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惧岁月长》遥瑜

10、第十章

　　差不多五点，和昨晚连周预测的出门时间一样，这样正巧能一出大厦门就拿到了昨晚预约好的早餐——生煎包。
　　其实慕昱没想吃早餐，这么早的早会，街道上哪有店面开门，就想随便买个面包吃混过早上。平时的跑操慕昱还能拖拖拉拉一会儿或者不去，碰到早会就不行，早会要求全校师生必须参加，还按时参加。
　　真麻烦。
　　然而，不吃早餐这一方案一提出就被连周彻头彻尾的批斗到连个标准符号都有罪。
　　连周跟个养生老大爷一样，先是指着随处可见的胃药训斥了慕昱一波，胃不好还不吃早餐，再是给慕昱灌输了早餐的好处及不吃早餐的危害。
　　慕昱面无表情的听了大半个晚上，心里麻木的想着，什么样的老师带出什么样的学生。
　　连周瞅着慕昱这死鱼脸样，就感觉这人不会听自己的，于是便自顾自的下单，还凶巴巴的威胁说，不吃……不吃就……死定了。
　　实际上他卡壳的原因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手里有什么慕昱的把柄。毕竟上次打架的事，慕昱一点儿也不在意，还愉快地表示，随便说。
　　相反的，他有把柄在慕昱手上，就是那个拖油瓶—只会睡觉的猫。
　　这样很危险，万一哪天慕昱翻脸不认人，他的猫不就完蛋了，不行，得搞好关系。
　　这是连周昨晚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两人在校道上的名叫浮仙亭的休息站吃了生煎包，踩着点来到内阁，满目皆是人，换在平常人眼里，或许会兴奋的表示，这是什么人间绝境，满厅正装，气质绝了。而落在慕昱眼里，便是——这人多的可以填平太平洋了。
　　“诶？”殷安晋一个回头，惊奇的问，“你们一起来的？”
　　“嗯。”连周抬起眼皮应了一句。
　　“为什么啊？”
　　慕昱站到殷安晋后面，笑眯眯的没说话。
　　慕昱在班内不算高，中等偏上这样，殷安晋是最高，直抵一米九，但他们班站队都是随便站的，男女一排，来晚的往后站。
　　连周站在慕昱身后，他懒洋洋的说，“干你屁事。”
　　殷安晋啧了一声，“真粗鲁。”
　　连周懒得搭理他。

　　没一分钟，早会正式开始，女生队伍里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个人，险些给陈浮抓个正着。
　　那女生跟慕昱平排站着，但慕昱眼都没斜一下，他一直都懒得关注别人。但连周不一样，连周一直都比较皮，不仅很调皮还厚脸皮，但连周在学校里人气一直都很高，有褒有贬。
　　身后人的声音压低了，好奇的问，“你怎么迟到了，不像你啊。”
　　慕昱挑了挑眉，才抬起眼皮看了看旁边的女生，女生个子很高，几乎和他平高，肌肤白里透红，长发大眼。
　　长得不错，慕昱想，应该是温柔甜美这一款的。
　　然后，叫啥来着？一个班的？有点眼熟。
　　应该是一个班的，毕竟人都站班队里了。
　　慕昱仔细的想了一会儿，好像是班长。

　　“早会迟到还能有什么原因，”祈妤的语气跟回傻逼一样，“总结来说不就是赖床吗？”
　　慕昱笑了，这话说的还真让人没法反驳。
　　连周啧了一声，反驳道，“还有其他不可抗力因素，譬如堵车……”
　　话没说完就被祈妤粗暴的打断，“我住宿。”
　　“……”
　　“而且你起早点就碰不上堵车了，不还是赖床吗？”
　　连周怒了，“照你这说法，五点半的早会，我半夜十二点就该出发了。”
　　祈妤乐了，“也不是不行。”
　　“满嘴跑火车。”连周哼了一声。
　　慕昱抬起眼皮看向主席台，心里想着，看走眼了。

　　祈妤正欲回话时，被殷安晋一个回头时灿烂的笑容给打断了，殷安晋欢呼声很低，但是带着满满的喜悦。
　　“来了来了！”殷安晋说。
　　这个突然的转头吓慕昱一跳，大变活脸呢这是。
　　祈妤蹙眉，“什么来了？来了什么？”
　　殷安晋一直在低声欢呼，转回头，摇着他前方白潜的肩膀，嘴边翻来覆去的一句来了来了，祈妤一脸懵逼。
　　这时，身边人说话了，声音清冷，毫无感情。
　　慕昱解释道，“篮球赛。”
　　祈妤一早就看到慕昱了，但没敢搭话。
　　虽然慕昱永远都是一脸笑呵呵的，但笑容里眼神中那满满的疏离感总是将人推得远远的。
　　自己好歹是个班干，借着职位之便倒是和慕昱讲过几句话，微信也加过，从来不回罢了，虽然问的也不是什么私事，是班事，但从来不回总是让祈妤很受伤。

