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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桃开满山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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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见过渡魂使大人。”那女子来到萧义面前,对他行了一礼。
“你认识我?”萧义有些惊讶。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若这女子便是张强所说的那名外村女子那便有些不对劲了,照张强所说那女子死后应成了厉鬼,而眼前女子身上没有半分戾气,不仅如此她身上还有厚重的功德,这与张强口中害死半个村子的人大相径庭。
女子笑道:“自然是知的。”
“ 我还知大人这趟所要渡之魂在何处。”
萧义惊诧的看着女子问道:“在何处?”
女子轻笑了一下,声音好听悦耳,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大人要渡之魂便是小女子。”
她说出这句话时很平常,平常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在事不关己的事。
“是你!”萧义不经惊讶,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到这女子就是他要渡的魂魄。
女子点头,“是小女子。”
“大人能否答应小女子一件事,我知有些唐突,但那是我唯一的心愿,我唯有了那心愿,才愿随大人去投胎。”
“何事?”萧义没有立刻答应女子。
女子回到枯死的桃树前,手轻轻抚摸着桃树已经枯死的树身,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着心悦之人般。
“我想在投胎之前在见一见他。”
“他?”萧义疑惑,不知女子所说的他是谁。“他是何人?”
女子没有回答萧义的话,一时之间四周安静了下来,萧义也没有继续追问,他静静的站着,等着那女子接着说。
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女子失神的望着桃花树,眼神中充满着爱意与化不开的思念,那神情不像是看着一棵树,那是凝望着所爱之人的眼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萧义心中有无尽的疑惑,这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他此前没有渡过魂也不知要如何渡,好在看那女子也不是很抵触,就算知道他是来渡化她,女子表现得很镇静,相反萧义从她得神情中隐隐看出了一丝解脱的意味。
“小女子叫秋湘,而他......”秋湘眼睛没有离开桃树。“便是这棵桃树。”
“这棵桃树!”萧义不敢相信望着那棵桃树。
任萧义如何想也不会想到秋湘想见的人居然会是那棵已枯萎了的桃树,这可叫他如何是好,他一头雾水不明白秋湘所说的到底是意味,那桃树明明就在她眼前,还是说她要见的另有其人......
正在萧义思忖之时,感觉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身影速度太快,萧义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眼前一阵白光闪过,萧义下意识眯起了眼。
耳边听女子声音道:“小女子嘴笨说不清,还请大人入境一看便知。”
知道女子并不会害他,萧义也不在惧怕,他只是有些好奇那女子要给他看的是何物,等到光茫散去萧义睁开眼,入眼的便是一座村子。
那是...下水村!不,确切的说那是几十年前的下水村。
萧义眼神仔细打量周围,虽说他所在的地方与现在下水村完全不同,他之所以能认出村子只因村口的那口古井。
那口井与下水村村口的那口井一模一样,张强在村中已有一百多年了,那是先辈挖的,那时整个村子的村民都靠着那口井喝水,时至今日就算村民已不再依赖那口井,那口井也一直留了下来。
周围的景物虽与现在的下水村很不相同,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相似之处。
一道人影快速从萧义身边奔过,仿佛看不见萧义一般。
萧义目光望去,那是一位生得很好看的女子,两道眉弯弯的,眼眸大而明亮,鼻子小巧挺立,嘴唇微微勾起微笑着,发丝只是简单得用一根粗布条绑着,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地衣裳,衣裳上有缝补过地痕迹,缝补衣裳之人针线活应是极好,缝那些地方要不是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针线活地痕迹,那衣裳已经洗得褪去了大部分地颜色,即便如此也遮不住那女子的貌美。
萧义看清那女子样貌眼睛不敢相信的睁大,不为何事,只应那女子便是秋湘,只是这女子比秋湘还要年轻几分。
萧义抬脚便跟了上去,一路跟着进了村内,见到这女子萧义便明白了,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秋湘地记忆,眼前的女子便是七十年前地秋湘。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理由也很简单只因那女孩子是活人。
此刻秋湘脸上满是纯真少女的神情,仿佛对这世间有着无限的憧憬,秋湘漂亮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她一蹦一跳的往前走着,萧义漫步跟在秋湘身后与她一起进了村,秋湘走到一间房屋前便停了下来。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屋舍,屋外砌了一道墙将屋子围在其中,屋门口放着一块木凳,墙角落还喂着几只专门用来下蛋的母鸡,地上还有些鸡没吃完的鸡食,在那件屋子旁边有一间很小地屋子,那屋子是真的很小,小到只能允许一个人住,两个人便会显得拥挤,秋湘快步进了那间小屋中反手将门关上。
萧义这才了然,这是秋湘住的地方,那屋子以前应该是专门用堆放柴火的地方,想来是屋子的主人见秋湘可怜便将那屋子腾出,让给秋湘住,而小屋想必与旁边那间大屋是同一人家的。
那间小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秋湘身形轻盈从屋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竹笼,竹笼里面放着她今天去山上摘的野菜,她背着竹笼越过萧义身旁,来到那间砌有一道篱笆墙的屋子前,声音欢快地冲屋中喊道:“张婶我今天摘了些野菜给你们送来,我给你放门口啦!”说着秋湘从身后取下竹笼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屋子中传出一个妇女的声音道:“哎呀,秋湘我都说过多少回了,让你将这些东西留着自己吃,你这一天天的,自己都没得吃了还老往我这儿送。”
