃饭啊。”
“嗯,那我等着。”金光瑶目送着苏子格走远,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见见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另一边,苏子格则终于走出了金家大门。太阳早就升到能晒屁股的高度了,的确不早了,这直接关系到她能不能回来吃午饭这个问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苏子格立马摇醒了小6导航御剑上路。
苏涉,现在也算是兰陵金氏附属家族的一份子,不止此次宴会,其它要与金家往来的事肯定也很多。据小6说他干脆在金家附近买下了一所宅院,既可以作为他秣陵苏氏的临时根据地,又方便他与金家联系。
“嗖嗖嗖”很快,苏子格就降落到了目的地——这座宅院前面,她收好剑,把自家的狗收回到空间,整理一下衣袍,上去敲门了。
一位门生把门打开后,苏子格告知了身份说自己有事相告并请他去禀报他们家主。
在门外等待回复的时候,苏子格也不忘打量周围的环境:白墙黛瓦,山岚延绵,屋外花草正浓,从外向里也可以看到房屋建筑几乎都以木色为主,刚才那名弟子的穿着也是素雅白袍,倒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一眼就看出来有云深不知处的影子了。虽然一直在模仿却没有人家那种奢华内涵和文雅底蕴,属实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看着看着,苏子格突然想起她没带拜访礼物来着,刚说要去随便买点的结果遇到金光瑶他们就给忘了。苏子格在门前无聊地踱来踱去,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反正也算不上朋友,四舍五入一下算是仇人还差不多,马上就要成敌对了还带什么礼物没破门而入就差不多了。
不过他们家族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苏子格还没想多久门就又开了。这次竟然是苏涉亲自来开门的。
“真的是苏公子!没想到你今天会有空来拜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快请进!”他的眼睛神采奕奕,仿佛刚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整个人精神焕发。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哈。”苏子格觉得他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但还是保持万能的礼貌微笑好了。
小6懒懒出声道:“你不记得八百年前的除水祟打玄武这两个副本了?他可是记住你了。”
“这么久了还记得?我当时应该没招他吧……好像还救过他来着?嗯,没错,要摆出救命恩人的范来。”
她底气足了,挺直腰杆跟着苏涉的指引往里走。
越走越觉得这院子像蓝家的风格,感觉像非常刻意地全照搬了过来。苏子格撇过头不敢再看,生怕自己礼貌的微笑绷不住想吐槽。
终于到了一间大厅,二人相对入座,不一会儿就有人端上了茶水。苏涉将人挥退,继续说着客套话:“苏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我等寒舍蓬荜生辉啊。”
苏子格也虚伪地接道:“哪里哪里,苏家主年少有为,听闻你们秣陵苏氏的大名,早就想来看看啦,如今一见果然人才辈出啊。”为了弥补没带礼的一丝丝心虚,这种客套话多说几句也罢,反正不要钱。
此话一出,苏涉看起来更加激动了,哈哈大笑地是“哪里哪里”,但脸上却漫过一抹红晕,双眼中仿佛有光闪现,喜悦从中绽放而出,仿佛夸他的家族比夸他本人还更能让他高兴一样。
好在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会儿,苏涉缓过神来,笑容满面地继续道:“苏公子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废话吗?
“啊对对对。”苏子格随口应下。
“若有秣陵苏氏帮得上的地方,在下必竭力相助。”
“唔……”这该怎么说?直接说“我想让你把金子勋的恶咒给解了”,这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行,说不定苏涉小人就恩将仇报了呢。得再想想,讲究一下语言的艺术。她一个专攻符咒阵法的道修,战斗力算是比较弱的,现在又处于人家大本营里,万一把苏涉给惹恼了也不太好脱身,得先暂且稳住,运用一下迂回战术……
苏子格正想着就突然有人敲门进来禀告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苏涉一听立即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吃饭,并提出事情边吃边谈及饭后再议的两种十分具有诱惑力的方案。
苏子格当场就屈服了,既可以为她争取一些组织语言的时间,又能填饱自己的肚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苏涉想来也丝毫不介意多一双筷子,高高兴兴地对那人吩咐了几句,然后恭恭敬敬地,俨然以一副对待贵客的姿态将苏子格请到左室,就差一路扶着她走了。
如此VIP的待遇,让她觉得不太习惯,以及有些不舒服。更更关键的是:一个被打上隐性仇人标签的人现在对自己和和气气毕恭毕敬的,这让她接下来怎么说事?而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涉这样让她怎么好意思干脆利落重拳出击呢?