　　千呼万唤的篮球赛终于提上档期了，早会后，这一消息传遍了全校，沸沸扬扬，走到哪儿都是在聊篮球赛的事。
　　赛制采取车轮赛淘汰制，全校三十个班，三十支队伍，可参加可不参加，先班赛再级赛，最后获胜的一支队伍为圣霄篮球王，可获本学期即将举行的一年一度的音乐节的优先入场权。
　　一整个早上，殷安晋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用连周的话来说就是，嗑药了。
　　最后一节课就是班主任陈浮的，下课时，他顺嘴提了几句，要体委组好篮球赛，本周就可以开始训练了，一个月后就正式比赛了。
　　慕昱喝了口水，心想，这么紧的学习任务还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这时，殷安晋站上台，眼睛发着光。
　　慕昱抬起眼皮瞧他，殷安晋是体委，身体素质贼好，足球校队的主力王牌，单眼皮高鼻梁，身材高大，阳光开朗，热情洋溢，性格好，学习好，家境也不错，难怪被称为‘夏’。
　　殷安晋兴冲冲的说，“这样好吗，周三体育课我和体育老师说一下，我们班的男生组队打场篮球赛！”
　　语音一落，就有人附和，“好！！”
　　“没问题！！”
　　“大家好好打！”殷安晋强调说，“我要选人的！”
　　“好勒！”
　　“放心！！”
　　“一定好好打！”
　　“啧。”
　　连周在一片欢呼中，听到了一个不屑的声音，他循声看去，挑了挑眉问，“咋了。”
　　慕昱背靠在椅子上，偏头看向他，眼眸弯了弯，“我身体孱弱，经不起折腾，我要弃赛。”
　　连周顿时就面无表情了，“你真好意思。”
　　“不管，”慕昱冷哼了一声，“我不喜欢这种暴力的，撞来撞去的游戏。”
　　连周顺着慕昱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教室后头柜子最上层的一个羽毛球拍袋，慕昱懒洋洋，毫无情调的声音又响起，“我喜欢温柔的，你来我往的。”
　　“呵呵。”曾从羽毛球场经过无辜的被羽毛球爆头的连周收回视线。

　　当天下午，本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放榜了，高一年级情绪又高涨了一次，傻的傻，疯的疯。
　　上次周测位居宝座的祈妤被连周和慕昱同时拉下，两人共享殊荣，用人话来说就是，连周慕昱分数正巧一样，并列第一，白潜第三，祈妤掉到了第四，殷安晋在前二十名排不上号。
　　连周站在高一成绩公告栏前，频频分析，“你看我这个数学成绩，满分，你看看你，139，一看就是有道压轴题不会，你在看我这个化学成绩，满分，你再看看你的化学成绩……”
　　话没讲完，就被慕昱粗暴的打断，“做个人吧你。”
　　连周一个挑眉，“怎么，不服？”
　　“不是。”慕昱虽然仍旧挂着微笑，但语气非常粗鲁，只见其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连周的语文成绩，“就你这烂成绩，高考拉分拉到你腰断。”
　　“……”
　　连周看了看自己那堪堪挤上三位数的语文成绩，着实有点难看。
　　慕昱继续刺激连周，“还有你这英语，你这生物，看看你这参差不齐的成绩，你有什么自信和全科齐开花的爸爸开腔？”
　　殷安晋听到这番话，没控制住笑，险些笑倒在地，差点还带上了白潜，还好白潜反应快，一把甩开他，随即匆匆瞥了脸色铁青的连周一眼，嘴角颤抖，死死憋着笑。
　　“是个狠人。”祈妤表情严肃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慕昱笑道，“过奖。”

　　连周泼了自己一脸水，双手随意一撸，胸前衬衣打湿了一片，再次抬头的时候，看到身旁的慕昱微微皱着眉看着他的……胸。
　　连周奇怪的问，“……怎么了？”
　　慕昱的视线由下至上，移到他的面容，那一直很嚣张的面容带上了点迷茫，没什么违和感，反而给人感觉更像个年少孩童的模样。
　　慕昱盯着这张迷茫的面庞，心说，这家伙肯定忘记了自己穿的是我的衣服。
　　“没怎么。”
　　慕昱收回视线，提步往厕所外走去，连周一脸懵逼的匆匆洗个了手追上了慕昱的脚步。
　　还有最后一节课，现在是大课间，二十分钟。
　　连周追上慕昱后，想了想，语气非常委屈的说，“你刚才打击到我自尊心了。”
　　慕昱想起刚才在公告栏的事，脚步一顿，“你还有这玩意儿？”
　　“操，”连周瞪着他，“给点面子好吗，我装可怜这里。”
　　“奥斯卡欠你个奖。”慕昱点评道，“退学从艺吧。”
　　“闭麦吧，狗嘴都比你这嘴好。”
　　“会作对比吗你，”慕昱斜眼看他，“不会可以求爸爸，爸爸可以教你。”
　　“怎么老天爷要给你张嘴呢，我想不通。”连周说。
　　“你想不通的事多了去了，”慕昱说，“傻儿子。”
　　“别瞎认亲！”连周险些就气脚了。
　　“歇歇气，”慕昱也懒得再刺激他。
　　过了一会儿，楼梯拐角处，连周突然问，“我今晚能不上晚修吗？”
　　慕昱先是一脸奇怪，你上不上晚修干老子屁事，转念一想，不对，事情的走向有点奇怪，他迟疑了一下，问，“……为什么？”
　　“跟你回家。”连周理直气壮，声音也没放低。
　　果不其然，语音一落，慕昱就收到好多意味不明的眼光。
　　“你能讲点正经话吗？”慕昱顿时就头疼了。
　　“这话还不正经啊？”连周说。
　　慕昱：“……”
　　好像也没什么错，可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想猫了。”连周又说。
　　慕昱瞥了他一眼，心说，你就瞎j8扯吧，你更想我那三台大电脑吧。