妇女声音中满是责备,萧义听出那声音中比起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屋子门打开来从里走出一位妇女,妇女年纪看着有四十多,身形微微发胖,脸上胖乎乎的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和蔼,一看便知是很好相处的人。
秋湘道:“没事,我这采多了也吃不完,就给张嫂送些归来,要不是张嫂那屋子让予我住,我现在还不知在哪呢。”
“不行,你拿回去,我将那屋子放着也是放着,你这三天两头老送东西过来,不知道还以为我将那屋子给你住,就为了占你的小便宜。”张婶推脱着怎么也不肯要秋湘送的野菜。
“你将这些野菜拿回去,昨日你张叔打了几只兔子,我等下给你拿上一只,你拿回去补补身子。”
秋湘连忙摆手婉拒,“这怎行!张婶怜惜我,我已无以报答,怎么好再要您的东西,兔子便留着给张叔补身子,张婶的好意我心领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他昨日打了好几只,你拿回去补补身子,看你身上都没有几两肉,一阵风就能将你吹跑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说着张婶转身就进了屋子中。
秋湘还来不及说什么,张婶已经拿着一只兔子走了出来,兔子已经死了,白绒绒的毛发上还沾着一些兔血,那兔子虽说不大,秋湘一个人吃也是够的,张婶二话不说就将兔子塞进秋湘带来的竹笼中,不容秋湘拒绝。
“张婶这使不得!”秋湘伸手要将笼中的兔子拿出来,手刚伸进去就被张婶按住了。
张婶也不是那虚与委蛇的人,她的性子说一不二,虽为女子却有着不输男人的气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一个小姑娘身边而言没个人照顾,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整日吃野菜,你就不要在推脱了。”
见张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秋湘只好冲张婶感激地行了一礼,“那便多谢张婶了,张婶对秋湘的好,秋湘没齿难忘。”
秋湘是真的很感激张叔张婶一家,她父母为了彩礼想要将她嫁给他们村中一户人家的一个傻子,只因那傻子家中能给出一份丰厚的彩礼,只要有了那彩礼,她父亲便能用那彩礼钱为她弟娶上一个妻子,父亲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绑上了轿,她拼了命才跑了出来,父亲的做法让她彻底寒了心,她没有回到村子。
秋湘知道只要她一回去父亲肯定会将她送回傻子家。
无奈之下她只能离开了她生活了许多年的村子,她本打算去往京城,却在半道上迷路了,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下水村,一开始村中人也很排斥她这个外村人,在秋湘走投无路时,是张婶看她可怜收留了她,还将她们家的屋子借给她住,这对当时的秋湘来说无疑是救命恩人一般,在秋湘心中张叔与张婶对她而言与父母无异。
“哎,这就对了嘛。”张婶和蔼的望着秋湘,伸手怜爱地拍了拍秋湘的头。
之后秋湘帮着张婶将活给干嘛了,有与张婶聊着村中地趣事,就像是一对母子一样。
张婶早年时有过一个孩子,可惜那孩子生没多久便夭折了,张婶痛心之下卧床很久,后来在张叔地细心照料下才好了起来,只是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怀过孩子,找过大夫,大夫也查不出原由,各种偏方也吃了还是不见效,随着一年年过去他们也看开了。
萧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聊天,张婶看向秋湘时眼中满是疼爱,那疼爱是出自心底,她将秋湘视作自己亲女儿一般来疼,至今无子是张婶一直以来的心病,秋湘的出现刚好弥补上了张婶的遗憾。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去,幻境中的时间过的很快,对幻境中的人来说或许是几个时辰,对于萧义才过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站在原地看着秋湘与张婶嬉笑着做事,秋湘帮张婶将一些活儿都做了,又与张婶聊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秋湘起身就跟张婶说要回去了。
张婶看了眼天色觉得时间也不早了,点点头让她赶紧回去烧火做饭。
秋湘将装满东西的竹笼背在身后,那竹笼本就大,秋湘纤细的身形与那竹笼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担心她一个背不稳便会摔倒。
“哎!小湘!你等等。”张婶突然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秋湘。
秋湘回过头疑惑道:“怎么啦?张婶。”
张婶快步上去凑近秋湘耳边压低声音,“你晚上睡觉一定要将门窗关好。”
秋湘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知道张婶为什么会这么说,前几日村长家的儿子找了媒人说要娶她,她拒绝了,村长儿子也是一个花的,整日泡在女人堆中心眼也小,仗着他爹是村长经常为所欲为,村中人敢怒不敢言怕得罪他爹,久而久之便更加变本加厉,张婶这是担心村长儿子做出过分的事,特意在她临走前叮嘱她。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们知道了吗?”
听着张婶关心的话,秋湘心里一片暖意,为了不让张婶担心,她点点头道:“嗯,我记住了,一定会多加注意。”
“您也快些去做饭吧,再不做待会儿张叔回来该没得吃了。”秋湘见张婶还想继续说,她连忙赶在她前面打断了她的关心,让张婶刚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张婶心疼的摸了摸秋湘的头发,没继续说什么,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她将村中人的态度都看在眼里,知道村中人不喜秋湘,秋湘自己也知道,所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不敢犯错,整天都要看别人脸色生活,这样的她怎会让人不心疼,说到底她也才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
张婶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没在说什么,有些事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她相信秋湘这么讨人喜爱的孩子,总会有村里人真心接纳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