于是苏子格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后卸下尬笑面具,“苏家主……”,她扯了扯在前面认真带路及时不时替她解说的苏涉,打断了他后,快走几步凑上前去小声道:“你大可不必如此……热情,把我当普通访客就好。”
“啊……”苏涉好像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没过一会儿思考完毕开始道歉:“是在下的错,对不住。”
“没事……呃不对,这种小事道什么歉啊?你别这么客气我受不住真的。”等下她还得硬气起来让他解咒or想办法弄死他呢。
“抱歉,苏公子,但是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说着说着,苏涉脸上表情出现了几分动容。
唉,小反派的烦恼,姑且为了这顿饭和刚才热情招待浅安慰一下吧。
现在的他应该是处于屡被看低,被众多无聊的修士、金子勋之流羞辱的那个阶段。啧,本来苏涉的心态就是极度自尊及自卑的,现又有了外界的诱因,会开始变得更加扭曲,从而走向恶途一点儿也不奇怪。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了。
“鸡汤圈里,有过这样一句耳熟能详的名言: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自己。”苏子格微微踮脚拍拍他的肩,道:“就是说,即使你做的再好,也有人说你差;你的想法再对,也有人说你错;你优秀,也有杠精说你垃圾;你友善,也会有人挑刺说你虚伪。所以呢,我们要坚持自己所选择的,相信自己所坚持的。别人怎么想你其实并不重要,按做人的道理做人罢了。唯吾知足,顺势而为。知道吧?苏涉。”小伙子,如果有以后,好好做个人罢。
这段话里面不仅有安慰,更有敲打,她已经尽力了,希望苏涉聪明一点,能够悟透啊。
此话一出,苏涉一整个直接愣住了。虽然有个别词汇难以理解,但他能感觉到苏子格言语里和眼里的真诚,而且那目光干净透亮,没有忌恨或鄙夷,澄澈得像是一汪水灵灵的泉水,能一直沁到他的心底。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绚丽烟花在他心底绽放开来,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但同时又有淡淡的酸涩在静静蔓延。那么多年来,眼前的人是第一个不轻视他的人,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堂堂正正、有名有姓、被人重视的,为他还存在于这世上而证明的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谢谢……”
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我很高兴……”
苏涉缓缓点头,眼底却出现了大片轻柔的水雾,浸透了墨色的眸子。他好像也知道自己的“不得体行为”,急忙背过身去。
高、高兴你哭什么?原本只是随便说说心思已经飞到饭菜上的苏子格惊呆了!
而且瑶、瑶妹没有管你吗?!不应该啊,看你这家主之位坐的挺好的啊。不追随金光瑶追随的谁?金光善吗?这这这情况可不太妙,那他可能还打着当仙督的主意,甚至私下里做着不可告人的人体实验只为复制阴虎符什么的?然后不知道怎么与苏涉牵上了线?!
苏子格倒吸一口凉气,今天先趁机套套话,回去再好好查一查。
打定主意后,她又瞟了一眼苏涉的背影。好、好可怕,苏涉啊,自尊心多强的一个人哪,怎么说几句就哭了,而且还是在有他这么多弟子门生的地方,看到了他的黑历史她还能活着出去吗?不会事后回想起来这个羞耻画面就要杀人灭口吧?不会不顾一切代价给她下个死咒吧?在这一瞬间苏子格脑海里闪过了各种诸如“死人才会闭嘴”的阴谋论。
观察一下周围,她发现这里的确比较少人经过,可能因为是商议大事的地方吧,但不代表没有人路过啊啊啊!
苏子格僵着背脊,滞了一会儿后,觉得不行!于是当机立断地往前一步帮他遮掩住身形,反正其他人的视线能挡一下是一下。然后转身背对着他,以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再轻咳一声,把自己的声线压得柔一点。
“苏涉啊,你坚强一点。今天我什么都没看到哈。”潜台词是:别哭了,哭了我也没看见。
身后除了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苏子格想,应该是在擦眼泪,再等等就可以转过去然后干饭啦。真不容易,明明来之前没想到会这么麻烦的,她摸摸扁扁的肚子,惆怅~
过了一会儿,苏子格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开口询问:“你心情好点了吗?”可以去吃饭了吗?
“嗯……好了。”
哭、哭腔!!虽然很小声但是她听见了!苏子格在捂耳朵和继续安慰中艰难选择了后者。
“我听说,天上翱翔的雄鹰没有过胆小懦弱的,男子汉大丈夫没有过轻易流泪的,这样的道理,方圆十几里内,没有人是不知道的。”文绉绉地扯了几句文言文翻译腔后,苏子格实在编不下去了,好累,凭什么她还要安慰啊!还是凶起来吧。
“所以遇到点小困难就这样像什么话啊!一点都不像我所认识的你!快给我振作起来好吧!”
老子好饿!老子要去吃饭!在原著里面咋就那么有能耐呢?!
身后又传来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和苏涉弱弱回应的一声“抱歉……苏公子”。声音带着歉意,像是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为打扰到她而感到愧疚,且怯怯地寻求原谅。
那你倒是停下呀,袖子不会已经湿一大片了吧?苏涉也不算是一个感性的人吧,咋就变成这样了?究竟是哪一步骤出了错?!
“诶行了,真是怕了你。”苏子格克制住自己仰天无语翻白眼的冲动,认命地转过身去,又一次拍拍他的肩膀,不太舍得地扔了块自己不太喜欢的手帕过去,道:“用这个,擦得快一点。”唉,快点擦完快点干饭。
苏涉仍保持着背对动作,耷拉着脑袋的颓丧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低垂的眉眼夹杂着吃惊、害怕、愧疚、害羞等一系列情绪,却还是一眼就能注意到眸中隐隐的水光和微微泛红的眼尾,两边脸似乎还带着因羞赧而产生的一点红晕。
“谢、谢谢苏公子。”苏涉嗫嚅出声,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
苏子格瞥一眼就没再看了,怕被报复。她见帕子被接好了,也没说话,给予其几秒缓冲时间后又拉着他袖子往前走,美名其曰:“走走走,我带你去吃个饭缓解一下心情。”饿死老子了。
“记得用帕子或者袖子挡一下脸。”苏子格余光瞥到斜后方几个正往这边来的门生想起这一点,又开口补充道。不然不仅是苏涉的黑历史,自己的名声也有损。
身后的苏涉极为迅速地眨了下眼睛,低“嗯”了一声。倒是非常配合地跟着她走。表面似乎是很想声色不动,但潜意识地去揉扯手中的帕子、拼命往下垂的头以及被染成绯色的脸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走了一会后,苏涉才得以将自己从害羞又尴尬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弱弱开口:“那个,苏公子,你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