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成》山伶

2、第 2 章

　　是开水壶炸了!!

　　成白衷懵了，眼睁睁看着塑料底炸到抽油烟机上，壶身飞出去砸到地上还弹了一下，停在他脚边。

　　“草！”成白衷用尽全身力气踹了壶身一脚，壶身圆滚滚的体态帮助它完美闪避了来自主人的攻击，成白衷一脚踹在了柜子门上，发出“咚”得一声闷响。

　　疼痛由下至上慢慢上涌，成白衷疼得蹲下去捂着脚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把电水壶咒骂了无数遍，脸上瞬间就爬满了泪水。几天积压的委屈难过和疲惫因为一个破水壶决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成白衷跪在地上无声地嘶吼，俊秀的一张脸憋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滴在地板上，手指用力拽着胸前的衣服“要是能变成珍珠就好了……”他泪眼朦胧地盯着地板有些突兀地幻想着，缓了五分钟才慢慢直起身来，委屈巴巴地一抹眼泪，扶着柜子站起来，眼前因为贫血花黑一片，脑子里嗡嗡直响。

　　尽管难受得什么似的，成白衷还是一边拭泪一边熟练地按开了电饭锅，把腊肠一片片摆进去，重新盖上锅盖，呜咽了几声去厕所抽了几张纸，对着镜子拮鼻涕。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成白衷心情莫名就好一些了，不得不说，少年眼睛鼻子红红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皮肤越发显得白皙，眉型秀气得像个女生，但双眉乌黑浓密；眼睛微微有些红肿，不算很大；鼻梁高挺坚毅；双唇天生泛粉，微厚，哭过之后无辜感更是浓重。

　　成白衷咧开嘴一笑，金属牙套像是贝齿上的银色星星，不禁让人联想到白天如果能看到星星也该是一幅美景。

　　“要是姜逾在这儿就好了……”

　　二十分钟之后，成白衷平复了情绪，去厨房盛了半碗饭，放上几片腊肠。“最近总觉得身上乏力，吃得也比平时少……”成白衷一边就着老干妈扒饭一边胡思乱想：“我不会中招了吧？!不敢百度，一搜就是绝症，但我没发烧，最近也没咳嗽……咳咳”

　　成白衷好死不死刚好咳了两下。

　　“我才十七岁，这是我高中最后一个长假，本来想和姜逾去长沙吃甜点，现在不能去长沙，姜逾也走了，不至于我还要得肺炎吧……”成白衷咽了口饭下去，心说还是等几天再说吧，省的本来没病去医院还得病了，划不来。再说自己应该也没点背到这个程度，吧。

　　“唔，越想约烦，md不想了，老子又不是易感群体，慌个屁啊，傻缺病毒，快除夕了出来恶心人。”揉揉头发，成白衷骂骂咧咧地收拾了碗筷，把吃剩的腊肠摆进小碟子里放进冰箱，心说一个人还好些，至少可以肆无忌惮地骂脏话打游戏。

　　忙完成白衷无聊地摊在沙发上，凹成了葛优躺，翻了翻手机，几个同学约他去打球，看得他心痒痒的。“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成白衷沉吟了一句，下一秒就笑倒在沙发上一阵咳，“爷不会真中了吧，那我打球不就是疯狂输出病毒吗，毒死那帮狗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成白衷还是摸出手机回了三个字：没心情。然后上百度搜了搜这次肺炎的前期症状，“发热、乏力、干咳，逐渐出现呼吸困难的表现……我有乏力和干咳，现在还没发热，呼吸困难也没有……那我到底是有事没事啊？”

　　成白衷打了个寒战，把175的身体蜷成一团，默默祈祷各个神仙，想到自己从八岁开始就独自一人生活，被开水烫了腿动都动不了缓一会儿自己下楼买药，发高烧快烧傻了才等来妈妈背他去医院，这个满心欢喜盼来的年却让他一次一次希望落空，甚至还可能把命搭上……

　　想着这些破事儿，他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身上有点发烫。

　　“姜哥……我好害怕啊。”成白衷蜷缩着身体，微微发抖。他想给姜逾发个消息，又怕是自己矫情，打扰他工作。

　　成白衷静静地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手指一下下划着屏幕，□□空间里十条有七八条都是关于肺炎的，看得人心情压抑。约莫看了四十多分钟，成白衷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叹了口气，去厕所按开暖气，走到隔壁自己房里脱＋衣＋服，光溜溜地打了个冷战，抓起浴巾就往厕所冲

　　厕所暖气好，开一会会儿就温暖如春。成白衷把浴巾挂起来，洗了个口，想到以前姜逾在的时候还会硬性要求他一定要洗到三分钟，现在他不在了，却给成白衷烙下了这么鲜活又富有生气的烙印。

　　洗完澡，成白衷实在无所事事，他房间空调制暖效果太差，而且他也舍不得电费，出又不能出去，作业更是碰都不想碰一下。于是成白衷登录游戏随便打了几把，姜逾那张脸又阴魂不散地飘出来，耳畔全是那人的声音，“真要命了。”他咳了两声，把手机一丢，站瑜伽垫上跳绳去了。

　　“如果他在这儿我就不会这么无聊了。”才跳了没五分钟，成白衷就没出息地又开始胡思乱想，放下跳绳想出去喝杯水，这才想起电水壶已经连个全尸都没了，只好倒了杯凉水慢吞吞地喝了。

　　摸出手机一看只有□□来了俩消息，手贱地戳进微信。

　　“你忙不忙啊？”如果没出息领域有奖可颁的话成白衷估计可以拿个大满贯。自己喝的凉水大概没有往下流入食管而是激流勇进逆流进脑子了——成白衷发完消息这样想着。

　　不出所料地，姜逾没回。成白衷“嘁”了声，愤愤地退回去开始打游戏。快要推水晶的时候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成白衷看都没看清是谁就眼疾手快连戳两下进入微信界面，毫不犹豫坑了一把队友。

　　真的是姜逾。

　　他就发了一个字“忙。”

　　成白衷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回，悻悻地返回游戏，居然输了，还被队友举报，扣了五分信誉分。

　　“啧。”成白衷窝回沙发，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假期差不多过半了，作业却只写了一点点，本想回房再写会作业，头却发晕，身上也冷，只好拐去厕所再用热水冲一下。

　　舍不得电费，水费不知情衷喜欢热点儿的，姜逾喜欢冷点儿的，最后折了个中，用的温水，不过由于鸳鸯浴重点在前两个字，“裕”得好不好并不影响气氛。

　　水汽氤氲着把成白衷裹进一个人的回忆里，水流从花洒中射出来，由鼻尖往下，流经两片唇瓣，在喉结处起伏，一路向下，划过腹肌痕迹还不太明显的平坦小腹，接着是少年人修长略细的，富有青涩感但有另一番赏心悦目的双腿。

　　这些都被一个男人细细吻过。

　　冲完澡，成白衷打开厕所暖气，把身上擦得半干，站在出风口打开手机，又跟姜逾发出一句“下班没？”语气生硬得仿佛可以透过这三个字看到少年生涩掩饰起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